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行李放到玄关处,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回床边,点开微信在聊天列表里找到他。
谢尧州的黑色头像即没有图案,也没有任何缀,连背景图都是空的。
微信主页很干净,没有签名,没有日常,只零星散落着几首说唱歌曲的分享。
退回头像页。
屏幕的冷光映着我微烫的脸,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出一行字:“到家了吗?”
刚打完,心里就咯噔一下。
是不是太主动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深夜发这种消息,会不会打扰到他?
这个点他应该到家了吧?
悬在删除键上的指尖让她犹豫了两秒,还是狠心点了下去。
输入框瞬间清空,只剩光标在空白里一闪一闪,像此刻她七上八下的心。
沉默了几秒,又忍不住重新输入。
洛锦年咬着下唇,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像是赌上了什么似的,指尖轻轻一点发送。
消息弹出的瞬间,洛锦年立刻把手机扣在了床上,心脏砰砰直跳,生怕听到手机突然响起的提示音。
月色包间里震耳的音乐裹着烟酒气,五光十色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他靠在沙发角落,身边几个男生扯着嗓子吼着流行歌,话筒电流声滋滋作响。
突然,掌心的手机轻轻一颤,微弱的亮光刺破周遭的昏暗。
谢尧州眼帘垂落,屏幕发出微亮的光芒。
弹出的消息栏里,一行小字格外清晰——到家了吗?
是洛锦年给他发来的消息。
谢尧州指尖猛地顿住,连耳边聒噪的歌声都淡了几分。
原本散漫的神情悄悄敛了,眉峰微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包间的闪烁霓虹扫过他的侧脸,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半晌,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指尖飞快敲下二字:到了。
“州哥,发什么呆呢!唱歌啊!”
肖凯拍他肩膀起哄,他随口敷衍了句:“你们玩,我回个消息。”
攥着手机往包间角落更偏的位置挪了挪,等待许久,屏幕那头迟迟没有发来下一条消息。
指尖划开锁屏,对话框里只有简洁的五个字:睡了吗?
触到屏幕的瞬间,敲下回复:还没。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
对面的“正在输入”就跳了出来:玩局游戏再睡。
洛锦年弯了弯唇角,键盘上顿了顿,简单地回复:可以。
她以为他会直接发邀请,却等了几秒,手机才又震了一下:玩什么?
谢尧州回复得很快:要不玩局王者?
洛锦年:行。
下秒。
王者荣耀的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
谢尧州的组队邀请几乎跟着“行”字一起弹出来。
屏幕光把侧脸映得清亮,手指点得飞快,直接开了5v5匹配房间,把“房间钥匙”甩过来:“速进,我补位。”
洛锦年咬着唇点开,加载界面的进度条跳得很快。
进房时,他已经锁了打野位。
“我玩辅助。”她发了条快捷消息。
谢尧州秒回:“选瑶妹,跟我。”
顿了顿。
又补了句,“别怕死,我护你。”
洛锦年刚开局便买了学识宝石,谢尧州的语音就切了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很清晰:“跟我红区,一级反野。”
“好。”她的瑶妹跟在镜身后,一技能蓄力,帮他清掉红buff旁的小野。
对面打野是澜,果然绕后想来抢红。
谢尧州早有预判,镜的一技能位移贴脸,二技能刮出伤害。洛锦年看准时机,大招跟在镜的头上,同时放出一技能,将澜击退半步。
“漂亮。”谢尧州的声音带着笑意,收掉红buff,顺势反了对面的蓝。
整局节奏被他带得飞起。
洛锦年的瑶妹全程跟紧,他切后排时,她就开跟她头上,他被围时,她一个一技能把人推开,在出一个梦魇。
瑶妹被杀,他回城在原地等待,直到她骑在他头上,他才肯走。
中路一波团战,对面澜绕后切我方射手,谢尧州的镜从侧面包抄,大招开启,镜影重重。
“一波!”谢尧州的声音带着点急促,镜的飞雷神穿梭在敌阵中,收割残血。
洛锦年跟着推塔,水晶爆炸的瞬间。
她的手机震了震。
结算界面跳出。
镜的战绩12-1-8。
张飞7-2-15。
评分双双登顶。
屏幕的光落在谢尧州眼底。
他弯唇浅笑,指尖飞快敲字:“要不再来一局?
