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苏桃桃和准备扛设备下去的几个人说，“我先打个电话确认下。”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领头的人说道，“苏姐你先打，我们直接搬下去吧，反正今天还有别的记者出外勤。”
“行，你们先忙着。”
苏桃桃走到一边，打了林炜的电话，宋氏的上班时间不太一样，十点上班，一点到三点午休，这个点他们大概刚刚吃上饭。
“喂，夫……苏小姐，什么事情？”
苏桃桃没在意他的口误，叫了五年夫人了，一下子改不过来也正常。
“林秘书，打扰你吃饭了不好意思啊。我想问问你们宋总中午有没有别的安排，我和他约的是今天见面，但是我这边有一个采访，可不可以给我腾出点时间？”
林炜查了一下电脑，说，“可以的夫人，宋总还在办公室，但是按照宋总吩咐我提前给你们定了餐厅，这……”
“没关系，我不饿，”苏桃桃停了一下还是问道，“宋芳臣他还没吃饭，这么晚了？”
“昨晚上见客户谈得很晚，所以今天上班也晚一点，大约十点半吃的早饭。”
“他喝酒了吗？”
“喝了一瓶白酒……这次见的客户不太好谈，不过结果是好的。”
两人离婚后总觉得宋芳臣的应酬不仅变多了，而且也从以前的滴酒不沾逐渐开始烟酒应酬了。
苏桃桃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嗔怪的语气，“别让他喝了，注意休息，再说他那胃本来就有炎症，这么颠三倒四的铁人也受不了啊。”
林炜不由得沉默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的是的，您提醒的很好，我会和宋总说的。”
“嗯，这样吧，我从公司去找他，路上会给他带点吃的，辛苦你安排一下，看能不能把餐厅吃饭的时间留给采访。”
林炜翻了一下桌上的线圈本，扫了眼行程，“按照之前的安排我为您预留了一小时，这个时间够吗？”
“可以的，我这边调好设备，现场搭上就能用。”
“好的。”林炜啪的一声合上本子，朝外走，“但还要征得宋总同意才行，您可以把采访提纲发给我，我直接拿去给宋总看，这样可以省掉公关部审批的时间。”
“我现在给你发，谢谢你啊林秘书。”
“您客气了。”
挂掉电话苏桃桃立刻翻起来自己的文件助手，亏得她心思比较细，昨天该准备的都准备了，甚至还做了一个流程图，就是怕这样的大型企业内部有一些自己的流程。
把文件发过去，林炜回了一个“好的，我稍后通知您。”
苏桃桃就在楼梯间等他回信。
*
宋芳臣的办公室里艾琳娜也在，她外面穿了一件深蓝色大衣，里面是学生白衬衫和短皮裤、黑丝袜，高跟短靴上有一条银蛇做装饰缠住脚腕。
见林炜敲门进来，艾琳娜先开口，“哎呀，林秘书真敬业，不去吃饭还管我哥呢。”
“艾小姐。”林炜低头和她打招呼。
“嘁，什么艾小姐，我不姓艾好不好，都把我叫土了。”艾琳娜缠着头发把玩，两条腿在椅子扶手上晃来晃去。
宋芳臣签完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看她一眼，“艾琳娜，你先出去。”
“哥，不是说了要和嫂子，哦不，前嫂子一起吃饭嘛，怎么了怕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啊。”
宋芳臣看向自己妹妹时眼神多少是有些温暖的，他说，“你今天没事做？”
艾琳娜很快捕捉到了她哥的弦外之意，“知道啦，哥你这是不待见我，那好吧我走就是了，喏——”她一伸手，满脸俏皮地和他要钱。
宋芳臣把文件夹往边上一扔，“七天前刚给你打过，这么快就花没了，你都挥霍到哪了，嗯？”
看着宋芳臣审视的眼神，艾琳娜心虚地缩缩脖子，“那你外甥还在我肚子里呢，你做舅舅的不应该多表示表示，再说，这份家业本来就有我的一份，以后老头子没了，大家还不是要平分。”
艾琳娜耍脾气地抱怨，“当着外人的面批评我，哥我都是大人了，你能不能别总这样，真是的。”
作为外人的林炜自觉地看向地毯。
宋芳臣慢慢劝她，“你既然想要这个孩子，就老老实实地休息，养好身体，生产的时候有的是给你折腾的，还有你的那些小众爱好，该停的都停一停，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人，做的事情还不如孩子。”
艾琳娜撅着嘴，但这次她不反驳了，林炜拿着线圈本站在一边，艾琳娜乖张的性格除了宋芳臣，家里外面没人能管得了。
宋芳臣继续说，“还有，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在疗养中心上课，一天四节，我给你请的是安大最好的教授，你也该静下心学学东西了。”
艾琳娜听到“上课”，简直一蹦三尺高，“我最讨厌上课了，哥你放过我吧，我一听那些老头子讲话肚子就疼，到时候流产了怎么办。再说了，咱们家有你就行了嘛，你这么优秀，我本来也不喜欢上学，怎么熬过了四年大学还是要上啊。”
宋芳臣又拿起了一份合同，边看边说，“人会死亡，集团也是，没有知识给你再多也留不住。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可以选，要不然乖乖上课，还是让赵叔亲自送你过去？”
“不不不，赵叔这个老古板，哎……好吧，上就上，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水平，我大学只有结业证，这个课不会有考试吧。”
