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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等待是相逢的前序

写在序章前:

这个故事有关寻找真相、寻找爱,更有关于每一个普通人内心深处的家国情。

我不能确定这是一个多符合大部分读者心中的期待的故事,但我希望从它开始到完结的这个过程,是我们一起在不停得寻找爱的过程。

Ps: 本文结合史实,作了架空处理,请勿随意抬杠。

本人写作理念:没有完美的角色,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阶段的思维和意识的局限性,故而我不追求爽文,真相和爱的寻找过程都需要时间,没有一蹴而就的情感和真相。

所有文字和图片信息均已申请版权。

作者主业为中学英语老师,希望各位把生活与学业放第一,这篇小说如果能为你带来些正面的意义,那便再好不过了。如果不能,我很抱歉。

不接受谩骂、攻击,如有,我会统统无视,如果这篇小说不合心意,退出即可,互留体面即可。

我始终以为我想要被爱,被仰慕。如今想想,说不定我想要被了解。

克莉丝汀·汉娜 《夜莺》

序

张虹阿姊

见信如晤

近来有幸与志同道合的爱国志士相谈甚欢,彻夜商讨自发成立文物保护组织之事宜。

故我下定决心投身于挽回流失文物的事业,心意已决,坚如磐石。

自与你相识以来,你最懂我心,

特执笔告知于你,你当知我意。

望你珍重身体,想来团聚之日不久矣。

裴盈绣 1982年春

张虹阿姊

见信如晤

遥闻你将与连江兄长成婚结为连理,我许是因欣喜过度而落泪,几度不能自持,

但我仍为你感到欣慰。

我与斯安不日将前往北城,能否在你大婚之日赶回尚未可知,

特此遥祝你与连江兄长幸福安康,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另,夏末时分,你送给锦月的生日礼物令她欢喜到爱不释手,待我与斯安回到安城,定会携幼女登门致谢。

望阿姊顺遂无虞,愿我们早日再聚。

裴盈绣 1995年冬

张虹亲啟

展信问安

自惊闻数件南迁文物无故失窃已有一月有余,我与斯安为追查文物下落而匆匆启程,

故未来得及与你道别,望万勿见怪。

追讨流失文物十余载,我心中常感愤懑难消,实难自我排解。

同为炎黄血脉,有人却在战火连天的年岁里豢养祸心,

趁国之危以苟私利之人数不胜数,犹如恶鬼游荡人间,

何其可耻可悲!

现逢千禧之岁,惟愿国运昌盛,祈愿流离失所的中华瑰宝早日尽数回归故土。

我誓与卖国贼不共戴天,不惜一切代价追回此次被盗的南迁文物。

裴盈绣 1999年秋

张虹亲啟

展信问安

我与斯安已在外奔波近三个月,久不归家,通讯难寻,思女锦月成疾,亦万分牵挂你。

今日恰逢月圆之日,辗转之间,忽忆起锦月降生那日,天上的圆月也是这般明亮。

故而想起张若虚那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近来我总想起成婚前与你结伴诵书的往事,时而笑,时而哭。

细细数来,我们久未促膝谈心,已有数年。

此次追寻被盗的南迁文物需一路直奔港城,路途之遥让我倍感不安,

愿只是奔劳后的疲累作祟。

如得闲暇,望你代我多抱抱锦月。

我与斯安亏欠她甚多,只望她长大后能理解先有国而后有家的道理,能对我们少些埋怨。

与你再见之日遥遥无期,望你珍重再珍重。

裴盈绣 2001年夏

光阴流淌成生生不息的长河,不停地奔流向前,

月色晒干的墨痕深浅不一,一字一句都被镌刻进淡黄色的信纸里。

结尾处的落款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裴盈绣的名字被岁月的长河反复冲刷,直至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听说过她的存在。

盈盈细语和情真意切尽数被折叠尘封,

而明月仍是那个明月。

第一章

七点整,新闻频道画面:

“近日,中方外交部向日本政府发出外交照会,要求其在180天内无条件归还十八件重要文物。这份清单并非普通的请求,而是一份带有明确法律效力和时间限制的追索令。”

傅若清对追索文物几个字眼尤其敏感,她紧盯着屏幕,屏息等着。

“针对现场记者提出的问题,外交部发言人、兼国家文物局交流合作司司长的裴锦月女士作出了以下回应。”

傅若清盯着屏幕上的女人,端立在发言席,背杆笔直,下巴略抬起,瘦削白皙的脸上没挂一丝表情。

前排一名记者举手示意,裴锦月微微点头,等待着对方的提问。

“请问我们国家本次对流失文物的追索令和以往的追讨有什么不同?”

她锋利的眼神紧盯着镜头,口型开合不大,音量适中,但她的语气坚毅强硬,寥寥数语尽显大国王者之风。

“本次中方向日方追索的十八件文物中包含了唐鸿胪井碑这一重要文物,其作为唐朝册封渤海国、宣示对东北地区主权的铁证,迄今已被掠夺至日本118年。追索令和追讨的最大区别在于,倘若日方在180天未将这十八件文物归还,中方将启动国际法律程序。”

另一名记者在举手示意后起身问道:

“请问日方政府目前对于中方追索文物持有怎样的态度?”

