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KTV的路上，晕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季难宇隐隐感到不安，总不能真醺醉了吧？
“怎么了？”穆潮问，“不舒服？”
“没有。”季难宇别过头。
司机将车开到了KTV门口，穆潮下了车，季难宇还没动。
此刻季难宇还在神游。
玻璃被轻轻敲了一下季难宇被吓到了，扭头过去，穆潮弯腰隔着玻璃低头看他。
哪哪都好看，跟模特一样。
还有和他初见，进校园前那个背影。
砰。
什么东西在胸腔被敲了？季难宇不知道。
“你发什么呆呢？”穆皎皎的声音穿透力很强，“走啦！”
“知道了舅妈，我们马上。”穆潮说完又低下头，“还不下来吗？”
车窗隔音好，季难宇本该听不到的，但他看口型就知道了。
穆潮在催他。
他推开车门，穆潮就接手拉开，他钻出车子后腿一软差点摔倒，穆潮扶了一下后把门关上，季难宇手腕一紧，穆潮拉着他走了。
“松手……”季难宇小声对穆潮说，想抽开手但是没抽出来。
他们已经进店了，穆潮头也不回：“不松。”
不对，穆潮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了？”季难宇问。
季难宇不知道的是，他身上的酒味和淡淡的荔枝酒味信息素，加上下车时差点摔倒的样子被那些爱捡-“尸”干那种事的人注意到了。
那个酸菜味的alpha大叔怎么还没走？穆潮很恼火。
反正季难宇作为一个晚分化的omega，能闻到信息素但连自己的都也不到，更别提分辨信息素在这种信息素混杂的地方了。
季难宇不会注意到他的信息素的。
海茴香包裹住他，后方的大叔面露难色，这是S级alpha的信息素。
大叔知难而退，剩下一个发觉自己浑身穆潮信息素的季难宇。
穆潮给自己那么多信息素干嘛？
头更晕了，季难宇走路开始不稳，穆潮及时发现松手扶住他的双臂。
“醉了？”
季难宇嘴硬不承认：“没……”
就是醉了，穆潮没拆穿谎言，但季难宇不承认，那就由着他吧，劝也劝不动，自己也没名分说他，只要保护他没危险就好。
穆潮轻轻揽住季难宇的肩膀，带他进了包厢。
“慢死了，”穆皎皎靠在她对象怀里，手中是k歌的话筒，她选好歌抬头去看那俩人，就看到两人黏在一起进来了，“你们？”
“他……”穆潮的衣角被拽了一下，知道是季难宇不愿让穆潮说出去，穆潮很听话地说，“他被一只蜈蚣吓到了，腿软，我扶着他来的。”
“这还有蜈蚣？”
“对啊，我也看到了，好恶心。”
“好吧好吧，你们快坐下来！”
季难宇坐在沙发上，旁边就是穆潮。
穆潮也喝了果酒，但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而他却醉了，在场喝过酒的人也都没事，只有他！真的太尴尬了！
“为什么不说？你或许还能得到特殊照顾呢。”穆潮在他耳边说。
“别管……”季难宇一直没松开抓着穆潮衣角的手。
光怪陆离的环境里，穆潮的嘴角勾起。
KTV屏幕的歌声环境音的播放。
［我余生所向，去往你所在的地方。］
穆皎皎举起手，大喊一声：“谁想玩真心话大冒险？”
在场的人除了季难宇和穆潮都举起了手，这个提议迅速被通过。
穆皎皎用矿泉水瓶，说转到谁就是真心话，第三个人是大冒险。
［你厌烦叨扰，我厌烦对你的妄想。]
第一次，指向了穆潮，穆皎皎想着给他助攻，于是问他真心话问题：“请问，你有没有暗恋的人？”
穆潮轻笑一声：“有。”
第二次，是别人。
“请问，你初吻还在吗？”
那人很尴尬地说：“不在了……”
头好晕，神志不清的感觉，像个木偶一样，季难宇视线模糊，醺得不行想睡觉。
第三次，矿泉水瓶在桌上转，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转动速度缓缓降低，最终指向了……
季难宇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上手将旁边穆潮往沙发靠背上一按，歪过身子闭上双眼，挂在穆潮身上
［我会像蝴蝶一样，在你身边将情感私藏。]
穆皎皎：“怎么粘朋友啊？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你会像潮汐一样，在我心中将爱意流淌。]
“真心话吧，他醉了。”穆潮替季难宇回答。
穆皎皎：“最好的朋友是谁？”
季难宇仔细思考了会，回答：“师恙。”
［别逃，别怕，你说我可以撒谎。]
［你对我的爱，是历史中的永恒。]
-
再次睁眼，季难宇坐在穆潮的司机车的后座上。
天色已黑，他的酒也醒了。司机并不在车上，穆潮也不在。
穆潮他舅妈的生日派对结束了？好快啊。
季难宇的记忆目前就停留在真心话大冒险转第二次的时候，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断片了。
季难宇也不奇怪，他连喝度数特别低的果酒都能醉，断片已经不奇怪了。
另外一边的车门被拉开，穆潮回来了，手中是超市袋子。
穆潮进来后发现季难宇醒了，神色一惊，然后问：“你还要解酒水吗？”
季难宇看到穆潮，断片的记忆全回来了，自己挂在穆潮身上，并且挂着到结束。
季难宇脸颊微微泛红，眼前的alpha却跟没事人一样把解酒水给他。
“你还记得KTV的事吗？”
季难宇将解酒水丢进穆潮怀里：“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接到解酒水穆潮听到这句话：“嗯？”
季难宇捂着脸，黑天的穆潮应该注意不到他现在脸红了，更何况穆潮在去KTV的时候就已经把眼镜摘掉了。
“看来还记得。”穆潮小声说，“很尴尬吧小树懒。”
季难宇来火了：“打你不准还手！”
“好好好。”
季难宇扭过头不再看穆潮，他并没有理，毕竟是自己强吻的，现在倒打一耙穆潮却没有怨言。
