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号，吴虞考完最后一门online考试，第二学期的期末终于结束了。
在公寓憋了一个多月，他们准备去趟苏格兰。
出发前，吴虞看着头顶冒出来的黑发格外不顺眼，她去boots买了盒粉紫色的漂发剂，杨栩然顺手给自己拿了盒黑色。
杨栩然帮她漂的时候，吴虞像个经验老道的师傅给他指导，生怕杨栩然把自己头发毁了。
他做事向来细致，闻言更是小心翼翼，尽量把吴虞的头□□均匀，只是吴虞隐隐感觉自己的头发正如同杂草般爆炸。
但事已至此，粉紫色是必须上头的。
上色完成，洗完头吹干，吴虞对着镜子牵了牵嘴角，哭笑不得。
“我以为可以驾驭的。”
“不是不能驾驭，只是没深发出彩。”
“你倒是诚实。”
“咱俩一样，都不适合这种。”
“这种是哪种？”
“甜美色系。”
“缺什么补什么，懂不懂？”
吴虞内心是无奈的，她自认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往往刚认识的人对她的第一印象都是不好接近，除非第一次见面进行了交谈。
“babe，笑口常开，cheap man自然来。”
吴虞笑着捶他胳膊：“难怪，我一开始对你那么友善，你不来。”
杨栩然挨着打，嘴上却据理力争：“咱两第一次见面你可不是笑的。”
吴虞又打他一下：“谁家好人拼车一上车先对所有人笑一通？而且我戴着口罩就算笑了，你看得到吗？”
杨栩然顺势抓住她的手：“当时疫情严重，我从伦敦回来没坐火车，找的拼车，Diana说你临时要坐车，应该和我是一辆。我当时心里其实有点好奇，好奇你会是什么样。”
“在机场等了一段时间Diana才跟我说你出来了，我透过玻璃看到你的时候，完全无法把Diana口中人和你联系起来，你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看上去没有一丝情绪。”
“那是因为排海关累懵了！”
杨栩然弯了弯嘴角：“我知道，上车后你和邻座打招呼，能感受到是强撑着自己社交，很快就偃旗息鼓了。一路上，看着非常生人勿近。”
“杨栩然！你装的很好哎，刚认识的时候一副不咸不淡的死人样，一路上偷偷看我多少次？”
“纠正一下，是光明正大的通过后视镜看。”
“我怎么没发现？”
“因为你看上去完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一直看着窗外。”
他又回忆道：“我下车回公寓后不久，Diana介绍我们认识，见到你全貌的第一眼，我确信你真的和Diana描述的很不一样，看上去不热络，有点冷淡。直到我们在超市偶遇，我才发现你其实是腼腆。”
“腼腆”用的很微妙，吴虞直呼：“救命，你个闷骚！明明冷淡的人是你。”
“我承认，对你冷淡是装的。”
吴虞斜他一眼：“之后的所有见面就不该对你笑一下。”
“商场的那次偶遇，你确实不该笑的，一笑，cheap man来了。”
“我那是对你笑的好吗！抛媚眼给瞎子看。”
杨栩然正色道：“我看到了，你的一颦一笑我都记得。”
在他看来，吴虞笑起来明亮又好看。不过，他觉得吴虞不笑也很好，不笑的时候，他们般配的就像一家人，路边乱七八糟的人看到就知道远离的那种。
吴虞冷哼一声：“你以前给我的反馈，一直是一张冷脸和不会说话的嘴，好像其他人都与你无关，也就现在像个正常人。”
“对不起，我从小就这样，我妈说我百天留念都是不笑的，人家说三岁看老，我可能100天看老吧。”
吴虞一个没绷住，笑出声：“可是我们熟了之后你明明经常笑。”
“因为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
吴虞坐在他身上，揽着他的脖子：“懂了，在外人面前就爱装点冷淡。”
她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顶着黄毛笑起来真的蛮帅的，很反差，我喜欢。”
“黑发呢，喜欢吗？”
“黑发看起来完全不爱搭理人哎。”
吴虞端详着他的脸，想了想：“要不你打个耳洞吧，戴个黑耳钉，正好符合你的闷骚。”
“我打过。”杨栩然牵起吴虞的手摸向他的左耳，有一块长实的硬块。
“非主流叛逆期老想跟我爸作对，他接受不了这些，我就偏要做。”
“哈哈哈，还好没学抽烟，不然现在一定臭臭的。”
“我要是抽烟，你肯定不会喜欢。”
“懂我！”
吴虞的手一直轻轻的描摹着他的耳洞，摸的杨栩然心猿意马。
“babe，你对我的身体似乎不够了解……”