虽然裴锦月化了淡妆,但眼下的疲态仍被镜头放大。

傅若清的心不由得发紧,想来是因为最近追索文物的事闹得举国沸沸扬扬,就连粉底液也遮不住她乌青的眼圈。

镜头捕捉到了裴锦月细微的表情变化,相较于几分钟前的淡漠,她瞬间转至冷漠,眼中的锋利之色淡去两分,紧接着又浮起了几分悲悯。

“日本靖国神社门前有一对石狮昂首挺立,底座上还刻着‘大清光绪二年闰五月初六日敬立’的铭文,不知各位是否听说过那是自唐朝时就镇守在辽宁海城三学寺中的文物?”

记者席陷入了片刻静默,随后议论声渐起。

见现场的反应逐渐热烈,她继续道:“甲午战争期间,被日军扫荡过的每一寸土地皆蒙受着难以言表的灾难和耻辱,那对被掠夺至日本的石狮苦于无法开口说话,所以无人在意过它们是否会在远眺故土的时候思念曾经的家园。日本政府对既定历史一向含糊闪烁,至今都未作出正面回应,中方对此深感遗憾。但我希望各位明确一个不能被否认的事实,本次追索不是口头谈判,中方发布的文物追索令合法规,更合情理,文物必须马上归国。中方立场坚定,希望日本政府正视历史,尽快作出积极回应,马上配合中方归还清单上的所有文物。”

……

两分钟的新闻内容转瞬即过,裴锦月的寥寥几句回应却一直绕在傅若清耳边。

尽管电视上的画面早已经切到另一条新闻,但裴锦月的脸就像延时画面一样在傅若清的眼前来来回回不停地晃。

那是被她刻在脑海深处的声线,仅短短两分钟便让她心绪躁动,坐立不安。

她直接把遥控器往沙发另一头丢去,然后顺手拉过一边的软垫把脸埋了进去。

裴锦月。

这个名字对于全国民众来说,是最近才开始活跃在新闻里的。

可对于傅若清来说,这个名字萦绕闪烁在她过去的十年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她的心开始狂跳,裴锦月那一如即往没什么情绪起伏但不容置疑的语气,的确很适合在镜头前隔空嘲讽和正告日本政府。

她仅用六年时间便悄无声息地成为了外交部最年轻的发言人之一,同时兼任文物局的重要职务。

果不其然,无论当初的自己如何追赶,都是追不上对方的脚步的。

她心涩地庆幸着自己没有贸然踏入裴锦月的广阔天地里,也算为自己保全了一点尊严。

傅若清愈发烦躁,迟疑半刻后拿起手机,翻看联系人列表,找到裴锦溪。

说起裴锦溪,裴锦月的妹妹,算是裴家除了裴锦月之外唯一对自己友好的人了。

裴锦月离开安城的那一天,是裴锦溪软下了心带自己追到高铁站。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她们之间的分别,连告别都没有。

傅若清只记得那时候自己拼了命地跑到检票口,但是闸口已经关上,面前只有两个莫名其妙的检票员和自己面面相觑。

裴锦月的列车出发时的轰鸣痛击着她的心,那班列车不仅带走了裴锦月,也带走了自己那些年里淋透了雨雪的爱。

那天,她久久地站在闸口边,感受着自己那颗强烈跳动的心脏在她的喘息声中从猛烈挣扎到逐渐平息。

然后死了,死在了那个晚霞最红烈的傍晚。

分别后的六年来,傅若清试图让自己平静地接受裴锦月的离开然后开始自己的生活。

爱和遗憾在她的心里不断地发酵,她被迫和漫长的时间在无数个日夜里交手。

有时她觉得自己赢了,但又在夜深人静时淌下的眼泪里痛悟那不过是她自以为赢了。

她在这条名为思念的长河里漂流着,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近在眼前的岸。

裴锦溪仍会喊她“小傅姐姐”,只是她极少再和自己提及裴锦月了。

后来,裴锦溪进入公安系统后变得忙碌起来,她们之间的联络也近乎断绝。

最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

【奶奶这次摔得很严重,引发了脑梗。】

【小傅姐姐,奶奶床边柜上的水果和牛奶是你拿去的吧?你去医院探病怎么也不告诉我呀?】

闲聊间,她几度欲开口问裴锦溪,这一次,裴锦月究竟会不会回来?

那些让她难以自洽的期待和惶恐最终让她三缄其口。

就算这一次裴锦月回来了,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和她见面的理由。

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远走他乡,彼此之间既然没有告别,又怎么会有重逢?

突然,裴锦溪最新的信息传入。

【小傅姐姐,姐姐要回来了。】

【她只告诉了我和舒逸姐姐,没有告诉爸妈。】

她学着心如止水多年,被掀起狂澜却只需一瞬,她的故作坚强被无情推翻,然后分崩离析。

一切又要重头来过。

她仿似被席卷到了漩涡中心,她拼命地想要呼吸一口氧气,却一下沉到了水底。

她沥不干浸泡在岁月里的水分,就像她排不尽早就渗透进每一个细胞里的爱欲和思念。

她终于明白流淌的光阴并非河流,而是洪水猛兽。

命运不曾对她心慈手软,她是避不开的。

本偃旗息鼓的她被凭空激起某种决心,于是她的指尖快速地敲击着手机屏幕。

【锦溪,把她到站的时间发给我。】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下又消失不见,傅若清盯着屏幕,她久违地紧张起来。

终于,裴锦月的到站信息刷新了对话框:

【安城南站,明天晚上8点27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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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等待是相逢的前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