“不打吗？”
季难宇指了指那个解酒水：“已经……打了。”
穆潮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
乱了乱了，真的乱了。穆潮……算了。
暑假。
他们每一次碰面季难宇都会轻轻打一下穆潮。
“你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停？”穆潮含笑问眼前的人。
“那你什么时候对我负责？”
“从那之后我不是一直在对你负责吗？”穆潮将奶茶给季难宇，“以后每天给你转账，好不好？”
“……不用。”季难宇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负责，穆潮对他好他会感到一种特别的感觉，心口暖暖的。
总不能一直让他付出吧？
“你想要什么？”季难宇问，“我可以……”
“不用你给我什么，而且我什么也不缺，”穆潮知道季难宇是不好意思，所以说，“那请我看吃饭吧。”
“好。”
西餐厅里。
“今天七夕，情侣或夫妻打九折，”服务员说，“不能装关系，要接吻才算，双方自愿。”
服务员见过太多人为了占小便宜装情侣了，连为了装还真去亲人的。
真搞不懂老板在搞什么，这样不亏死了？
桌上的那个alpha笑着对对面的omega说：“今天七夕，要不多点点？”
季难宇看着菜单，点头答应穆潮。
服务员：是正常人！
“想不想打折？”穆潮问。
“不想。”季难宇勾好把菜单给服务员。
“我以为你会为了打折不择手段呢。”
“怎么可能？”
他可不想为了打折去和穆潮接吻。
自猜到穆潮似乎暗恋自己后，季难宇的心彻底乱了。
那他们还能继续当朋友吗？
-
吃完饭在车后座上，季难宇眯眼休息。
beta司机此刻去便利店买东西了，车上就他们二人。
身上被盖上了毯子，季难宇闻到了上面淡淡的海茴香。
季难宇动了一下，毯子滑下去了。
但毯子没有如他所料的回到他肩上。
穆潮轻声说：“你没睡。”
“那你给我盖一下。”季难宇闷闷地说。
穆潮盖好后戴上眼镜玩手机。
【核爆款太阳：有没有点出息？你怎么能让人家请你吃饭呢？】
【病友：他不好意思啊，我听从他所有话】
【核爆款太阳：哎，你怎么知道我和师恙在一起了！就算他现在就只是试试，但我已经有名分了，还能临时标记他，妈呀，谁还在苦命暗恋？是谁？？？】
【病友：报我信息吧［中指.jpg］】
【核爆款太阳：加油吧！】
好烦！
穆潮关掉手机不再看。
旁边的季难宇吃的很饱，很日常的睡起了觉。
穆潮坐过去一点，歪头仔细端详他的睡颜。
季难宇呼吸平缓，他根本没睡着，只是闭眼假寐。
alpha看的不算近，有一段距离，可海茴香在季难宇闻来很浓郁。
实际穆潮根本没有放过信息素。
他……这是想要穆潮的信息素？
alpha轻声叹息，季难宇心跳加速，穆潮这是要……亲他？
肩上传来重量，穆潮将毯子往上拉了下。
季难宇心中难受，空荡荡的感觉，穆潮并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九月一号周一开学前的周六上午是报道日。
早晨的地铁上大部分是学生党，这次穆潮没有和季难宇一同去学校。
季难宇坐在位置上玩手机，收到了班主任老秦在班群发的公告板的分班表。
季难宇双指拉放大，在一共十个班级里寻找他的名字。
高二七班：……李馥芙……纪与时、季难宇……师恙、穆潮、向南羽、乐倪……
这个班好多熟人啊……等下！季难宇再次放大，某个人的名字被放大占据屏幕的四分之一。
穆潮？他怎么和穆潮一个班？
“北高中学站到了，开左边门……”地铁广播女声响起，提醒人下车。
季难宇沿路走，到了熟悉的学校大门。
这个点还差十分钟就要迟到了，季难宇小跑进去，前方一抹身影进了教学楼。
季难宇一顿。
“穆潮？”季难宇喊。
前方的穆潮闻声回头，季难宇就在身后，而且手中有一本高考英语单词考纲。
KTV外的车上，季难宇说过：“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穆潮拔腿就跑，附上扶梯两步并一步的上去了。
跑什么！
季难宇追上去，他们新教室在四楼，平常季难宇爬三楼都累，这次四楼爬上去毫无负担，穆潮推开教室门窜进去，季难宇也窜进去，教室里没多少人，他将手高考纲丢出去。
穆潮躲开：“不是，你还真拿你那砖头厚的考纲砸我！”
“我这不是……”
季难宇不管他，在希某白板上看到座位表，扫到自己名字后就坐了过去。
他的位置上倒数第三排靠窗，后面是师恙和纪与时。
一直这样说要打他是不是不太好？但穆潮发现他一忘记揍他他就直接提醒了。
-
“这次你居然没要揍我？”
“……”
-
穆潮手中是考纲，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看向座位表。
【靠窗：
乐倪……
……………
季难宇、穆潮
师恙、纪与时
……李馥芙】
“……”穆潮走下去，季难宇现在正望着窗外，显然不知道同桌是谁。
穆潮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坐着干嘛？”季难宇问。
穆潮：“座位表这么排的啊！”
季难宇知道后不再多问。
班主任是谁？班主任是谁！他要申请换座位！
一个标准地中海beta走进教室，老秦在讲台上推了一下眼镜，扫了一眼全班，然后一眼扎在季难宇身后的那个omega身上，准确说是头发。
顶着一头白发的师恙：“……”
老秦是他们高一的班主任，没想到到了高二也是。
老秦简单介绍了一下任课老师，据说他们的数学历老师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只要讲的卷子讲的练习题没到她那面批过关就不准走，而且批得特别严。
高二七班，是文理A班，主要看上学期期末成绩来排的。