“了解的，了解的，你锁骨有颗痣，我最喜欢了。”
吴虞立刻跳起身，转身去拿染发膏，她此刻尽职的真像个老师傅，始终不忘自己的任务。
杨栩然看着她的身影，不自觉的笑了。
隔天从格拉机场出来后，他们直奔打耳洞的店，生怕错过预约的时间。
到达店里时，时间刚刚好，穿耳的人手法娴熟，一个不注意打了进去，杨栩然本人看上去毫无痛感，吴虞一度怀疑他的耳洞里面是空的。
耳洞店挨着火车站，他们出来，顺手左转走向Buchanan Street，这里是格拉著名的购物街。
路过西太后时，吴虞心念一动，对杨栩然说：“我们买对耳钉，一人带一边。”
吴虞非主流的时候没有遇上杨栩然，现在必须补上，她觉得黑色土星耳钉很适合杨栩然。
杨栩然毫不犹豫：“你挑。“
他不禁幻想他们如果在叛逆期谈恋爱，一定会是一段佳话。
吴虞逛街的同时不由得感慨格拉不愧是全英唯三有地铁的城市，购物街丰富程度很高，她感觉自己在村子里呆久了，阈值被拉的很低，但凡去个有点规模的城市，都像“进城”。
吴虞前不久在官网看中一款外套，格拉有实体店，她迫不及待的试穿，s码穿身上甚至略显宽松，给她高兴坏了。
“这衣服写你名字了。”杨栩然看她上身，立刻给出评价。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合适！”
“走，买单吧。”
结账时，吴虞夸了夸杨栩然：“和你逛街就这点特别好，能给出中肯的建议，从来不说‘你穿什么都好看’这样敷衍的话。”
杨栩然笑了笑：“我敢说吗？”
吴虞扫了他一眼：“不经夸。”
买完东西，他们依次走向戴着“雪糕帽”的威灵顿公爵雕像和乔治广场，格拉市中心密集的散布着各种著名的建筑。
在乔治广场的立柱背后有个粉色高楼，楼身写着硕大的“PEOPLE MAKE GLASGOW”，彼时早已过了下班时分，广场周围熙熙攘攘，令人不由的觉得应景。
晚饭，他们在市中心找了家韩餐，炸鸡味道不错，如果不是顾及刚打完耳洞的杨栩然，吴虞是想点烧酒的，杨栩然对此假惺惺的感动了一番。
饭后，两人手牵手不紧不慢的走向酒店，网格状的格局，看一眼地图，相当好认路。
他们穿过市中心时遇到一群球迷，吴虞好奇球迷出没原因的同时想到了杨栩然之前看的球赛。
“曼城那场球赛好看吗？”
“还行。”其实他当时根本没心思看。
吴虞语气轻轻一转：“那天回来不容易吧。”
杨栩然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运气不错，当时很快就找到了回来的车。可能上帝看你太害怕，让我速速回去陪你。”
吴虞轻笑：“我们是他的信徒吗，就让上帝帮忙。”
“在他的辖区能不管吗？就算他不管，丘比特也得管。”
“那回国怎么办？”
“去拜月老，中的西的咱俩都得锁死。”
“哈哈哈，行，记住别去我家那边著名的寺庙，我同学去的基本都分了，目前只有一对□□。”
“我们不是孽缘，去哪儿都不会分。”
吴虞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特自信一男孩。”
杨栩然学着她的口吻：“没有不自信的义务。”
吴虞对上他的目光，笑的开怀。
五月苏格兰的晚上，天空明亮依旧，他们漫步于格拉的街道，仿佛有无限的时间可以挥霍。
翌日，两人计划去格拉斯哥大学。
走入地铁站，吴虞观感不错，不拥挤不脏乱。
地铁入站，更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小小的特别可爱，内部比伦敦地铁干净不少。
“来吧，放心坐吧。”杨栩然示意吴虞，吴虞笑着拍他。
车程不长，到站后他们往坡上走了几分钟便看到了格拉斯哥大学主楼。格大的建筑漂亮且富有特色，被称为现实版的“霍格沃茨”，两人顺着攻略一路逛过去，打卡了各处景点。
吴虞一路走来，真心觉得英国的大学建设的很用心，基本他们去过的学校都颇具质感与特色。
参观完大学已是下午，他们返回市中心乘火车前往爱丁堡。
如果说，格拉让吴虞对苏格兰有了美好的初印象，那么格拉的火车站就是初印象里最大的减分项。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里的卫生间要收费，而不幸的是，两个人浑身找不出一个50p硬币。
坐上火车，吴虞心情才逐渐好转，午后的天空澄澈透亮，初夏阳光充足而明媚，沿途大片的草地在阳光的映衬下绿的像油画。
她想田园牧歌其实挺治愈的，至少有阳光的日子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