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伦敦的路上,他们的对话不停的在杨栩然的脑中回放,吴虞的那句“也许有一天你后悔了,产生怨怼……”更是反复的闪现,他忽然有了个猜测。
他越想越坚定,一下火车,迫不及待的打起电话。
“Diana,问你个事情……”
吴虞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杨栩然的pad,有一瞬间,她很想把它扔进垃圾桶。
可想着想着,又止不住的想哭,她深吸两口气,穿上外套准备下楼买酒,反正今天是不可能写essay了。
正换着鞋,敲门声响起,吴虞的心咯噔一下,她停下动作,没由来的不敢向前。
“咚咚……吴虞是我。”
听到是Diana的声音,吴虞松了口气,把门打开,一开门,看见Diana端着锅汤,手上勾着几盒外卖。
吴虞连忙接过她的锅,Diana看着她这身打扮:“这是要去哪?”
“去买酒。”
“别买啦,我家有玫瑰酒。”
Diana说着就要回去拿,吴虞拉住她:“算了,不喝了。”
“那就喝汤吧,刚煮好的。”
吴虞看着眼前这锅汤,这下是真哭了。
“咋还哭了?”Diana递给她纸巾,“不会是被我感动了吧。”
吴虞用力点头:“嗯嗯……”
“既然感动就别生气了。”
“我现在不是生气,我就是……”
吴虞有些说不上来,她心情复杂的很。
Diana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哥和他前任的事情吗,他们当时是异国遇到了非常现实的阻碍,他前任最后迫于无奈选择的分手。前车之鉴啊,Joshua怎么敢赌。”
“可是他才多大,我们才多大?为了一段感情,把人生这么重要的决定直接草率的做了吗?如果他不好,我不会愧疚的吗?我们到时候怎么办?我和我前任还前车之鉴呢。”
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吴虞憋在心中的顾虑如洪水般喷出。
Diana认真的听她说着:“说实话,我倒觉得他和Joshua情况不一样。”
“嗯……虽然事实很残忍,但不得不说,Joshua骨子里比他自信很多,他也就对你不够自信。”
“而且吧,他的选择余地可比你前任大多了,他可以选择自己想选的。”
吴虞点头:“是,他是选择多,可正因为这样,我不能让他为了我作出错误的选择,他想选的不一定是对的。”
“错误啥啊,他回国想工作,就是在非洲读出来,家里也照样能安排。他只是平时不爱张扬。”
“那也不能因为我这么随意的做决定。”
“他肯定是深思熟虑过,更何况Joshua和你前男友本质完全不一样啊,你们朝夕相处,他是不是会后悔、会迁怒的人,看不出来吗?”
“你明明只是害怕重蹈覆辙……”Diana又看了她一眼,“气他不和你商量还要打着为你们好的名义。”
吴虞忍不住开口:“也不是打着为我们好的名义。他自始至终没有强求我什么,只是说这是他的想法。”
Diana抿唇微笑,心里觉得她哥那嘴简直夸张的要命,说得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这不还没说几句,吴虞就维护上了,这两人根本分不了,她的语言还爱他。
“对嘛,他就不是把压力推给你的那种人。”
“别的咱暂且不说,他不告诉你是不是恰恰说明他把选择权放在自己手上,不让你分担后果。”
吴虞愣住,Diana又道:“那我们就不要着急预设后果,你这样变得和Joshua当初一样了。”
吴虞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Diana点到为止,“Joshua一向做事情慎重又坚持,他之所以选择了自己认为更适合你们的一条路,也是为了维护你们这段关系。”
“不过瞒着你肯定是不对的。”
听到“维护”两个字,吴虞的心忽而怅然,想起了与杨栩然的种种。
“可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是靠他的委曲求全来维系。”
“不至于哈,不至于。去哪里都不委屈,伦敦的学校也很不错。”
Diana离开后,吴虞一个人躺在床上,她望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没有丝毫独占大床的快意,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杨栩然。
伦敦Jack的家里,杨栩然透过落地窗望向夜空,酒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倒,他自从求证了自己的猜测后,除了一开始暗骂了一通“前任挖坑后人遭殃”,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做法蠢透了,他完全是在吴虞的底线试探。
这一天他时不时感到后怕,因为他非常清晰的发现自己的行为无形间使吴虞被动的承担了很大的责任。
他想,他们的关系又一次被自己的自以为是搞砸了。
想到这里,杨栩然又猛灌了几口酒,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看到聊天框界面停留的文字和表情,心中更是沉郁。
他又点击吴虞的头像,划拉着她的朋友圈,一张张的点开照片。
Jack看了他一眼:“别自虐了……”
“好歹不是一条杠,别多想。”
杨栩然的手一顿:“可我们这样比被拉黑又好上多少呢?”
Jack拍了拍他的肩:“真被拉黑你就知道了。”
杨栩然苦笑:“你有埋冤过她不告而别吗?”
Jack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问的茫然,但很快回忆道:“一开始有,准确说是不理解,后来我渐渐冷静下来就想通了。但你们和我们不一样,这两天先别触她霉头。”
杨栩然听完,还是笑不出来。
深夜,他心中牵挂,只好打开支付宝,给吴虞的树苗浇水,帮她喂鸡,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待在伦敦,也一点都不期待去曼城看什么狗屁球赛。
杨栩然就这样思绪纷扰的睁着眼睛了无睡意,在伦敦的这一晚并不比伯明翰的那晚好过,他看了眼国内的时间,决定和家里打电话说一说美国的事情。
家里欣慰于他的“迷途知返”,好像除了他自己,每个人都希望他去美国。
他着手打开了系统,心里却并不安定,如今已是四月,和吴虞一起在英国的日子至多只有三个月,之后就要面临两年的异国,这一切要如何顺利的度过?
忧虑的情绪始终笼罩着他,直到曼城夜晚的一通电话将他带入了更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