季难宇的历史很差，其他还好，算优等生。
穆潮得知这个厉老师的光辉事迹后心一揪。
他数学并不是很好，踩分进的A班，但他历史出奇的好。
完蛋了！这个厉老师是魔头吗？他以后怎么活啊！
个子不高的中年女性omega走进班，长相普通，她说：“我姓历，教你们数学，后面我们班倒数十五位的同学都留下来，过关了才能走。”
“别人不用留下来也不准松懈，课间也要抓紧过关。”
“如果这些倒数没来的话就改成一百一以下的都要过关，我就先说这么多不浪费你们时间。”历魔头转身离开。
数学单科倒数第二的穆潮和倒数第一的纪与时：“。”
穆潮趴在桌上把半张脸埋进去，以后要多晚才能回家？要不干脆住宿？
而且纪与时那小子有师恙这个外挂，说不定能准时回家。
后面每科的任课老师进来，穆潮都没放在心上。
季难宇不用留吧？他记得季难宇期末成绩挺好的。
历史老师进来，是一个年轻的女性alpha，身材曼妙但衣着打扮却没把好身材衬托出来。
什么诡异的衣服搭配？
一件衬衫材质很好，但内搭不基础，白T恤上还有两个字。
金色字体认不出是什么字。
“我姓乐，音乐的乐，你们的历史老师。”乐安亭性格开朗活泼，很自来熟，说，“历史课代表我想定班上历史成绩最好的，我考过了，就那个穆潮，穆潮来当吧，穆潮人呢？”
穆潮快睡着了，听到自己名字后举手，“这。”
“刚睡醒？没事你继续睡吧。”乐安亭摆手，“那就先这样了，开学见。”
-
漫长的报道结束了，穆潮将领到的书都塞进桌肚，背上书包要离开，但旁边空位上的白色书包还没拿走。
季难宇还没回来，是不是还没领好书？
一楼。
书不算特别多，季难宇能捧得动，但学校发了练习册，就是写作业那种本子，重量一下就有了，更何况还要爬四楼。
季难宇把书放在窗台上，从领书点到教学楼的距离已经算长的了，他感到累，打算等人再少点就慢慢爬上去。
季难宇体能不是特别的好，加上暑假颓废了两个月，还有omega的体质不如beta。
他晚分化是要干什么，他还想当beta。
空气中有各种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这些不会引起什么波动。
这些信息素中忽然出现一个令他感到熟悉的味道。
像大海，像置身沙滩上，凉爽的海风吹来，海茴香闻着没那么咸腥，它有着清香、柑橘和松木尾调。
穆潮下楼正好看到了把书放在窗台上的季难宇。
“你在搬书？”穆潮说。
季难宇疑惑，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嗯。”
穆潮下了最后两级台阶，非常熟练的抱起窗台上新书新练习册，“上去吧。”
季难宇见状上去抓住穆潮的胳膊，“不是你……”
“那边的！亲亲我我的干什么呢？”年级主任正好来了，凶神恶煞的样子，是传说中的年纪阎王了，“你们早恋了？”
季难宇反应很快，立马说：“不是我们没有……”
声音止住了，穆潮刚和他异口同声解释的。
年级主任：“还说？这小手牵的，哪个班的？”
签手？这不是抓着胳膊吗？
穆潮有点无语，“主任我们真没有啊，你查上学期监控啊，我们都没什么交集哪来早恋的可能？”
“你以为上学期监控好查？”
“不好查不好查，但是我是转校生啊！期末才来的！早恋怎么可能？”
年级主任半信半疑，问：“叫什么？我去查一下转校名单。”
“穆潮。”
年级主任暂时放过他们了，还警告了一下：“不准谈恋爱！”
“是是是！”穆潮将年级主任敷衍走，说，“可算是走了，你可以松手了吗？”
季难宇一怔，垂眼一看，现在这个姿势和动作，他像是在挽着穆潮的胳膊，他迅速抽出手，“抱歉，要不还是把……”把书给我。
穆潮没听下句，已经捧着书上楼了，“回教室吧。”
海茴香的味道离他慢慢变远了。
季难宇心口空空荡荡，总感觉少了什么，他扶上栏杆，爬上楼。
能闻到穆潮信息素的时候，季难宇就会心情很好，待在他身边感到舒服。
季难宇分化成omega的时候，医院。
季难宇上网查了下omega这个性别的相关资料，说什么什么的，和少儿不宜没什么区别，吓得季难宇不敢再去查了，beta的习惯没改掉，再加上刚开始闻不到信息素，所以他有问题会直接问能让他信任的人。
现在他能闻到他人的信息素了，自己的信息素在这个暑假后能闻到一丁点。
荔枝酒味，是季难宇喜欢的味道。
他却是很想要穆潮的信息素，他也喜欢。
新书已经被放进桌肚，季难宇也来到了教室，纪与时和师恙就在门口等他们，他们约好了下午一起去游乐园里玩。
报道日学校食堂没午饭，他们决定在游乐园里随便吃一点。
“热门游乐景点里的食物……”纪与时吃了一口烤肉，发出很脆的声响，“烤焦了，挺脆的。”
“想点好的，至少关东煮能吃，还有你看，”穆潮挑出一串烤肉，“这个没焦。”
“真亏了VIP免排队的钱……”纪与时把没烤焦的烤肉递给了师恙，“哥，你吃不吃？”
师恙摇头拒绝，纪与时就把这唯一没烤焦的吃完，剩下的都扔垃圾桶里了。
这个游乐景点里还有其他食物，穆潮看着地图，带着那三个人绕了好几圈才找到KFC。
“你他妈行不行，一千米都没这么累……”纪与时吐槽，他戴着遮阳帽，微卷的深棕发垂在双眼中间的位置。
“别急……我在思考吃什么。”穆潮用了1秒改变面孔，对季难宇说，“想吃什么啊？”
“随便一个汉堡就行。”季难宇坐在穆潮身旁，扫码点餐。
这个时候游乐园的人不是特别多，学生党基本都在家里享受最后一丁点假期。
“过山车、鬼屋、摩天轮、动画剧情音乐剧……”穆潮将游玩项目读出来，“你们想去哪？”
“密室逃脱，堕入无间的主题。”纪与时和师恙都很想去这个热门游乐园的特色鬼屋去，说是能把人吓尿。
季难宇见状，也挺好奇这鬼屋的，说道：“密室逃脱堕入无间。”
穆潮有点心痛，他一点也不像去鬼屋，他怕死了。
为了爱情一马当先，穆潮鼓起勇气，去就去，谁怕谁！
密室逃脱的白色转头墙壁上还有粉红色的大字：堕入无间。
粉白搭配，不像是个密室逃脱季难宇看着这涂鸦似的字体，墙壁上的美术工艺和那些装饰是真的好看，堕入无间，在毫无防备且没有一点灵异的情况下堕入才是最吓人的。
