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上册毕业只剩下3天,离施行计划也只剩3天。
在此之前的20多天中,萧悠完美无瑕地扮演了一个处在叛逆期的高中生。
付出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毕业那天的一场戏。
当天地被夕阳霞光所燃烧,车辆堵满校门,微风拂过,发丝起亦落。
四个人聚在教室里,为即将到来的演戏做最后准备。
何恺主动提议自己去引萧衿过去,让萧悠和薛晚清两人在那等着自己的消息。
萧悠指尖捏着一支没拆封的糖,在小区后的梧桐道等薛晚清,真实来说,他在等萧衿。
风卷着枯叶滚过脚边,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主角到了,好戏开场。
萧悠没回头,直到薛晚清的声音从侧面飘过来,“找我有事?”这是剧本里戏的开端。
他转过身,刚好对上萧衿停在不远处的目光。
萧悠笑了笑,往前半步凑近薛晚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边的人听清,“我喜欢你,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
薛晚清愣了愣,刚要开口,就被一阵带着寒气的脚步声打断。
萧衿走过来,目光落在萧悠捏着糖的手上,没看薛晚清,只盯着萧悠:“跟我回去。”
萧悠注意到萧衿身上只杂乱地套了件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穿得好少,里面不穿保暖衣肯定会冻到。
萧悠没那时间去观察萧衿穿了几层,还是计划更重要,谋划了这么久的,浪费了也太可惜。
总之现在启动自由发挥计划。
“我在跟晚清说话。”萧悠挑眉,故意把胳膊搭在薛晚清肩上,“哥,你别这么凶,会吓到人。”
话音未落,萧悠的手腕就被攥住。
萧衿的指节用力,骨头抵着皮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萧悠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攥得更紧。
萧悠下意识想求饶,但碍于演戏还在继续,浅浅装一下好了。
“放开。”萧悠抬眼瞪他,故意把声音扬得高些,“我还没跟晚清说完。”
萧衿没理他,目光扫过薛晚清,眼神充满警告。
薛晚清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说:“萧悠,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悠第一反应是,薛晚清演得是真逼真,自己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萧衿大抵不能看穿。
第二反应是,薛晚清丢下他跑路了。
第三反应是,他哥这回真生气了。
现在他考虑的是,自己还有存活的余地吗。
萧衿彻彻底底地站在萧悠面前,眼前的头发因为微微低头而盖过眼睛,让人无法从眼睛看透他的内心。
两个人相对无言。
站了一会,萧悠就耐不住了,仔细端详了自家哥的状况,后知后觉现在的任务是——抓紧回家。
这个傻哥,竟然真的只穿了毛衣和风衣,不生病才怪。
从始至终,萧衿都没有松手,攥着萧悠的手腕,停在原地思考良久。
背叛的人,应该得到一个什么样的惩罚,才能回心转意,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萧悠反手拉住萧衿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家赶。
萧衿被拉住手,一时半会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操作,一夫一妻制?
两人先后进家,萧悠还在责怪萧衿为什么穿这么薄。
下一瞬间,被扣住肩膀按在玄关,门被萧悠抵住,借力关上。
萧悠还没搞懂什么情况,萧衿依旧低着头,比在外面的幅度更大。
从这个角度,萧悠只能看到萧衿下垂的嘴角,他虽然知道萧衿的嘴型就这样,却还是感到强烈不安。
萧悠打破寂静,“哥?”
萧衿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不是说最爱哥哥?”
萧悠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什么?”
萧衿自嘲地笑笑,“没什么,我就不应该把一个醉酒人的胡话当真。”
萧悠这才联想到十天前的那次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大晚上溜出去把那3个人硬生生从被窝里喊出来,陪自己在地边摊吃烤串,饮美酒,即使因此被宋朝悦和何恺的骂声淹没,他也在所不惜。
那天自己真切是喝断片了,记忆被全部卡掉,只剩下最后的一幕——何恺把自己塞进萧衿怀里。
第二天早上起来,自己就无缘头出现在萧衿床上,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个精光,连内裤都没放过。
他只记得,那天过后,萧衿变得更不对劲。
他不仅消了和自己对抗了一个星期的气,还和自己更亲密了?
