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水仙花开，草坪上和湖边随处可见，校园里的几株樱花正静静酝酿。
大好的时节，吴虞考完一门课的期中考试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
晚上，吴虞躺在床上刷到朋友圈有人去布莱顿玩，看到海边又忍不住想去：“布莱顿去过没？”
“没啊，想去吗？”
“想！我们星期六去吧，顺便把白崖去了，特种兵一下。”
杨栩然笑了笑，他向来没有异议。
周六两人准备坐早一点的车，尽量早起赶八点的那班，平时九点的课吴虞起床都挣扎，偏偏一说出去玩，怎么都能起的来。
火车坐到伦敦后，他们需要转乘thameslink，途中会经过blackfriars，吴虞不会忘记这里，这是她对伦敦市区的初印象。
杨栩然一下地铁直面玻璃外的景色，很意外的说：“哇，这站挺漂亮，泰晤士河两岸的景尽在眼前。”
吴虞更意外：“你没来过这儿吗？”
“我以前每次来伦敦基本以Jack家为圆心，半径不超过五公里。还是因为和你最近来了几次才去了更多的地方。”
他听着吴虞的口气不像第一次来：“之前来过？”
“对呀，Southend-on-sea也要在伦敦转车途经这里，可能去南边都得路过这。我当时一眼惊艳，对伦敦瞬间充满好感，尤其对比A村。”
杨栩然怎么会忘记她去过Southend-on-sea呢。
“Southend-on-sea的海好看吗？”
吴虞摇摇头：“总体一般，小火车挺有氛围的，其他没什么特别的，那次是和两个装货一起去的，看笑话比看海还有趣。”
杨栩然哈哈大笑，牵起她的手：“我们今天一定会看到满意的海景。”
杨栩然笃信和吴虞一起总能看到更好的风景，比如伦敦眼，比如这里。
来到布莱顿，看了眼时间，临近饭点，杨栩然问吴虞想吃什么，吴虞搜到一家自助日料，很是心动。
她自从来到英国几乎没怎么吃到生三文鱼片，超市买的要么是烟熏的，要么是不可生食的，A城又没什么说得过去的日料店，以至于她馋生鱼片很久了。
到店点餐，寿司他们一律点带生鱼片的，端上来后，吴虞不吃米饭，一个劲的吃上面的鱼片。
店员送餐的时候提醒他们不要浪费，吴虞实在吃不下，杨栩然则像个清道夫，把剩下的米饭消灭。
一顿饭下来，吴虞心里的馋瘾彻底被止住。
酒足饭饱，他们晃晃悠悠的走向海边。
布莱顿的火车站依旧遵循典型的英国规划，建在市中心，而顺着市中心一路走下去便是海滩，就像下了火车就把人送到大海边。
布莱顿地势不算平坦，他们顺着坡势而下，站在高处看这里的建筑色调清浅，在明媚的阳光之下，透着干净与活力，吴虞觉得这里比A城洋气太多。
果然不管在哪，她都更喜欢南方。
海边人群三三两两的静坐着，海浪规律的涌向岸边，形成一团团的白沫，头顶太阳高悬，明亮而热烈，这样好的天气堪称奢侈。
吴虞望着大海，仿佛要越过大海看到对岸。
“对面就是法国吧？”
“是的。”
“我大学的时候看过一部电影，讲的是二战时期，英军从法国撤退，结尾英国许多住在海边的民众自发用渔船接士兵回家，那一幕可感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发生在布莱顿这一片？”
“《敦刻尔克》是吧？”杨栩然问道。
“看来你也看过。”
“看过，我挺喜欢看诺兰的电影。”
“这样的嘛？其实他电影我只看过两部，一部这个，一部《信条》。”
“《信条》一开始没看懂，就光顾着看罗伯特了，诺兰把他拍的真帅，尤其是片尾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幕，看的人心疼。还有《敦刻尔克》里的汤姆哈迪，他在海滩燃油烧尽后亲手点燃战机，静静等待被捕的那一幕，人物瞬间立体了。”吴虞回忆起电影，难以忘怀。
杨栩然认同道：“是的，我看的时候也很触动。他的电影我感觉比好莱坞的其它战争片更细腻、更平静一些。”
“对！就是平静的悲凉，角色静静地看着自己走向必死的结局。”
