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人代表叫……叫黄龙。”
“未公布的企划是……‘拟元计划’。”
张博石说出名字的一瞬间，祝余耳机里也传来翟父的回答。大概是后者的声音对其耳廓的冲击力……或者后者的名词对其神经的冲击力更强，祝余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眼神落在张博石脸上没动，旁边姜柏先反应过来，冲着张博石道：“翟昊通讯录里的联系人有没有和这个黄龙有关系的？”
张博石点点头，闭着嘴两三步上前把材料递了。
祝余的耳机还在响：“我……唉！我知道这个项目擦着禁元政策红线了，本来也没想批，是技术人员再三跟我担保，这个芯片绝对不沾上元，就跟那些什么，什么激素芯片是一个样的！我们翟氏靠研发游戏发家，这……这技术创新，你们也要理解……”
审讯员：“那关于这个芯片里面的元，你有什么知道的吗？”
翟父：“我不是说了这玩意跟我们压根没关系吗！我们做的芯片只能兼容和操纵游戏世界，跟元，还有什么改变现实半毛钱关系没有！这就是污蔑，是有人知道了我们的企划，然后利用这个……这个赝品芯片给翟氏泼脏水！还害我儿子……”
姜柏看着面前的个人资料，上面是一张男子的照片，长得小鼻子小眼的，旁边写着“黄琮”，后面跟着“父亲黄龙”。
姜柏道：“传讯黄琮。”
“是！”
晚上九点，S市分局。
“啊——”祝余伸了个足把自己多抻长了半米的懒腰，从椅背上滑下去，“累死了……在S市呆着就是天天处理这些少爷的破事儿，老姜你说，这些人怎么不愁吃穿不用赚钱也能闲出这么多事？”
姜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闻言瞅他一眼：“人是什么好东西，器官的奴、仆。满足了基础的生存需求接着满足精神的娱乐需求，什么刺激就可着它作呗。”
“嘶，”祝余撑着扶手坐起来，“那人的脑袋干什么用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戳戳自己的太阳穴：“这些人怎么就不能有点思想上的追求？”
“哈哈，你想听真话假话？”
祝余想了想：“假话。”
姜柏老大爷一样拖长了语气，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装得可深沉：“人啊，坐在哪就想什么事，等你到了那个不愁吃穿的位置，你也想娱乐至死，这就是追求。”
祝余憋着笑朝他拱拱手，做出佩服的样子：“很有道理啊姜大师，那真话呢，还请解惑？”
姜柏把他压在自己外套上的包甩他身上：“行啊，请哥吃饭，哥一定不吝赐教哈。”
祝余拿起包就追着他打：“姜柏我惯得你毛病！”
正是秋冬之交，S市又向来气候潮湿，这会儿正是湿冷的寒气钻人骨头缝的时候，祝余一出市局就被冻得一哆嗦，刚被暖气捂热的制服外套被夜风灌了个透心凉。
他吸吸鼻子：“喝不喝粥啊？冷死了。”
姜柏捂着刚才被他胖揍了一顿的脑袋：“请我吃饭就这？”
祝余抬腿就走：“不喝拉倒。”
“有饭不蹭，脑袋有坑。”姜柏痛快地放弃了自己的脸皮，快步跟上去，突然想起什么，“诶对，黄琮那个案子怎么说，就这么结啦？”
祝余感觉这风一阵一阵的，净往他脸上拍头发，一张嘴就得吃头发，于是含含糊糊地说：“我再想想。”
姜柏：“你也觉着不对是吧？”
祝余点点头，拉开这家市局附近的粥铺的门，像只猫一样飞快地窜了进去，吹到暖气感觉自己瞬间活了：“老板，一份砂锅粥，要……呃，虾粥吧。”
姜柏拉过椅子坐下，挠了挠头：“我也说不清哪里奇怪，就是感觉……感觉太顺利了。”
祝余把一头乱毛往后撸了一把，取下围巾，道：“黄琮不正常。他要真认罪认得那么痛快，何必要多此一举撞死那几个跟翟昊一起去金钟的保镖？”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刚才黄琮的供词，顿了一下，感叹道：“原来是选在金钟做的交易……难怪局里的侦察部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金钟这颗毒瘤，什么时候能从S市铲除掉。”
“金钟……”姜柏摇摇头，“沉疴宿疾啊。”
“不过确实，黄琮撞死那几个保镖就是在杀人灭口，怕他们暴露联系翟昊回国的人是自己……他没道理招得那么麻溜，一口咬死全是自己干的。”姜柏想了想，“倒像是受人指使……”
“威胁。”祝余两指在桌上扣了一下，抬眼看他，“他可能受人威胁，不得不出来顶罪。”
“唔，”姜柏表示认同，“那明天还得排查一下他的关……嗯？”
他在兜里摸了一下，掏出手机：“喂？”
粥上了，盖子一开，一片白气氤氲。
“喂，姜副支，您是不是吃夜宵呢？”
姜柏刚拎起粥勺，听完这话冷笑一声：“吃哪门子夜宵啊，清元局苦逼劳动力1号吃晚饭呢。”
“2号。”祝余正吸溜粥，嘴百忙之余出来报了个到。
“诶，祝队也在啊，俺能来蹭个饭不？我这也刚出市局呢，刚瞧见您跟祝队一前一后跑出去……”
姜柏半个腮帮子裹着粥，直接对着手机喊：“来来来，都来，你祝队请客！”
白气对面的吸溜声一顿。
“得嘞！”电话里传来一阵欢呼。
姜柏把那口粥咽下去，笑得猖狂。
祝余无语：“谁啊？”
“小丁，听声音应该还有几人，祝队这顿要雨露均沾普渡众生啊。”
祝余愤愤然拿纸擦干净嘴，没好气道：“搁你就一口一个姜副支，到我这就祝队祝队，一天到晚把我叫得跟大队队长似的，还没事就蹭我饭……这帮小崽子！”
姜柏大手一挥，大度得很：“小事啦，咱们祝队不得多关照关照小警员，以后也好培养~”
嚯，那怎么没见你培养。
祝余满头黑线：“老板，那桌再来两锅粥，跟我们一样的就行。”
白鸷刚迈出市局时，也被风吹得懵了一下，今年冬天……好像比去年冷了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半空中一张，一握，感觉到寒风在指隙中钻来钻去——好像五官六感确实比之前灵敏些了。
想到这，他心情好了一点，正准备走，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丁寻竹的脸从他肩膀后面探出来：“哟，白鸷，去打边炉不？”
白鸷愣了一下：“打边炉？”在哪？和谁？
杜衡和张博石接连从后面走过来，丁寻竹道：“祝队请客，一起吧，蹭饭去！”
祝队……祝余啊。白鸷回想起那人每回看他时凉飕飕的眼神，隔着衣服已经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冒起来了，第一反应就想拒绝。但他突然想起，今天白天在市局看到的那个含元的芯片……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
一百个心眼囫囵转了一圈，他面上不动声色，转头笑道：“好啊，那不客气了。”
丁寻竹倒是被他笑得一愣，直到三个人都走到前面去了，还盯着白鸷的背影在想，之前好像从没见他笑过啊，这人笑起来……
还蛮好看的。
粥店的防风门帘刚被撩起来，坐在桌边用嘴剥虾的祝队就感到了一阵直击心灵的毛骨悚然。他惊恐地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丁寻竹那个戴上跟金毛狮王一样的衣帽后面露出了一张阎王脸。
这小子怎么也来蹭饭？？！熟吗我们？？
小白：俺来蹭饭啦(～￣▽￣)～
祝余：莫挨老子(,,#?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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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