刚刚在外面,顺畅牵住萧衿的手是这十天里被教出来的习惯,萧衿教的。
这一切都来自于那个失去存档的夜晚。
萧悠将事情勉勉强强串联起来,认为现在解释并不算晚,“哥,那天晚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做的好多事可能都是酒精在背后作祟,虽然现在才说可能真的有些晚了,但我想这比再瞒你相比,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萧衿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萧悠的手腕。
玄关的光线暗,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猜不透情绪。
“说完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萧悠的心悬得更高。
“嗯。”萧悠点头,手指蜷了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但我没骗你。”
“太晚?”萧衿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像羽毛,不过是带着钢针的羽毛,“你觉得,一句‘不记得’,就能把那天晚上的事抹掉?”
萧悠一怔。
“你以为我突然消气的理由,是什么?”萧衿抬眼,目光扫过他的脸。
萧悠的脸瞬间发烫。
他想起那天早上醒来时身上的睡衣,想起萧衿看他的眼神里藏着的东西。
原来对方什么都知道。
“我不是要骗你。”他急着解释,“我是怕你生气——”
“怕我生气?”萧衿打断他,力道猛地收紧,捏得萧悠手腕生疼,“你计划演戏的时候,怎么不怕我生气?”
萧悠哑了声。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萧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是你可以随便糊弄的哥哥,还是你剧本里随时可以牺牲的配角?”
萧悠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
他张了张嘴,失语症又悄悄缠上他,不分时合。
“说啊。”萧衿逼视着他,“怎么不说话了?刚才的勇气呢?”
“我没有把你当配角。”萧悠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发颤,“哥,我从来没有。”
萧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了手。
“滚去洗澡。”他转过身,走向客厅,“身上都是外面的寒气。”
萧悠愣在原地,直到听见客厅传来打火机的声响,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萧衿的背影,脚步沉重地挪向浴室。
等他进了浴室,萧衿暗骂一声,灭了打火机,扭头出门了,连衣服都没换,临走前打开了全屋暖气。
热水从喷头落下,模糊了镜子里的脸。
萧悠靠着冰冷的瓷砖,想起刚才萧衿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失望。
脑子被问题充斥——
那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计划的?明明所有东西都做了防范。
……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悠整个人湿答答地从浴室出来,只在胯那里围了一条浴巾,水滴顺着发丝砸在地板上。
客厅格外的暖和,不出意外是萧衿开的。
萧衿人不见了,是自己的错觉?客厅一点烟味都闻不见,已经消失了?
萧悠在萧衿点打火机时,就意识到,这次玩脱了。
萧衿学抽烟是在失踪的那一个月。
不止那一个月,是那剩下的半年,萧衿极度依赖香烟,包括萧悠。
到后来缺乏安全感的阶段度过了,他戒了烟,不包括萧悠。
萧悠却没撞见过萧衿在他面前抽烟,甚至他在家里都很少闻到烟味。
今天是第一次。
萧悠处理事情喜欢冷处理,他认为,给对方冷静空间是非常重要的,不能急于求成。
今天的事除外。
回房间穿衣服的空档,萧悠感到愈发不安,不安感蔓延全身,直至心脏。
萧悠没有吹头发,湿着头发就钻进了被窝。
萧悠潜意识认为,睡觉可以暂且缓解自身情绪,不让某种情绪入侵自身,从而达到自我保护的效果。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安感使他始终无法进入睡眠。
萧悠捞过手机,翻找录音机,里面有一段萧衿初一时给自己录的哄睡录音。
小学时都是靠这个睡觉的,小学和初中放学时间差异1.5时,萧悠从小到大的依赖对象都是萧衿,没有萧衿在,基本睡不着。
不止小学靠,只要萧衿不在,他都是靠这个。
找到了,定了半小时的定时关闭,手机放在枕边,很快进入睡眠。
录音关闭的10分钟后,萧衿回来了,手里掂着一袋东西。
他来到萧悠的房间,见萧悠已经睡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条铁链,分别绑在了床头和萧悠的右手腕。
铁链很不一样,绑在萧悠右手腕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手铐,手铐朝手的一边还有一条细银链,银链尽头是一枚素戒,上面刻着——XJ。
萧衿把戒指戴在了萧悠的中指,意思是,名花有主。
萧衿离开前,看到了萧悠收到消息自动亮屏的手机。
他昧着良心解锁了,发现界面是录音机,他以为是薛晚清给萧悠录的什么狗屁宿命回响,忐忑地点击了播放,出现的,是初一的自己。
夕阳霞光消失在雪海,天地染清,世界埋葬在雪海,混沌之余,他们沉溺于彼此的孤岛。
从这章为源头,后面他们就要为自己的感情打怪升级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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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