“不过说到细腻，他真的很会拍英国男人哎。罗伯特在暮光之城的时候我都没有很get到，《信条》里面疯狂get！汤姆哈迪更别说了，怎么拍都是帅帅的。”
杨栩然冷冷的回了句：“可能英国人不骗英国人吧。”
吴虞先是尬住，下一秒笑出声，一边笑一边侧身略带嫌弃的要推他，不想，杨栩然先一步站了起来，吴虞立刻起身追向他。
杨栩然得意的笑看她，这么难得的“小人得志”的模样瞬间激起吴虞的斗志，她快步跑向他，两人的脚步踏在海滩密密麻麻的石头上，迸出清脆的撞击声。
杨栩然看准时机捞住吴虞，搂着她走向去往白崖的车站，他边走边说：“我们找时间去法国看海吧。”
吴虞也很向往：“支持！我超想去欧洲玩。”
“哎，我们这几年出来的真有些生不逢时了。”
“我逢了半年，大一刚来的时候碰巧去过巴黎。”杨栩然坦言。
“敢情你去过法国啊。”
“只去过巴黎，陪Jack给他前女友买礼物来着。”
吴虞乐不可支：“杨栩然，遇到我之前，你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听的我都要怜爱你了。”
“你别光嘴上说说。”
吴虞听到这话，作势又要推开他，杨栩然眼疾手快将她扣紧，说道：“车来了。”
他们上车后，直奔二层，人少视野佳。吴虞快步走向靠近前窗的座位，待她坐下，杨栩然喊了她一声，吴虞应声回头，杨栩然按下快门，对着她拍了张照。
他drop给吴虞，吴虞一看，有点好看。
她侧头的脸没有居中，而是在照片右下方，第一眼会看见她的眼睛，望向镜头，目光带着笑意，发丝被阳光晒出金圈。
视线被自然转移到窗外的街景，隔着玻璃窗外建筑与行人交错而有序，随手便捕捉了这个城市的人烟气。
吴虞夸他：“这图拍的好有氛围感，今天去白崖请杨老师务必出片。”
她又作出拜托拜托的姿势，杨栩然受宠若惊，信誓旦旦的应下。
汽车绕着市区行驶了一段路，或许是海边城市的特色，居民区统一刷成了白色的房子，显得城市干净。
绕出市区，路过他们刚刚待过的海滩，码头上的标志性建筑物再次出现，他们坐在高处，沐浴着阳光，悠然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这一路贴着海岸线走，午后的车厢温暖舒适，吴虞将头靠在杨栩然肩上，眼皮发沉，眼睛不受控制不住的合上。
她睡睡醒醒了几轮，清醒后发现汽车仍沿着海岸开，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
“我们还要坐多久？白崖不在布莱顿吗？”
杨栩然打开地图：“Google map预计还要半个多小时。”
吴虞无奈的看了眼窗外，正巧路过eastbourne火车站，这一刻，她想可以回答自己的问题了——白崖不在布莱顿。
“杨栩然，不行以后你做个大致的计划吧，不能每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吴虞吃一堑长一智，决定之后旅游不能完全随心，并将责任外包。
车辆继续前行，许是目的地快要临近，周围房子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草原，草原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羊群。
这样“一半海水，一半草原”的神奇景观，吴虞和杨栩然都是第一次见，吴虞打开浏览器搜索形成的原因。
当她看到原因之一“英国属于典型温带海洋性气候，全年降水均匀，气候温和，极适应草本植物（尤其是牧草）生长”时，初中地理背过的知识点在此刻具像化。
兜兜转转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下车，杨栩然看着此处窄窄的双行道，车流稀少，猜测回去不好打车，立刻拍下站台的时刻表。
吴虞望向一条延伸的小路，想着这应该是入口，满怀期待的对杨栩然说：“我们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