“看着也不吓人啊，过家家？”纪与时嘲讽。
妈的这样才更吓人好吗！
穆潮犹豫，他们是VIP不用排队，但穆潮始终踏不出这一步。
“你怕吗？”穆潮身旁的omega开口，季难宇身上有着淡淡的荔枝酒香，季难宇本人并不知道他现在有多香。
周围人没反应，因为穆潮在帮季难宇。
照顾病人，理所应当。
“不怕。”穆潮倔着性子，“进去吧。”
密室逃脱是他作为alpha必须攻克的难关。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戴上眼罩，搭着前面人的肩膀进去，“这个主题密室会有突脸，NPC也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如果有心脏病之类疾病的人不准玩此主题。”
屋子是很少女心的卧室，粉粉嫩嫩的床没有一丝恐怖的气氛。
穆潮将眼镜从头顶摘掉，再把眼罩摘下戴好眼镜，他们四人分开翻找线索，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张碟片，古风元素，上面还有五个女孩的剪影，围成一个圈，不同的动作。
“这有个CD机。”纪与时在床底发现一个CD里，勾到后拿出来，质感做的很像是落灰很久了。
穆潮打开装着碟片的碟装，五个女孩的头正好在碟片的边缘，和碟装下面的背景剪影的下半身连在一起，没有违和感。
”找到了一个碟片。”穆潮将碟片装进纪与时找到的CD机里。
灯被关了，只留下了台灯的微弱光源。
穆潮一哆嗦，眼镜滑到鼻尖，他迅速抬手扶上去。
这个CD机的设计和普通的不同，纪与时无从下手。
季难宇毫无反应，在侧面发现按钮安了下去，CD机咔呲咔呲的响了两下，开始转动。
穆潮抓紧自己的衣角，CD机发出声音，杂音很多，但听得出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今天，我……（电音）四个朋友来我家里玩……我没整理房间，很乱，她们（电音）……说要帮我整理，我拒绝了。”
“（电音）……CD机已经坏了，她们问我能放什么歌，……（电音）我就说，连接手机蓝牙，想听什么就放什么。”
“她们让我演示一遍……（杂音）我拿起手机，连接蓝牙，她们让我随便放一个，我就放了……”
“风屏下，一颗星星从眼中流出……”CD机开始放歌，季难宇听着感觉声源不对，歌声不是从CD机里放出的，而是从旁边。
季难宇看向床，台灯这时候变亮了一格，极度恐惧和专注听剧情的情况下，另外三个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月亮说，这是它留给我的礼物……”床底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伴随着歌声，一点一点爬出来，台灯变暗了许多。
“啧，怎么又变暗了……”纪与时吐槽。
“穆潮……”季难宇虽说反应不是很大，但亲眼看到还是受不住，本能的要去依靠别人。
穆潮还因为渗人的歌声吓得要抖，手被一个人抓住，他吓得叫了一声，回头一看是季难宇，另一只手摸着受惊狂跳的小心脏，“季难宇……你要吓死……”我……
他看到了两个手臂完全伸出，袖子是绣花的粉白色，还点缀了几滴红色。
鬼的半个身子从床底探出来，没有头。
“卧槽！！！！”穆潮拉上季难宇寻找出口，纪与时和师恙被这超大声的国粹吓了一跳。
“穆潮你吓人有意思……吗……”纪与时起身转头，一个无头女鬼从床底爬出来，歌声来源就是从这个少女身上发出的。
“靠！”纪与时把旁边想去观察鬼的头是怎么没的师恙拽回来，“哥哥我求你别看了快走！”
房门正好打开，纪与时离得近，揽着师恙的肩膀迅速冲出去，穆潮紧跟其后，拉着季难宇冲出去，卧室的灯也被打开了，变回了原来粉粉嫩嫩的样子。
“别丢下我……”后面的歌声停止了，少女楚楚可怜的说，“我不要一个人……”
季难宇受触动，想回头，但他撞上了一个背。
“前面的门被堵住了！”纪与时大声说。
季难宇要回头，穆潮却捂住他的眼睛，“别回头看……卧槽！！！”
卧室内的场景变成了乌漆嘛黑的场景，打着红色的灯光，那个无头女鬼要爬了出来。
“大人说，不能随意相信他人……”少女唱完，最后尾音诡异，和曲调完全不一样。
房间内的灯关了，门也被砰的关上，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也亮灯了。
“你没事吧？”季难宇牵着穆潮的手，穆潮手心冒汗，已经被吓得不轻。
季难宇也被吓到了，毕竟NPC能做到“无头”的事真的很难，很考验光线。
四个人里，穆潮是最怂的，其次是纪与时，后是害怕但很难看出来的，还有一个没有被吓到、眼中只有线索和解密的师恙。
“哥……你胆子好大。”纪与时感慨，他已经缓和了过来，打量周围，“这是客厅？也太空荡了吧。”
“不重要。”师恙开始寻找线索，他在洗衣机旁的柜子里发现一个保险箱，“谁会把保险箱放着？”
整个客厅和卧室风格不一样，很简约，但简约到只有沙发和茶几，电视还是五十寸小电视。
“这沙发坐着硌人。”季难宇按了按沙发垫，总感觉下面会有东西。
“总不能装着尸-体吧……”穆潮感到后怕，贴着季难宇坐在一旁。
“你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近？”季难宇问，旁边的alpha看着很害怕，居然会想着依赖他。
自两个月前初吻给了穆潮后，季难宇有意地避着和穆潮亲密接触。
海茴香就在旁边，季难宇会觉得心安。
可给他安全感的人并没完全感。
“别怕。”季难宇伸出手，撇过头将手覆在穆潮手背上。
穆潮更紧张了。
妈的……季难宇是喜欢他吗？谁会这么安慰朋友的？还他妈是给了初吻的朋友。
