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盈昃 >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发难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发难

清泉殿。

今日的朝议乌云密布。无他,煜国收到芜国一封国书,国书上称,现两国交好,芜国恳请煜国派一名宗室子前去芜国长住,以巩固两国邦交。

因着曹幸的出逃,大家也都知道如今芜国被疯狗当道。这封国书,摆明了便是要煜国送个宗室子去芜国为质。送了,恐有去无回,若不送,指不定邬江临要发什么疯。

“平南王世子苏元争,年已十五,最为合适。”难耐的寂静后,有位朝臣开口道。

此言一出,周遭有些臣子也跟着附和。如今煜国宗室凋敝,国君苏祁别说有后,多年来妃嫔都没纳一个。宗室之中,最好的人选确实是苏元争。

朝臣七嘴八舌,似乎已下了定论,只有堂上的苏祁一言不发。当年先王之乱,质于各国的宗室子,最后只回来他一个。他本以为,他就是煜国最后一个质子了。没想到多年后,芜国又发难。

芜国此举,无非为了羞辱他,羞辱煜国。可难道真要因为芜国的刁难再搭进去一个宗室子吗?

朝上有位老臣似乎看出了苏祁的迟疑,颤巍巍开口道:“君上,宗室养之于民,却不能为民解忧。”

这句话扎进了苏祁心里,再容不得他犹豫。

几日后,平南王世子接密诏入胤,夤夜问询。

议事殿上,一位少年摘下乔装的斗笠和披风,着青云纹袍,面容皎净,长身玉立,卓尔不群。

随着一声通报,苏祁入到殿内,少年连忙行礼。

“平南王世子苏元争参见君上,贺君上圣安。”

“免礼。”苏祁笑着打量少年,“竟长这么高了,出落得也一表俊俏。”

苏祁思忖片刻,继续道:“上次见你还是五年前吧,你同平南王和王妃回胤城省亲,你那会儿还挺喜欢朕,天天粘着朕,叫朕小叔叔。”

“臣年少无知,冲撞了君上,还望君上恕罪。”苏元争骤一被打趣,面上似乎有些挂不住,半垂着头。

“恕什么罪?今日朕召你来,问的就是小叔叔问侄儿的话。”苏祁看着苏元争,缓缓说道,“如今芜国犯难,情势危急。眼下你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去芜国为质,两国平稳,你便锦衣玉食性命无忧。二是被贬为庶民,自此再无平南王世子苏元争。自然也不必背负宗室的义务。”

苏祁一字一句,说的都是要命的话。要么去芜国当质子,要么放弃宗室子的身份,哪一个似乎都不是好的选择。

“元争,你已满十五,是个大人了,该自己做选择。元争,你选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面对苏祁步步的诘问,眼前的少年没有一丝犹疑,当即便回道:“臣愿被贬为庶民。”

苏祁神色莫辩:“如此,今夜踏出醴泉宫,你便与宗室再无瓜葛。”

苏元争点头称是,随后想了想,开口说道:“君上,臣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既已是庶民,臣自请去边关,做一个寻常士卒,护边疆安宁。”苏元争神色坚定。

闻言,苏祁笑了:“准。”

这才是苏元争的选择。

苏元争退出议事殿,殿门缓缓关上,随后内殿走出一人。

“君上这算盘打得,臣在内殿都听到了。”

“哦?”苏祁挑眉道,“那你说说。”

“君上一开始,便从未想过送宗室子入芜国为质,对么?”慕砚之缓缓道。

苏祁点头:“不错。入芜为质只是邬江临的手段,他左右还是会对煜国发难。不送质子,他便以妨碍两国相交为由直接发难。送了质子,他随意寻个差错,依然能刀指煜国。只是先后的问题。”

慕砚之“嗯”了一声,以示赞同,随后继续道:“所以您就将平南王世子送去边关?”

闻言,苏祁佯怒道:“砚之,你怎得攀诬朕?你方才在内殿也听着了,是他自己说要去的。”

慕砚之轻笑出声,眼神狡黠:“哦。那怎么把世子放在议事殿晾了那么久,还‘无意’在殿中放了陆将军传回的军报?”

“就你聪明。”苏祁无奈道,“元争是可塑之才,但未历风沙。元争生于清元初年,当年平南王夫妇目睹王室之乱,便带着幼子回了封地,这些年护他于羽翼下。”苏祁目光悠远,“可大争之世,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那小子,自小便喜欢陆戎,陆戎在平南驻过一段时日,元争整日跟在他后面转。那封军报不过是试探元争,他若不去,朕也不会强求。”

“是在芜国,等着头顶那把悬着的剑落下。还是在边关,铁血戍卫国家。世子的选择倒是果决。”慕砚之若有所思道。

苏祁回道:“嗯,趁此让元争历练一番,同时也能给朝中大臣一个交代。”

次日早朝,苏祁当廷回绝了芜国使臣。

“谢贵国美意,如今王室宗室未有合龄子弟,此番便不入芜了。”苏祁客客气气。

芜国使臣心下狐疑,他打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使臣开口试探道:“臣听闻平南王世子……”

苏祁出声打断他,轻描淡写道:“你说苏元争?苏元争已被贬为庶民,此后再无平南王世子了。”

满朝哗然。

芜国使臣败兴而归。

此时,一位少年孤身纵马西行。

一月后,北翟王庭。

殿上,一位身着披风戴着兜帽的清瘦男子萧索而立。他的面前,是不耐的北翟王。

北翟王已至暮年,他年轻时也有许多雄心壮志,奈何在一场又一场的败仗中,在年岁的消磨中,化为暮年一声不甘的叹息。

“你又来做什么?”

