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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雪满长安道

乱世大争,风雨如晦。

煜国八十七年,国君苏郢薨,储君苏渃继位,建号清元,在位时主征伐,荡平四境,大拓国土。

清元三年,苏渃同凶刀“弑主”熔于鼎炉,王室对外宣其病逝,择宗室子弟苏祁即位,太后督政。

清元十五年,太后冉氏告病,十二年垂帘听政结束。

芷泉宫。

人间三月,正是桃花正盛时。一阵轻风拂过,跟着一个蹑手推开殿门的宫女带入了几片粉色花瓣。

宫女细步走到殿中一张红木贵妃榻前,只见榻上侧躺了一个美貌妇人,无论是衣着还是头饰。皆繁复奢美。妇人在小憩,但似是睡得却不太安稳,眉头紧锁着。

宫女恭敬地靠到塌边,附耳低声道:“太后娘娘,君上来了。”

闻声,榻上妇人悠悠睁开眼,半敛着神色,细细透出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祈儿来了?到哪儿了?”

“禀太后,君上已在殿外候着了。”

妇人伸手捻了捻眉心,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随着内侍一声“君上驾到”的通报,一着龙纹玄袍的男子缓步入殿,眉如剑,眼含星,嘴唇抿着,如高山寒松,冷冽刚劲。

当朝天子,苏祁。

太后早已起身,苏祁上前行礼道:“见过母后。”

太后冉氏虚抬了抬手,算是回礼。

“祈儿今日到我这儿,当是为何?”

苏祁不答,右手轻挥,后面的随侍见状急忙呈了一个锦盒上来。锦盒质朴,边缘磨损严重,一看便是常年被带在身边。

太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身子一颤,手微抖着打开了盒子。

里面赫然是一块虎符!

该虎符煜国上下仅两块,分阴阳,阳面符可调边防驻军,阴面符则统领都城十万禁军精兵。

冉氏督政时,持阴面符,其父冉挚乃三朝护国大将军,掌管阳面符。

不日前,在一场来势汹汹的逼宫下,冉氏被迫交出阴符,以换下手中一杯鸩酒,其后被软禁于芷泉宫。

没想到短短数日,阳符竟也被苏祁收回!

苏祁语气平静冷淡:“母后不必担忧,外公毫发无伤,这阳符,是他自愿给朕的。”

“不然呢?”冉氏并不意外,想从自家父亲那儿取军符,强取无异是找死。话虽如此,她仍然感叹:“君上好快的动作,好缜密的心机!”

语罢,冉氏竟莞尔:“这一切筹谋了多久?”

苏祁恭敬答道:“回禀母后,五年。”

冉氏激赏地一笑:“好啊!不愧是我煜国的王。”话未毕,冉氏脚下踉跄一步,苏祁正欲上前一扶,冉氏抬手拦着,“不必。”

待脚下稳住,冉氏继续道:“如此一来,今日君上是来示威的?是来告诉哀家‘朕大权已握,您就安心在芷泉宫苟生吧’?”

苏祁脸上仍无表情:“儿臣不敢。母后早些歇息。”

说完后,苏祁便径直朝门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他似是想起什么,回头说道:“母后,儿臣斗胆问一句,您当年为何选朕?”

冉太后拾起掉落在衣襟上的一片花瓣,“哦,因为当年宗室子弟中,就你一人双亲俱亡,无依无靠。”她把花瓣轻捻在手心,继续道:“最好控制。”

苏祁一言不发,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