季难宇想也没想的将手背覆上去后就感觉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安慰穆潮？
普通朋友是不会……
CD机里少女说的话让人感到诡异，当初中间有电音杂音，听着也连贯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季难宇仔细回忆，手心下的手反握过来时他也没注意。
“今天，我……四个朋友来我家里玩……我没整理房间，很乱，她们……说要帮我整理，我拒绝了。”
这段没有被杂音消除的句子说不上连贯，“我”什么“四个朋友”，中间缺的可能是某种形容。
“……CD机已经坏了，她们问我能放什么歌，……我就说，连接手机蓝牙，想听什么就放什么。”
“她们让我演示一遍……我拿起手机，连接蓝牙，她们让我随便放一个，我就放了……”
剩下两段季难宇没有头绪，叹息的过程中师恙说：“保险箱开了。”
保险箱里是一张陈旧的日历和几张日记。
师恙照着读日记：“九月一日，阴天。新学期，我被分到了一个新的班级，班上的人都很友好，我也交到了四个朋友。”
“她们会时不时问我家庭状况，还会给我做MBTI测试，问我星座之类的，还问我有没有钱？我就说了有钱，生活费五百，她们会说羡慕啊，让我省着点花，她们很关心我，经常照顾我。”
“……后面没有了。”师恙放下这个日记纸，换了一张，“十月一日，雨天。今天国庆节，她们约我出来玩，我精心打扮，穿了我很喜欢的粉白色衬衫和白色半身长裙。”
“她们看着我的打扮，一直在夸我，她们很好，带我去看音乐剧，我性格孤僻一直以来没有朋友，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们。”
“回家的路上，她们还要送我，我同意了，也同意将她们带回家一起玩，她们来了之后我奶奶一直在笑，说我终于有朋友了。”
“我很高兴，她们在我的带领下参观了一圈，说很羡慕我，我谦虚地说，并没有，这些只是我父母走之前留下来的钱和房子而已。”
师恙又换了一张，“四月十四日，阴天。今天学校春游，她们让班级的男生站在高处给我们拍照，我们围成一个圈，摆成不同的姿势……”
卧室门被敲了，在师恙后方的三人一惊，通通看过去，敲门的频率不断加快，力道越来越大。
师恙猜出了关在卧室里的女鬼不愿让他读下去，可是他偏要读下去，“拍好后，我将照片设置成壁纸，她们说春游回学校后让我去厕所等她们。”
“啧……后面都被水渍弄糊了。”师恙翻其他日记纸，全是被水泼糊了，“操，剧情线索没了。”
“我有想法了。”季难宇说，此刻敲门声停了。
“女主会不会遭受了校园霸凌？”
“校园霸凌？”纪与时抓着师恙的胳膊，“从这个日记里也看不出来是校园霸凌。”
“‘今天，我四个朋友来我家里玩我没整理房间，很乱，她们说要帮我整理，我拒绝了。’”季难宇重复一遍CD机的第一句语音。
“其中“我”后面杂音消掉了，结合日记中她们对“我”很好，猜出是校园霸凌很难。”
师恙回忆了下，茅厕顿开，“女主是想说“今天我以前最好的四个朋友”？”
“CD机已经坏了，她们问我能放什么歌，……我就说，连接手机蓝牙，想听什么就放什么。”
季难宇说：“也可以脑补成打了女主，女主才说的后面的话？”
穆潮无心思考，紧紧握着季难宇的手，季难宇抽空回应了他一下，也加了点力道。
“她们让我演示一遍……我拿起手机，连接蓝牙，她们让我随便放一个，我就放了……”
季难宇模仿歌声唱，唱到最后一句，“大人说，不要随意相信他人。”
尾音没有模仿，听着就是普通的歌谣。
“女主轻易相信了别人，别人深入了解她，问她有没有钱，问她家境怎么样，也套出了女主是奶奶带大的，父母早不在了。”季难宇理清思路，卧室的敲门声又开始了，这次连客厅的大门也在被敲，看来“女鬼”很抗拒这些事情。
“女主被叫到厕所，后来所有的日记都被水浸湿了，可以说是被丢进水池或者蹲坑里，女主被霸凌，正是她所谓的好朋友，碟片的断头是隐喻，女主在自讽自己没有脑子随意轻信他人！”
“女主很讨厌这些人，沙发垫硌人，好像有什么东西……”
季难宇犹豫片刻，那句话没有说出来，剩下两个还有思考能力的人也猜到了。
“是她的四个朋友的尸体，被藏进去了。”
敲门声停止，卧室门被推开。
季难宇害怕，往身后的穆潮怀里缩。
“哥！我求你了别看，晚上睡不着我不负责！”纪与时拉着想凑过去看的师恙。
“我倒要看看是……谁……”
房间里出来的不是无头女鬼，而是一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粉白衬衫白色半身长裙的少女。
“你们来接我的吗？”少女背着手，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奶奶说……她一定会来接我的，她来不了，也会有别人来……”
背后亮堂堂的卧室，很温馨，先前的恐怖消失殆尽，少女张开双臂，一步一步往后退，“我要去一个新的地方。”
少女退入卧室，房门被关上，客厅的大门也被打开了，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出来，说：“你们是最快通过这个堕入无间主题的，只用了半小时。”
穆潮还没从这余韵中走出来，“太吓人了，别说是微恐重解密……”
“帅哥，是微恐轻解密哦。”
“微、微恐？”
“是的帅哥，总不能抢了外面的生意吧。”
“……”微恐在哪里！
师恙意犹未尽，他们已经离开了密室逃脱，“还以为多难多吓人呢。”
“哥，你这么说更吓人啊，你看我们潮汐，叫的多大声啊。”
“再喊我小名我给你碾死。”
穆潮很抗拒这个称呼吗？
穆潮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害怕，看得出在密室里被吓得不轻。
季难宇生出一种吓吓穆潮的想法。
穆潮在和纪与时斗嘴，他放慢脚步，悄悄来到穆潮身后。