清瘦男子拱手道:“在下请王上,再攻煜国。”

闻言,北翟王气得眉毛胡子直竖:“什么!还打?你是嫌我北翟上次被打得还不够惨?”北翟王深吸口气,平复怒气,“虽说那一仗后,冉挚那个老东西也死了。但北翟可是实打实的元气大伤。”他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无奈道,“早知本王就不该听你的!”

“王上不必动怒。此次在下,还带了盟友来?”

“盟友?谁?”

“芜国。”

看着北翟王震惊又狐疑的脸,男子缓缓道:“如果和芜国一起攻煜,王上可愿意?”

“如今煜国,冉挚已死,陆戎被牵制在西境,南境全靠赵冲苦守。若芜国和北翟一起出手,王上可觉得有胜算?”

男子接连两问,北翟王脸上出现了一丝动摇,但仍戒备道:“你别诳本王。”

“王上,您与我族二十多年的交情,在下怎敢诓骗?”男子笑道。

“那倒也是。”北翟王点头。随后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感慨道,“想当年,本王与你族,差一点就拿下慕家了。就是那可恨的昇国!本王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宋载途!”

二十年前一战,重伤北翟根基,也因此,北翟国运一落千丈,再难崛起。说起昇国,北翟王咬牙切齿。心想,要是此番与芜国合并攻昇,倒是有胜算。

“王上莫恼。”男子宽慰道,“在下找到慕家后人了。”

“慕家后人?”北翟王似是不信,“慕家都被本王杀光了,哪儿来的后人?”随后他脸色一变,“等等,当年那个小娃娃,没死?”

男子缓缓点头。

“难怪呢,你先前来信问二十年前旧事,原是这样。”北翟王恍然大悟。

北翟王吃了定心丸,连带着精气神都好了不少,天不亡他,北翟定有重振之日。

“好,出兵攻煜。”

没过几日,芜国大司马邬江临以煜国破坏两国邦交为由,亲自领兵进犯煜国南境,大国之战拉开帷幕。

胤城,醴泉宫。

慕砚之一进殿,便看到了眉头紧锁的苏祁。

“怎么了?南境出了岔子?”慕砚之问道。

苏祁摇摇头:“不是,南境早有准备,赵冲对上邬江临,还能抵挡一阵。”他递给慕砚之一封军报,“北境告急。”

“怎会?”慕砚之看完军报,有些讶异,“北翟刚元气大伤,怎么上赶着又打来?”他思忖片刻,惊疑道,“芜国和北翟合兵,是苏煦远?”

北翟竟然,也是苏煦远的囊中之物了?关于苏煦远,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事?

慕砚之迟疑道:“赵将军在南线抗敌,陆将军鞭长莫及,此番……”

“朕去。”苏祁似乎早已想好,无半点犹豫,“朕先领兵去西境。陆戎那边,朕也会传令过去,命他派兵驰援。”

去年北翟打来,冉老将军拦住了要亲征的苏祁,可冥冥之中,苏祁与北翟还是得直面一战。慕砚之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苏祁等了半晌,见对方说完“只能这样”便陷入沉思,半个正眼都没给他,不悦道:“就这?”

慕砚之闻声抬起头,眼神里写着“不然呢”。

“……”苏祁又好气又好笑,这人真是,追到手就不管了是吧,先前还会小心翼翼地关照自己情绪,现在索□□咋咋地,“砚之,你不说陪朕一起去,也好歹关心一下朕。”

堂堂煜国君上,有了心仪之人后,竟变得如此脆弱,令人唏嘘。

慕砚之回过神来,也哭笑不得,他上前抱住苏祁:“君上神武,此役定无忧。”他想了想,继续道,“臣是在想,天下局势,一触即发。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我们不能一味被苏煦远牵着鼻子走。”

“对了,君上给陆将军的王令发走了吗?”

“还没,在朕案上,今夜便发。”

慕砚之笑道:“正好。容臣再添一笔。”

丞相府。慕砚之刚踏进前厅,发现还挺热闹。人才济济,齐聚一堂。

一个男子正东奔西窜,被易萱追着打,应怀翎手忙脚乱试图拦住易萱,沈辰在一旁不明所以。

慕砚之仔细辨别了一眼逃成残影的男子,讶异道:“方诏?”

方诏闻声转头,心想,救兵终于回来了,随即狂奔过来,躲在慕砚之身后:“砚之,救命,这丫头要把我打死了。”

“你还好意思先告状。一个人都看不住,留你有什么用!”易萱怒道。

“这是怎么了?”慕砚之一头雾水。

方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啥,朗秋池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