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女主没来,所以被安排和谢怀朗对戏的,是伊可儿。她坐在化妆间里,一边化妆,一边听化妆老师跟她闲聊。
“可儿,你今年多大啦?”
“22岁。”
伊可儿在赶来的路上,有仔细了解过现在这个身份的大概信息,所以还算得上能对答如流。她原本已经30岁了,突然之间年轻了8岁,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送给她的福报。
“这么年轻呀!怀朗年纪也不大,他才25岁。感觉你们两个还挺有cp感的。”
“老师,您是怀朗哥的粉丝吗?”
“嘿嘿,被你发现了。”
伊可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虽然她从前就听说过这类事情,比如说粉丝因为偶像的原因进入娱乐圈变成了工作人员,可以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偶像之类的。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做好妆发,换上了虞华音的戏服,伊可儿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华丽的造型,头发上的珠钗和流苏多而繁杂;妆容妩媚妖艳,淡紫色的眼影像是盛开的紫兰花,大红的唇色宛如虞华音本人的性格,浓烈张扬;一袭紫衣完美地贴合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婀娜多姿的体态。
来到试镜的房间,发现谢怀朗在等她。
谢怀朗白衣束发,马尾高高地束起,一袭白衣宛若谪仙,清冷出尘而又潇洒避世。额前细碎刘海微微遮住朗星一般的眼睛,下颔线锋利有型,薄唇微红,显示出此人的薄幸冷情。而随着动作肆意摇晃的马尾却又显示出他的少年心性和蓬勃生命力。
伊可儿礼貌道:“怀朗哥,久等了。”
谢怀朗微笑道:“没事,女孩子的造型更复杂,花的时间久一点很正常。”
伊可儿试探着问道:“待会儿有一场扇巴掌的戏,我会控制自己的力道的……”
谢怀朗温柔地朝她笑笑:“没事,你扇就行。该怎么扇就怎么扇,不用心疼我。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天知道伊可儿有多紧张,她居然要扇谢怀朗?拜托,那可是谢怀朗哎!所以,惴惴不安的她真的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她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谢怀朗的敬业,又默默地下定决心,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让他挨第二次巴掌。
“怀朗哥,你放心,我保证一遍就过。”
“我也是。一遍就过。”
他们要拍的这段戏是女主受伤,男主为了给女主求药,不惜自降身份去求魔教教主虞华音。虞华音一开始折磨他,还扇了他一巴掌。后来却说,如果陆清河能亲她一口,她就给他解药。陆清河抵死不从,然后虞华音就哭着把药给了他。
导演让他们先自己走一遍戏,熟悉下走位,然后再开拍。他们乖乖照做,两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有来有回,谁也不想让旁人看轻了自己,于是便都全力以赴、十分认真。
导演看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可以开拍了,便对众人道:“所有人准备,试镜第一场,开始。”
(以下人名用剧中角色名代替)
魔教圣火殿外。
寒夜星沉,乌云蔽月。
陆清河跪在地上,神色严肃又恭敬,他高声喊道:“求魔教教主虞华音赐药,救我心爱之人慕容雪的性命,若您答应,必有重谢!”
然而却始终没有人应答。陆清河继续重复着这些话,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的身影被笼罩在魔教的暗影中,是无边的黑暗中唯一的一道光。
久久不见有人回应,陆清河一狠心,直接道:“若您答应赐药,我陆清河甘愿做牛做马,任您差使!”只要能救慕容雪,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话音刚落,就听见前方的大殿中传出一阵如同鬼魅一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任我差使!”虞华音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是个疯狂的魔女。
只见虞华音从圣火殿中飞身而出,紫色的裙纱翩跹,像一只轻轻扇动羽翼的紫色蝴蝶,翩然落到陆清河身前。此时的二人一站一跪,画面极具戏剧张力。
陆清河直言不讳:“宗门外的那些邪祟,是你驱使的?”慕容雪就是在外面扫除邪祟的时候受伤的,如果真的是虞华音的手笔,那她理所应当拥有解救的法子。
虞华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柔柔道:“没错,是我干的。怎么,心疼了?”
陆清河依旧神色淡然:“求您赐药。”
虞华音继续哄他:“别这么冷冰冰的,看得人家心里好害怕。笑一笑嘛。”
陆清河依旧面不改色:“只要您能赐药,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虞华音又笑了:“真的吗?什么都可以?你到底有多爱慕容雪?她到底有哪里好?”
陆清河:“她哪里都好。”
虞华音似乎被这句话气到了,她狠厉道:“哼,她不就是个万年冰块脸,哑巴死绿茶吗?
