晚上的时候,班主任在线上开了班会,选定了一个班级整体的临时负责人和一个军训临时负责人。
顾泽言对这些没有兴趣,这些太麻烦了。所以最后选定的班级负责人是夏则文,而军训临时负责人竟然是申浩宇这家伙。
大学军训人很多,所以是三个班划为一个连,同一个系的六个连为一个营。
第二天早上,是迎接教官。三个班的同学整好队站到自己连队的位置上,顾泽言他们是六班,他们连是五六七班三个班。
九月的余韶太阳正毒,操场的塑胶路面被晒得软塌塌,脚踩上去像踩着块快要融化的糖,每走一步都带着黏腻的拉扯感。路边的梧桐叶蔫头耷脑地垂着,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沙哑,像是被这秋老虎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申浩宇跟另外两个班的军训负责人站在队列前边,由于他们是连队中间的那个班,所以六营三连的连旗是申浩宇抗的。至于顾泽言人呢,他不在队伍里……
一个营六个连,在三连和四连中间的位置,顾泽言正打着哈气,睡眼惺忪地扛着六营的营旗。
少年本来被叫出去以后,站在整个营前边,也依旧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直到辅导员把营旗交在他手上,原本松散的身体瞬间站的跟旗杆子一样直,就连军训的迷彩服穿在他身上也有了别样的色彩。
“首长到!”
这次军训每个连队两个教官,一个连长和一个副连长,连长是部队的现役军人,副连长是部队退伍的学长学姐。旅长带着所有的连长副连长,从一营方向走过来,各连长到自己负责的连就会留下,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
六营作为最后一个营,此刻走到六营,教官大部队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旅长好!”
接了辅导员的临时任务,顾泽言在旅长带着连长走向六营的时候大喊,整个六营就跟着一起喊。
“连长好!”
“连长好!”
“连长好!”
第三声,是申浩宇喊的,是他们六营三连的连长和副连长已经在他们连队前边就位。
直到最后六连的两个连长就位,旅长回到主席台开始讲话。
这些领导讲话大多都是冠冕堂皇的心灵鸡汤,听了没什么用,还不如站着睡会来的实在,就比如申浩宇已经靠着旗杆睡着了。
直到旅长和校长都讲完话,让各连队组织带回训练场地,顾泽言拿着营旗回到队伍前头跟申浩宇并排站着,申浩宇还在睡觉。
因为撤离是按顺序撤离,三连的连长让左右两个连队先回,然后就这么笑眯眯地盯着申浩宇。
虽说在这里站着很热,但是就算撤离到训练场地,也不见得凉快到哪去,所以其他的同学也不急,就这么看戏的样子看着前边两个连长盯着申浩宇——或许不是在看他们三个。
顾泽言站在申浩宇旁边,对这三个活宝有点无语。
“楼班,怎么还不带走?”正在主席台跟校长聊天的旅长见整个旅都撤完了,操场上除了本身训练场地就在这里的连队,还剩下一个一动不动的连队还在原地站着,就喊着连长问。
“嘘。”连长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头朝申浩宇扬了扬。
旅长站的远,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跟校长说了两句就过来了,路过顾泽言的时候,看着这小子站的笔直,点了点头:“是个好苗子。”
说罢,转头看向靠着旗杆睡觉的申浩宇,也不由得笑出声。
但是玩笑归玩笑,该干嘛还是得干嘛。副连长把三个班的班级负责人叫出来,确认了应到人数、不能参训的服务队人数以及今天请假的人数,然后让他们开始核对自己班今天人到齐了没。
大概五分钟左右,三个班的人清点完毕,连长走到顾泽言面前:“手机带着没。”
顾泽言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是要收还是要干什么,但是还是老实交代了:“带了。”
连长点点头:“拿出来。”
顾泽言掏出手机,然后看向整个连的人,指了指顾泽言的手机,然后指了指他们,示意他们看手机。
众人疑惑,不知道这连长要搞什么幺蛾子,但是也只能服从命令,毕竟站了这么久,也正好趁机看看有什么消息。
待他们看到班级群里班级负责人刚发的消息后,突然笑出了声,然后连长赶紧让他们噤声,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所有人,示意他们听他指挥。
连长把手举高,从五开始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
“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前两个字突然蹦出来的时候申浩宇就被吓醒了,旗杆一个没扶住差点摔倒,得亏一把抓住了顾泽言的胳膊,不然今天这糗可就出大了。
“将士们!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不惧强敌!敢较量!为祖国决胜疆场!”
不明所以的申浩宇赶紧跟着唱,但是身后的偷笑,一个两个还好,但是一个连一百多号人几乎大半的人都在偷笑,申浩宇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瞬间尴尬地站好,绝对比入伍训练了一个月新兵蛋子站的还要直。
“清醒没?”连长问申浩宇。
“清醒了清醒了。”申浩宇忙打哈哈道。
“早上没吃饭吗?”连长突然严肃起来,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清醒没?”
“报告连长!清醒了!”申浩宇立马站直,喊道。
连长这才点点头,冲顾泽言和申浩宇扬了扬头:“马超马岱,去队伍后边。”
因为刚刚整个旅在操场,所以每个连是按三路站的队,所以现在要转移到他们连划分的训练场地,直接向后转比较容易。
听到陌生的称呼,两个人愣在原地没动,都看着连长,不光他们,后边整个连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看我干嘛,我脸上没花,马超马岱,扛旗的两个,行动!”连长白了他们一眼。
听到扛旗的两个,顾泽言和申浩宇才明确连长确实叫的是他们两个,于是扛着旗跑到队伍后方站着。
“转过去吧。”连长也是晒的不行,懒得跟他们喊口令,直接让他们转过去,也不管他们转成什么样子。
最后他们来到人文楼背面,一处阴凉的地方站好。他们看到操场那几个连的顶着太阳军训,以为他们也是跟他们一样,所以刚刚看申浩宇睡觉,也没人催没人抱怨,如今他们站到阴凉处才追悔莫及,早知道少凑点热闹了,不如早点过来。
“本来我们是在人文楼前面的,但是呢……”连长看起来也没那么严,挺……不正经的看着:“我嫌晒,所以你们沾了光,咱们来阴凉处。”
“从今天开始呢,你们就是我的兵了,看清楚,”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牌子:“我姓楼,你们可以叫我楼连长。”
随后,他又指着副连长:“他姓肖,你们……想叫什么叫什么,那是他的事。”
这连长也喜欢开玩笑,所以他们这个连这半个月的军训也不算是艰难,甚至说乐趣不少。
此刻的顾泽言,已经将营旗放在一旁的草地上站回了队伍里,他是男生队列最后一列的排头,而在他后边,女生队列的第一列,就是林皖枫。
笔直的身影站在那,在林皖枫身前形成了一堵厚实的墙,此时的少年挡在她的身前,她抬眸,此刻顾泽言看不到,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有安全感的后背,目中充满了复杂。
两个人的距离,就这么在九月的风里,逐渐变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