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云着实忍不住,唇角上扬露出了得逞的坏笑:“原来是卿卿呀,你不叫我,我都认不出你了。”
白正卿长舒一口气,小大人般开口:“没事,卿卿会认出初云哥哥的。”
颜初云摸-摸白正卿的额头,一手的汗,他顺手从口袋中拿出手帕,蹲下身为他擦汗,随口问道:“照顾你的保姆保镖呢?没跟着?怎么能让你出了这么多汗,着凉怎么办?”
“我才不要他们跟着。”白正卿蹙着浓黑的眉毛,一脸的不高兴。
颜初云听后淡笑不语,让所有小孩进了凉亭休息,远远看着一群金贵少爷小姐的佣人看到小孩们安静坐下后,立即拿来水和纸巾跑上前,给出了一身汗的小孩擦拭干净。
白正卿却不要照顾他的保姆的靠近,一挥手就打掉了保姆拿着纸巾伸向他的手,那啪的一声脆响吸引了颜初云的注意。
他往发脾气的小少爷看去,只见男孩站在长椅上,生气地冲保姆喊道:“你走开,不许过来!”
“怎么了?”颜初云清了清嗓子,他吹了会风,嗓子有点不舒服,关切地捏捏白正卿的脸颊肉。
白正卿撅起小嘴,满脸倔强的怒意:“我就是不要。”
好吧,既然小孩不要保姆的照顾,那颜初云只能接过保姆手里的东西,亲手为白正卿再次擦拭和喂水。
站在一旁两手空空的保姆有几分涨红了脸,难堪地杵在原地,作为保姆,结果被小雇主如此明显的排斥,连贴身照顾都做不到,那他的这份工作也不会做得长久了。
颜初云没有过多询问白正卿关于他与保姆的事,如果白正卿想说,那他会主动提起,不想说,那他此时的追问就很遭人嫌。
白正卿窝在颜初云的怀中,捏着他绸缎般光滑的黑发:“初云哥哥,他们都是坏人。”
白正卿小小声地在颜初云耳边说道,颜初云一低头就是小孩抿着嘴蹙眉的严肃模样。
“他们有欺负你吗,有的话就要和妈妈说。”颜初云同样小声地在白正卿耳边说悄悄话。
没想到白正卿嘴巴撅得更高了:“我和妈妈说了,但是妈妈不同意。”
颜初云心中掠过一抹奇怪,白妈妈对白正卿可是真正疼到了骨子里,要解雇几个坏了心思的佣人也不过就是白正卿一句话的事,结果白女士却罕见的没有答应白正卿的要求,有点奇怪。
但想法只在脑海中闪过,颜初云便不再注意。
总归白女士不会对白正卿出手就是了。
反而他该费脑筋怎么安全走出老宅的门了。
不消多久,白发苍苍的管家过来请颜初云过去,老太爷要见他。
将白正卿放下,叮嘱他不要乱跑,让佣人多看顾着些,其他小孩也注意安全。
他便跟着管家离开。
老宅的曲径小道繁杂,两人没有经过前院,而是穿过一片茂密竹林直达老太爷的院子。
走在路上时,颜初云试图从老管家的口中问出点什么,但管家沉默寡言地像一颗老树,根本撬不出一词半语。
无奈,颜初云揣着越发忐忑的心推开院门。
院门内倒是生机盎然,处处是栽种的瓜果蔬菜,耗费着人力物力,即便是寒意未退的春末枝头依旧挂着沉甸甸的金黄桔子。
白家老太爷就坐在果树下的摇椅上。
颜初云上前弯腰问好:“爷爷早上好。”
老太爷慢悠悠睁开眼:“阿野的头七过了?”
“过了,刚过。”颜初云安安静静地垂着眼,老太爷问一句他答一句,呼吸声都清浅,不安的飞速思索老太爷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了。过了。”老太爷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瞧着颓丧很多,像是吊着命的一口生气被吐出,瞬间颓靡。
老太爷眼睛虚虚的往前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初云想着,白野和他爷爷关系最好,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也难怪会接受不了。
白老太爷只丧气一会,很快将视线调转到颜初云身上。
“小颜,你觉得阿野人怎么样?”
白老太爷似乎只是一时兴起,好奇孙媳妇和孙子之间的感情,颇耐人寻味的看着颜初云。
颜初云下意识回答:“很温柔,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老太爷念叨了几回,“是啊,是对你很好。”
“那你觉得你值得阿野对你这么好吗?”老太爷说话依旧徐徐的,听着就像一个慈祥的爷爷。
颜初云脊背瞬间冒出冷汗,唇齿间打了几个磕巴,说了好几个我。
老太爷也说累了,他过了今年寿辰就是八十五了,精力都大不如前。
老太爷说道:“你低俗浅薄拜金,出身不好,脑子又笨,但阿野喜欢你,愿意养着你那就没什么,然而你……”
他长长地拖着话,颜初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都不在意老太爷话里明晃晃的贬低和不屑,一心以为他做的脏事被眼前这个洞若观火的老人发现了,一张漂亮的美人脸紧绷,写满了紧张。
老人轻飘飘看了颜初云一眼才接着说:“最近你的丑闻太多,一桩桩一件件都和白家捆绑,我想有必要将你送走。”
至于送去哪里?颜初云不还有一个“娘家”吗。
颜初云放松一瞬又立马被深深的恐慌包裹,如果被送回去,那他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他迄今为止做的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有钱!
他可以没命,但不能没钱。
颜初云急急开口:“爷爷,我是真爱阿野的,爷爷不要赶我走!之前的事都是我鬼迷心窍,我脑子笨想不到好办法才会牵扯到白家!”
他眼皮一红,眼泪如断线的珠串就流了下来:“爷爷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您原谅我好不好。”
老太爷漠然看着颜初云掉眼泪:“ 我可看不到你的决心,你的承诺更是脆弱不堪。”
说完便起身出门,家宴也到时间了,管家上前搀扶着老太爷往前院走。
颜初云二话不说直着腰就跪了下去,声音决绝又认真:“爷爷,我对阿野是认真的!我是真的爱他!”
老太爷没有回头。
颜初云就跪在院门前的鹅卵石路上,他跪的太急太猛,膝盖与粗糙的石子磨着,似乎已经有了擦伤。
颜初云死死咬着下唇,将淡色的唇咬的红肿不堪,他绝对不要离开!绝对不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家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