“与时，你等着吧，我高二数学就逆袭给你看，让你一个人孤独的被留下来。”
“潮汐你别叫我这个，好肉麻。”
“你不让我偏要……卧槽。”
季难宇从后面拍了拍穆潮的肩膀，在穆潮耳边轻声说，“潮汐。”
“……”
季难宇知道这么干那个意思有多明显吗？
季难宇自认为在穆潮耳边阴森森的喊小名会吓到他。
会不会真吓到？
“穆潮？”季难宇试探性喊了穆潮。
穆潮回过头，笑着说，“吓死我了。”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季难宇撇开视线。
纪与时感觉气氛不对，拉上旁边对密室无头鬼念念不忘的师恙：“我们去玩旋转木马了，等会门口汇合！”
“我不要玩那个……”师恙小声说，“鬼屋和密室逃脱！”
“行行行走啦走啦。”
这里只有他们了。
穆潮：“你……吃不吃棉花糖？”
季难宇：“不吃。”
棉花糖太腻了，季难宇不想吃。
第二天。
季难宇躺在床上在手机上看剧。
【穆潮：开学前最后一晚一起去吃饭吗！】
【暗恋对象：没有空，抱歉】
16：39
季难宇起床换好衣服出门。
涑水餐厅。
“堂哥。”季难宇坐在一张桌子前。
“来了？”一个青年alpha坐在桌前，留着一头长发，“难宇，你可真让人好等啊。”
“谁知道那么远还难找。”季难宇说，“哥，你小男友的事也要找我吗？”
“没办法，你讨人爱还天真，鬼点子多。”季安盼说。
“就为了这个我可是拒绝了我朋友的邀请。”
“什么邀请？”季安盼好奇。
“一起吃饭。”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
穆潮和他妈妈来到涑水餐厅。
“本想着和季难宇来的，但是他有事。”穆潮说。
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穆潮抬眼镜仔细一看那个背影，是季难宇。
对面还有一个长发alpha。
所以说……季难宇拒绝是因为和别人有约会了？
他靠近一些距离，听到alpha说：“喜欢你。”
穆潮天塌了。
-
“喜欢你。”季安盼说，“你确定了？”
季难宇：“我是猜的，不清楚。”
“你同意和他在一起？”
“没有，不同意，我没说。”
“真的不是？”季安盼夹了一块牛肉粒说，“普通朋友可不会这么关心暗恋不暗恋的。”
灯光明晃晃的照下来，季难宇垂下眼，眼中的高光消失。
教室，季难宇转过头，后面的alpha也抬起头。
视线相撞，穆潮愣住了。
季难宇抬眼，灯光映在他的眼中，“KTV，我醉了一直挂在他身上，他不反抗，很多言语行为很像。”
季安盼将筷子啪的一下放在碗上，“别管他到底暗恋不暗恋你，反正你种种行为就是喜欢他。”
季安盼叹息：“那个人都快把喜欢你写脸上了。”
心被拧着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季难宇深呼吸，平复心跳，“他……喜欢我？”
“这还不信？还有这次是我找你让你给我出点子的，怎么变成我给你心理指导了？”
“哦哦，你说。”
-
穆潮听到听到那个alpha说“喜欢你”的时候就逃走了。
晚上20：50，游谙因为工作上的事去医院了，穆潮自己回家。
司机还没到，穆潮站在路边。
温凉的风吹来，伴随着荔枝酒味和一个声音，“穆潮？”
穆潮转过头，季难宇站在他身后说，“你怎么在这？”
穆潮心里五味杂陈，脑海里一直播放那句“喜欢你”，季难宇抬头说道：“你怎么在这？”
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穆潮说：和我妈吃饭。”
“穆潮，我有话想对你说。”季难宇说，穆潮点点头。
“如果将某种双方对对方的情感比作一个定律，二人都对对方有这个情感，那么就触发了这个定律。”季难宇抓住穆潮的胳膊，看着他，眼中有光，“你猜猜，这是什么情感？”
这是季难宇在以前编出的相爱概率，是为了解释不会早恋的，但这个极小的概率还是会中。
“是……”
他自暴自弃，说，“……喜欢吗？”
季难宇竖起大拇指：“恭喜你答对了。”然后他主动抱了他。
就算被很多人注视也没关系，至少季难宇能确认自己是对穆潮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的。
脑海里响起那天KTV的歌曲。他会像蝴蝶一样，把情感私藏。
一只鸟停歇在长椅上，几辆大巴车开到停车场，今天是北高的游学活动，俗称秋游。
穆潮从上车就开始睡，脑袋抵着车窗，一晃一晃的。季难宇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眼睛看着窗外，余光里全是那个人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
到了地方，老秦将车上那群玩闹的家伙都赶下车，穆潮睡得很沉，老秦的大嗓门都没办法叫醒。
季难宇要出去，但穆潮坐在他外面，夸张来说就像一道长城。
“到了？”穆潮抬眼镜，揉了揉眼睛，眼前花花的，他眨眨眼，面前的omega面容变清晰。
“嗯。”季难宇说，“出去了，秦老师在催。”
他们坐的位置在大巴的台阶上一层，穆潮站起来的时候撞到车顶，他低头摸被撞倒的地方，胳膊被人抓住，是季难宇在扶他。
验完门票，队伍也解散了。
他们四人准备爬山，山不高，但爬起来巨累。
穆潮和师恙走在最前面，穆潮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他omega跟不上。
季难宇跟在后头，手里拿着瓶水，没喝。
北高干的事时不时比别的学校奇怪，秋游爬山，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想休息，可是他的朋友们要爬。
“要头给你掰过去吗？”师恙对穆潮说。
纪与时加快步伐，上前揽住他哥哥，说：“不用！会闹出人命的。”