陆清河也怒了:“不管你怎么诋毁她,她就是比你好一万倍!”
虞华音厉声道:“陆清河!你清醒一点!她只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女人!”
陆清河冷冷回应:“她随处可见?那你就是十恶不赦!”
虞华音被气到怒火攻心。她原本以为以她的美貌,足够从陆清河这里换来几句温声细语,或是换来怜香惜玉的对待。可是陆清河不仅没有,还这样字字诛心地攻击她。她自从坐上魔教教主的位子,就再也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啪!”虞华音扬起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陆清河别过脸去,脸上火辣辣的,被留下了一个浅红色的掌印。
外围的几个女孩听见这响亮的巴掌声,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担心地看着陆清河。
陆清河表现得就像是真的被人扇了巴掌一样,既疼痛难忍又倔强不屈,眼神冷冷地望着地下。
虞华音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自己也感受到方才的力道有些重,下手狠了些,后知后觉地开始心疼陆清河。
她道:“我不想再折磨你了,只要你亲我一口,我就把解药给你。”这个愿望,是她好久以前就在心底默默许下的愿望。
陆清河依旧别着目光不看她,道:“哼,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可能会亲你!”
虞华音瞬间就红了眼眶,她泪眼朦胧道:“陆哥哥,你真就那么讨厌我吗?”
陆清河竟然承认了:“没错。”
虞华音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任由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滑落脸颊。
尽管难以接受,但她还是接受了陆清河不爱她的这个事实。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她哭自己的委屈,哭命运的不公。
片刻过后,虞华音似乎是想通了,抬手幻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陆清河,道:“解药我给你。若你真的对我无意,那我们就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两不相见吧。”
陆清河接过解药,道了一声:“多谢。”就匆匆飞身离去了。
导演:“卡。”
戏已经结束了,伊可儿却久久没有从戏中出来,还在低着头偷偷抹眼泪。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就是觉得特别委屈,特别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谢怀朗看见这一幕,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了,我这不是在吗?”
可是伊可儿还是哭个不停。
谢怀朗没有办法,只好伸长手臂,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一边拍拍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哄她。
谢怀朗本就长得高,这样抱着伊可儿,整个人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他身上有着好闻的香水味,让伊可儿稍稍安心了几分。
谢怀朗乞求似的温柔道:“别哭了,你再哭,大家都要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伊可儿带着哭腔、哑着嗓子道:“难道不是吗?”
谢怀朗彻底无语了,他无奈地笑道:“好吧好吧,你说是就是。这样吧,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伊可儿居然真的被他勾起了兴致。
“什么笑话?”
“把大象关进冰箱总共分几步?”
“几步?”
“三步。”
“为什么?”
“第一步,打开冰箱门;第二步,把大象放进去;第三步,把冰箱门关上。”
伊可儿忍俊不禁:“哈哈哈,这算什么笑话嘛?一点都不好笑。”
谢怀朗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你还是笑了呀。”
怀里的女孩小小一只,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她的笑容宛若冬日暖阳,她扬起脸看向谢怀朗,发自真心地对他笑。
谢怀朗也笑着望向她。
女孩生得倾国倾城,然而陌生的脸上却浮现出他最熟悉的那个笑容。
嘴角微微下垂,明眸皓齿相映成画。
这是文若灵的文氏演技招牌笑容。
眼前,文若灵和女孩的笑容重叠在一起,谢玄朗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说不清那是动人心魄的悸动,还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就在这样的某个瞬间之中,他恍惚了。
他仿佛看到文若灵又回来了。
依旧光芒四射,依旧无比耀眼。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文若灵已经死了。
伊可儿怎么可能会是文若灵呢。
思绪逐渐拉回到现实,抱了许久,两个人同时心照不宣地远离了对方。
此时,工作人员的声音又传进了伊可儿的耳朵:“苏落雨怪我们没等她,生气了,说要罢演。”
导演怒不可遏:“哼,罢演就罢演,咱们不惯着她,让怀朗来决定吧。”
谢怀朗沉默半晌,看向伊可儿,道:“可儿,你来演我的女主吧。”
而虞华音这个角色,则是交给了与谢怀朗同公司的师妹,小花宋锦月。
选择伊可儿,是他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经过刚才的试镜,他已经对伊可儿的实力有了初步的了解。伊可儿很努力,也很聪明,是个有灵气的小姑娘。她的表现,完全超出了谢怀朗的预期。她完全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什么也不会,恰恰相反,她好像什么都会。所以,谢怀朗认为,伊可儿完全有能力演好这个女主的角色,并且有希望超过苏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