洛锦年秒回:可以。
他盯着那两个字,唇角笑意更浓,又按了按键盘:这局我辅你。
洛锦年回得干脆:行。
进了组队房间,他顺手发了消息:你先选,想玩啥都行。
洛锦年指尖带着点小雀跃。
谢尧州看她选了妲己,毫不犹豫选了辅。
进入游戏,谢尧州的张飞从头跟到尾,她清线时他帮忙扛伤害,她被抓时他立刻开大挡控制,全程把她护得稳妥。
中路团战,洛锦年的妲己被对面多人围堵,技能都慌得按错,谢尧州的张飞直接跳大控住对面,吼出护盾把她圈在身后,语音里声音低沉又稳:“别怕,有我在。”
那局赢得出奇顺利,结算页面里,他的辅助承伤拉满,助攻数遥遥领先。
洛锦年看着战绩,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想打字,对面已经弹出谢尧州的消息:下次再玩,晚安。
深夜,只剩一轮明月照在窗边。
洛锦年也回了两字:晚安。
躺在床头一侧,按灭手机后风扇吹来冷风,可洛锦年的脸颊却热得发烫。
星城的暑假,热浪连轴转,高温一连盘踞数日。空气闷得发黏,日光白得晃眼。
怕辰辰热着,爸妈特意跑去小镇上买了一台空调。
洛锦年怕妈妈累,写完作业一有时间就帮李春艳带辰辰。
谢尧州偶尔约她一起打游戏,字刚打完没多久,就被她以不方便为由,轻轻推脱掉。
她轻轻晃着睡篮里的辰辰,眼皮越来越沉,快睡过去时,突如其来的几声狗叫,猛地惊醒了她,困意消散了大半。
洛锦年悄悄走出房门。
“大王。”她倏地喊了一声。
大黄狗没有朝她跑过来。
洛锦年疑惑地走到门边,便看见谢尧州攀在围栏正中央,大黄狗冲着他狂叫。
“谢尧州,”洛锦年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随即慌乱道:“你怎么在这?”
怎么跑她家来了。
“我的姑奶奶。”
“你先让我下来。”
洛锦年猛地一怔,视线落过去时,才看清谢尧州整个人尴尬地卡在围墙两边。
他上半身已经翻了过去,下半身却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就那么僵着,无措地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大王,”洛锦家说,“过来。”
大黄狗立刻摇着尾巴扑了出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少年时保持着禁戒。
谢尧州长腿一跨,脚跟着稳稳地。
刚从墙头跳下来,洛锦年便推着他后背说:“谢尧州,你快出去。”
她耳边立刻飘来几句半开玩笑的调侃。
“洛锦年,你同桌赶这么大老远来找你。”
“你就这么对你同桌的?”
“这就是你说的不方便?”
洛锦年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着急忙慌解释道:“你出去等我好不好,你站在这里,我怕别人说闲话。”
谢尧州环顾一下四周,“太热天的没人。”
“那你也出去等我。”
看洛锦年坚定地开口,谢尧州顺着她应了一个字:“行。”
目送谢尧州从家门外走远。
没来得及多想,洛锦年回到房间,辰辰似乎没有被刚才外面的狗叫声吵醒,睡得香甜。
洛锦年悬着的心落了地。
谢尧州站在外头,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香樟树,风一吹,浓绿的叶子沙沙作响,还带着淡淡的清苦香气。
站在荫处很凉快,感觉不到热。
许久,洛锦年仍穿着那身凯蒂猫睡衣,发丝微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她仓促地看着樟树下的少年说:“谢尧州,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尧州抱着胳膊挑眉,皮笑肉不笑地瞧她,“每次约你打游戏都不方便,看看我们大忙人有多忙呗!”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
“对不起。”洛锦年双手不自觉地抠着衣角,对谢尧州有些许歉意,低头道,“我不该每次打游戏都放你鸽子。”
这已经是他听过的第n次道歉了。他不是不喜欢别人道歉。
只是……
唯独不喜欢从她嘴里说出来。
“洛锦年。”谢尧州歪着头,讪讪地笑了起来,“只要你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原谅你。”
那个条件不会是让她当他的女朋友吧?
一想到这。
洛锦年心脏骤然加速。
出于好奇。
洛锦年唇瓣轻抿,乖乖地应声:“好。”
说完。
她明明心里慌得厉害,面上却只敢露出一点微红。
抬眸看洛锦年,谢尧州执拗道:“从现在开始不要跟我说道歉、不好意思之类的话,能做到吗?
当谢尧州把这话说出口时,少女的幻想彻底破灭。
果然还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俗话说帅哥都喜欢美女,帅哥喜欢丑女,除非他脑子有坑。
现在洛锦年觉得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喂……洛锦年,你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谢尧州突然打断她的思绪。
“啊?”洛锦年还没反应过来。
他看她心思不在这里,耐着性子重复一遍,“从现在开始你不管你做错什么事情不用跟我我说道歉、不好意思之类的话。”
“洛锦年,你能到吗?”
她脱口而出:“能。”
刚说出口,又转念一想:
自己早已把道歉说成了口头禅。
她不对他说道歉之类的话,那她以后还能对他说什么。
瞧洛锦年愁眉苦脸,谢尧州说:“刚才忽然到你家来是我冒犯了,虽然还没进门就被你推出来了,这袋零食是我路过随便买的,你们这地挺偏的,晚上饿肚子了,可以填饱下肚子。”
看着那袋鼓得满满当当的零食,洛锦年刚想拒绝。
谢尧州却跨上了摩托车,说道:“洛锦年,你快回去吧!“
“家里的娃哭了。”
“可别怪我耽误了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