“又不是真的……”师恙说。
穆潮停下来，等季难宇爬到他所在的那一级，说：“累了？”
“还好。”
穆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那瓶水拿过来，拧开塞回他手里。
“喝点，别中暑。”
季难宇低头看那瓶水，接过来，低声说：“又不是棉花拧不开……”他合上盖子，将水收进背包里。
“你不是棉花，随手拧开的。”穆潮说。
山顶有片草地，他们坐下来吃午饭，穆潮从包里翻出两个面包，递了一个给季难宇。
“我妈第一次做的，尝尝。”穆潮说
季难宇接过来，咬了一口，口感很腻，不知道放了多少的甜料，“……甜的。”
“嗯，她放了好多蜂蜜，美其名曰让人变得甜。”
季难宇听到后要吃下一口的动作停下。
这得是放了多少？
“好吃。”季难宇不想让穆潮伤心，更不想让他妈失望，要吃完这个蜂蜜跟批发似的面包。
手中的面包被夺走了，穆潮把面包往旁边拿，不让季难宇抢回去，他说，“不好吃就别吃了，我也觉得太腻了。”
季难宇没有跟他继续闹，毕竟真的吃不下那块面包了，太腻了，对他来说和棉花糖不分上下。
-
秋游的时间过得很快，集合时间已经快到了。
他们一起下山，纪与时师恙二人走在最前面，穆潮和季难宇走在后面，季难宇走在他旁边。
“你那个面包，”季难宇忽然开口，“挺好吃的。”
穆潮看他一眼，“真的？”
“我不会撒谎。”季难宇说，“是很真诚的人。”
穆潮被哄开心了，笑着说：“下次还给你带。”
季难宇欣然同意。
车上，穆潮又睡了。这回脑袋没往车窗靠，往另一边歪了一点，靠在季难宇的脑袋上。
他头上多了一个重量，季难宇扭头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穆潮。
要不要让穆潮靠肩膀上？
不行，他身高比我高，真要这样是要躺在我身上了，就算现在确定了关系也不行，好多人看着呢。
要叫醒穆潮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几秒，慢慢收回来。
算了。
树木一颗一颗往后跑，他把耳机戴上，但没放歌。
一路安静，只有身边的人睡觉时平稳的呼吸声。
到学校后，他们高二还有一节晚托需要上。
“什么鬼！”纪与时抱怨，和班上的鬼哭狼嚎融为一体，“秋游还要上晚自习，疯了吧！”
“请假，逃学。”师恙给出选择，他是真想这么干，但就这一头白发就已经惹到老师疯掉。
师恙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头往桌上一埋，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很扎眼。
季难宇说：“你这样就很像逃课的。”
“逃了好，不用去厉魔头那过关。”师恙漏出一只眼睛，“逃离地狱。”
“支持。”纪与时无条件支持，说，“走不走？老秦问就说不知道，已经回家了。”
逃、逃课？
他一个在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在家人亲戚眼中的好孩子，他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居然会同意逃课。
穆潮在桌底下牵上他的手，说：“不强求，你不想走我陪你。”
季难宇回握过去，轻声说：“没有，只是有点紧张。”
-
地狱阎王爷厉魔头捧着一沓卷子进来，说，“所有同学安静，晚自习数学，做一套模拟卷。”
厉魔头扫视了底下的学生，缺少了大概十个人。
她问所在的学生，学生们在这个时候统一战线，都说：“他们不是住宿生，不知道有晚自习，而且家人都来接了，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厉魔头没办法，这晚自习也是学校出乎意料的安排，于是说：“那你们自习吧，该学习学习该玩玩，不要讲小话，要讲学手语讲。”
-
他们四个人混在几个高一离校生后一起出校，出校门后，纪与时说要和师恙一起走，告别了季难宇二人。
纪与时和师恙二人走远，季难宇伸手牵住穆潮，周围的学生已经走开了，天还没黑，街上的人还不多。
“穆潮。”
“怎么了？”
“你不觉得，现在很像偶像剧的那些情节吗？”季难宇说，“从来没逃过。”
“不觉得。”穆潮故意说，“那你知道真正的偶像剧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
“不告诉你。”
季难宇被吊住胃口，不耐烦道：“你说一下。”
“路遇混混，男主英雄救美。”穆潮回答，“你怎么一直叫我大名？能叫我乳名吗？”
“我不是你爸。”
“难宇。”穆潮从纪与时那学来一个撒娇绝活，“喊一个嘛！”
“……”
季难宇严重怀疑这是纪与时教的。
“穆潮，别做梦了。”
“游乐园那次你还叫了！“
“那是想吓你。”季难宇找到一个理由。
穆潮像是放弃了，说：“我要拥抱新生活。”
“那我改名叫新生活。”季难宇松开和穆潮牵着的手，二人已经离开了小巷，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季难宇揶揄地说，“你这是从克拉恋人里学了些什么……”
“你不也看了吗？”
“看和实际应用不一样。”季难宇说，“今天我爸说要来接我，我刚爬山就和他发了不用，所以还是一起？”
穆潮开玩笑道：“私奔？”
“我们是朋友，和私奔没关系。”季难宇往前走一步，挡在穆潮面前，张开双臂打开怀抱，说，“穆潮，抱我啊。”
耳边响起汽车的喇叭，这个喇叭像是在提醒他们又堵车了。
虽然感到奇怪，但穆潮上前，轻轻抱住季难宇。
季难宇的直觉告诉他不该继续抱下去，万一有老师或者同学呢？
“穆潮，你把腺体挖给我吧，回家也能闻着你的味道。”季难宇退出这个怀抱，说，“海茴香很好闻。”