他批阅完又换了一个文件，眼睛也不抬，“你可以和老师商量，只要能证明你学到了，笔试面试甚至是市场投资我都支持你。”
“那……哥，”艾琳娜挤眉弄眼的，“你先给我两个亿我投资试试呗，正好我常去的那家舞厅在转让，还有酒吧呀，游戏厅什么的，你说没有钱玩的都不尽兴。”
“滚蛋。”
“好，滚蛋就滚蛋，但是你说的不是今天吧。”
“给你一天时间，收收心，准备准备。”
苍天啊，一天够干什么的，艾琳娜苦着脸，但宋芳臣没给她机会，直接冷处理，艾琳娜只好翻了个白眼，吐吐舌头自己离开了。
林炜这才和宋芳臣说了苏桃桃采访的事，他翻了两页招商书，抬眸想了想，“我都忘了她在报社上班。”
“下午没安排吧？”
“嗯，没有的，只有一个政府的企业家讲座需要您去出席，除去休息时间，可以给苏小姐最多两小时。”
“行，让她来吧。”
林炜点点头，他把线圈本下面压着的文件拿出来，“这个是采访提纲。”
宋芳臣扫了一眼，架着腿懒懒地往后靠，“新瓶装旧酒？”他把那张纸压到桌子上，“让他们抓紧吧，你吃饭了吗？”
“我还没有。”
“让食堂送点特餐上来，不用下去了，这个点都是剩的。”
“嗯好的，不过苏小姐说会给您带吃的。”
“她给我带？”
“嗯，是的。”
“挺有意思的。”宋芳臣玩味地笑了一下，他转了转手里的钢笔，“你先去吃饭吧，一会采访也不用来。”
“明白了。”林炜走出去后，宋芳臣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从锁上的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那是一个只能打电话，不能上网的手机。
他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喂？”
“怎么样小宋，最近过得还不错吧。”对面传来熟悉的粗粝声音。
“什么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直接说。”走廊里一阵脚步声经过，宋芳臣侧眼透过玻璃门没看到外人。
“好消息是你让我查的那家诺恩公司我查到了它后面的实际控制者，你要不要猜猜。”
“猜？是你啊。”
“你这小子，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怪不得不受老婆喜欢。”
宋芳臣光听不说话，静了两秒对面先忍不住了，“好吧，”姜为说，“是一个叫赵琦的女人在幕后控制，诺恩的利润和资金流动都和她有关。”
“嗯，意料之中。如果他们要选一个合格的操盘手，必然是游离在圈子外的同时也不能离中心太远，这个人的身份是真的么？”
姜为立刻保证道，“当然了，你可以怀疑我的敬业程度，但不能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啊。”
“好，这个人我会打听的。另一个消息是什么？”
姜为挠了挠头，向后搂了一把，“盗火实验室没什么眉目，前几天倒是有一桩所谓的抢劫案，其实就是嫌疑人喝得太醉，误打误撞进了废弃大楼，可能以为那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实验室所在的大楼没查封？”
姜为咂了咂嘴，“当年确实是封了一阵，主要是为了收集数据还有搬运器材，结案之后就没人管了，门口还经常有流浪汉进去住呢。这次保安是因为那个人醉酒闹事才报的警。”
宋芳臣闭着眼睛靠着老板椅，“废弃的地方还有保安？”
“那个地段还算好，有一家生物公司看中了，当地政府顺便把里面的遗留器材一块卖了，人家派人看着也正常。”
“如果真有公司开起来了，再查就费劲了。”他睁开眼睛问，“这次你没找到有用的东西吗？”
姜为不无郁闷地说，“我是恨不得掘地三尺，但人家真想藏哪能是查资料就能找到的。现在手上没证据，最近治安也不太好，我们有时候还得帮当地警方出外勤，用来看卷宗的时间就更少了。”
宋芳臣心里清楚，旧案重查的难度非常大，他安慰姜为，“我知道，先别泄气，只要盯住不放他们肯定会有动作，一个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的实验室，仅仅抓了几个人，具体在研究的东西没人清楚，但我认为肯定和永生者因子脱不开关系。”
姜为不确定地问，“那个东西真的存在吗？什么I因子，听起来像卖保健品的。”
“目前还不清楚它具体是做什么用的，从名称上看大约是和生命科学相关。总之，我先用人脉查查赵琦，如果有更多资料你一块发给我，剩下的还按照原有计划来……”
“这恐怕不行了。”
“出问题了？”
姜为为难地说，“我下星期就调到非洲分署了，恐怕消息渠道没那么畅通了。”
“非洲？”宋芳臣揉了揉眉心，“你去那打猎？”
“我打什么猎啊。”姜为无奈，“工作调动，我都在华盛顿总部待了快三年了，正常也该轮换轮换了。”
“好吧，你去之前把疫苗打全，自求多福吧。”
听宋芳臣淡定的语气，姜为笑着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行了，我好歹也在这干了几年，真有什么大事我会通知你的。再有你在国内也小心着点，别什么都瞎掺和。你不是我们警察，保护好自己，昂。”
“知道了。”与此同时，宋芳臣看了一眼微信，上面是林炜发来的一条信息，说苏桃桃他们已经进电梯了。
“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