穆潮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挖出来血淋淋的，都是血腥味，算了吧。”
海茴香对大多数人而言，咸咸的，并不讨喜。
“我已经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了，那是不是代表你能咬我了？”季难宇说。
他对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很少，想到师恙和他说过纪与时标记了师恙，咬的一会疼一会温柔的。
他单纯到想：那标记是不是就是咬人，咬那都可以？
“……你想要标记？”穆潮问，
“你可以吗？”季难宇说，“需要做什么？”
“和可不可以没关系，你还没成年……”
“我成年了。”
穆潮垂眸看着他，迟迟不说话。
-
从酒店的床上醒来，季难宇感觉脖颈后的刺痛还在，卫生间里传来洗漱的声音。
季难宇扶着床沿下床，每动一下后脖颈的伤口就如悬挂的宝剑，一动就刺他一下。
来到卫生间门口，穆潮正在刷牙洗脸。
“刷牙干嘛？”
穆潮：“有血腥味和很浓郁的荔枝酒，我爸妈会以为我喝酒了。”
“……”
季难宇握拳，作势要打他，穆潮顺势握住季难宇的手，摊开贴着他的脸颊，说，“不是嫌弃你，你带着一身海茴香回去你爸不会以为你去海里游了一圈吗？”
“N市沿海但不能游泳。”季难宇不满，“带着又怎样？我就说我还是闻不到，不知道别人在我身上留痕了。”
“咬痕太明显了。”
季难宇抽出手，涨红了脸不再理他。
“我要回去。”
穆潮顺着他，说：“好好好，抑制手环戴好，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你不是我爸，而且我不是小孩子。”
“好，你是成年人了。”
季难宇戴好抑制手环，在确认无误后才离开，离开前，穆潮又抱了他一下。
他整和穆潮多呆一会，但已经晚了。
一路上风平浪静，天空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渗透出红色，染红了太阳周围和地平线，滴下来几滴雨，像伤口渗出的血。
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难宇出地铁，他正好带了伞，天气预报说是9℃阴天小雨。
他推开家门，家里很安静，脚步声很明显，越来越近。
“爸？”季难宇试探性喊一声，没得到回应。
是都出去了吗？
林范的房间传来东西掉地上的声音，季难宇闻声过去，推开门，床头柜摆满了药物，林范把头埋在被子里。人瘫坐在地上。
“爸！”季难宇冲上去查看他的状态，林范睁眼，眼睛还红肿着，应该是哭过。
“怎么了？”
“没事……难宇，季潺明找过你吗？”
“没有，怎么了？”
林范没吭声，良久，“我希望你幸福，但这次，这个人我不会同意。”
季难宇心口一震。
房门就留一条缝，家大门的开门声传进来，季难宇的心被提起来，他站起来，从房间里出去。
季潺明将买的菜放在餐桌上，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爸……”
“还知道回来？”季潺明说，“我也不打哑谜了，今天抱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被别人看到吗？”
“想过，谁告诉你的？”季难宇知道和穆潮的事已经暴露，林范和季潺明反应并不激烈，或许说一下还能同意他们的事。
“不是今天，是上一次，季盼安约你的那天，我就看到了。”
“当时我以为眼花了，但事实证明我并没有。”
“谈别人，我们能同意，但你谈的是穆家的小少爷。”季潺明撑着桌子，看着很平静，“我和你爸不就是个例子吗？这种世家的，一概不同意。”
天上的伤口渗出的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黑，小雨从高空落下，在玻璃上从上往下滑落。
他的心也是。
“分手，听爸的，”季潺明说，“然后我在转你去别的学校，和北高一样好。”
季难宇往后退一步，“我们根本没在一起，只是朋友。”
“这样正好，避嫌。”季潺明转身，季难宇猜到了他要去干什么，迅速上前拽住季潺明的胳膊。
“别找他！”
季潺明抽来被抓的手臂，“不找他？他有什么好的？你说！他好又怎样？家里人呢？会同意你们吗！你们还小！”
“我们是为了你好！”季潺明加大音量，“你看看房间里的你爸！正是因我们经历过，才不愿意让你和世家的人搞上！”
“林范为此哭了很久，那恶人谁来当？只有我。”
季难宇鼻子一酸，眼泪模糊了视线，季潺明的表情他看不清，听语气，他很生气。
一直都是好孩子，这是唯一一次干坏事。
-
穆潮退了酒店的房，心情美滋滋，临时标记了自己的omega，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妈，我现在很开心！”穆潮笑盈盈地说。
游谙说：“就知道你小子，对了，季难宇他alpha父亲居然是季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现在季家的头是他哥，他找我了。”
“找你干什么？”
“问我知不知道你和季难宇的事。”
穆潮感觉一丝不对，“你怎么说的？”
“就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游谙磕着瓜子，“搞得好像他爸妈才知道你们是朋友。”
穆潮看着手机，脸色难看。
“小子？”游谙起身看。
【难宇：你很讨厌，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穆潮迅速打字回复。
【穆潮：怎么了？】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