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慕白色外搭穿着白色裤子,偏偏头发上压着一顶黑色渔夫帽。
他戴着口罩,遮着自己嘴角的一点伤,和白述走了VIP通道。
林知慕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在白秘书的后面,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白秘书。
白秘书看着挺斯文,走路却很有气势,有点沈撷的味道,可能真的是跟着沈撷太久的缘故,行为动作上都有点上位的感觉。
白秘书敏感,带着林知慕上楼还能察觉到背后的视线,直到乔亦琬的门口,白述彬彬有礼一点头,侧身给林知慕推开门。
林知慕打量了一下白述才进去,意味深长地勾着一点笑进入病房。
乔亦琬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听见声音也不回头,主治医生说乔亦琬的情况并不怎么好,心伤难愈,有严重的心理创伤。
林知慕摘下帽子烦躁地揉一把自己的头发,“谢谢。”
病房里只剩两个人,连乔亦琬的经纪人和助理都被白述请出去,等到终于没人的时候,乔亦琬才哭起来。
林知慕蹙眉,眼底确实有点心疼。
他给乔亦琬擦着眼泪,难得耐心,难得温柔地安慰着乔亦琬,甚至没用这样的语气和沈撷说过话。
林知慕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小心翼翼,可能真的怕乔亦琬也在自己面前跳了楼,那真的太该死了。
乔亦琬止不住地哭,一声又一声甚至喘不上气。
林知慕拍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学着沈撷的样子抱着乔亦琬。
乔亦琬在这个无声的拥抱中向林知慕告白,说自己喜欢林知慕。
林知慕呼吸、闭眼,一副视死如归。
“乔亦琬,你是觉得我救了你,所以你对我仰慕了吗?”
那你可真的是脑子秀逗了,林知慕嘴上一句心里一句。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冷暴力、没良心、暴躁,而且你能接受我喜欢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过吗?”
“别犯蠢。”
林知慕低头看着他,其实是有点期待乔亦琬的回答的。
乔亦琬闻言瞳孔一震,泪水就泛滥起来,一声一声叫着林知慕的名字。
“你看吧,你不是罗怡,我也不是安嘉北,别入戏太深。”
他等着乔亦琬哭睡着了,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
老实说,现在一堵墙,隔离开的再也不是自己和病房里的女人,而是过去。
他终于意识到辰星一次跳楼,简直成了梦魇一样的东西,介入别人的因果,之后和沈撷每次接触的距离感都是他所谓愧疚在作祟。
然而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甚至从一开始,沈撷都在给他筑墙。
沈撷那个老男人真的把他看得透透的。
林知慕有点迷茫失落,交扣着双手发着呆迷茫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刚刚乔亦琬给他肯定答案会怎么样,或者更久之前,乔亦琬就表白心意,他可能真的会像安嘉北一样。
试试呢?人就是这样容易被感动,脱离演员这个身份之后,说不定连带那些血腥气都能被他隔离开。
他不是单纯喜欢乔亦琬,虽然带着一条人命的弥补情绪。
林知慕和镜像里的自己对话诘问,落到最后一个问题上:你就说自己喜不喜欢沈撷那个狗男人吧。
林知慕沉默封闭嘲讽,突然有力铿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砰的一声,壁垒碎了。
沈撷带着不迟疑的风声朝他走过来。
林知慕侧头,看清楚人,看到沈撷动一下嘴唇,没等沈撷说话出声,林知慕已经猛地起身按着沈撷到墙角,把吻铺天盖地落上去。
顾不上谁在看,也顾不上多么惊世骇俗,林知慕勾着沈撷的脖颈吻。
沈撷揽着林知慕的腰,手勾在林知慕的裤腰上,这个姿势从第一次贯穿到现在。
林知慕的记忆在回溯,自我克制着,又啄了一下沈撷的唇。
沈撷笑起来,眼睛里晃着得意把林知慕扣紧在怀里,“嫁给我吗林知慕,我给你我所有的一切,我保证,只要你说要我,就是死……”
林知慕又狠狠抓着沈撷头发往自己的唇边拉,好久好久,他重重地喘着气,“沈撷,你嫁给我吧。”
“你都没求婚,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爱我,你爱我吗?”
林知慕:“你大爷!你就是说你嫁不嫁吧。”
沈撷不说话,只是看着林知慕,他的眼神越来越深情,在林知慕挑衅又浓烈的表情里克制着自己种种想法,单手扛着林知慕往地下车库去。
地下车库很黑也挺安静,沈撷坐在后座只是抱着林知慕不动也不说话,等到林知慕凑过来的时候,沈撷才稳稳接住林知慕递过来的吻。
林知慕的手一开始揪着沈撷的头发,亲自用唇舌确认过沈撷的味道之后盯着沈撷的眼。
他伸手扯开沈撷的衬衣,扣子崩的四散,他又倾身吻下去。
沈撷的心跳乱起来,呼吸也热起来。
林知慕贴着沈撷,整个人蜷缩在沈撷的怀里。
“你要自己来吗?”
沈撷眼尾挑着笑,看着林知慕跟干架似地拉扯自己的衣服,冷着脸皱着眉往下坐。
林知慕第一次干这种事,不太舒服,甚至疼的眼尾有点打战,感觉到进去的时候林知慕死扒着沈撷的肩膀,闭着眼睛后仰着脖子拉出漂亮的颈线,疼痛让他的意识软下去,朦朦胧胧间感觉没成功,又大大地喘着气,听见沈撷笑他。
“笑你……”
沈撷吻他,帮他嘴动消音,扣着他的手腕拉高,反剪进后座抓手里,拉高林知慕整个上半身。
沈撷真的太坏。他靠坐进椅背里的时候,林知慕被他强迫半跪的姿势有点不舒服,然而林知慕怎么肯承认,他做不来那种又娇又嗔的表情,只是一味皱着眉,眼里压着火气。
“我帮你。”
沈撷把他的衣服拉下去,咬着林知慕的锁骨轻轻使了点劲,一只手抱着林知慕,另一只手摸索上林知慕的唇,探进林知慕的口腔里,撤出去又吻上林知慕,手指往下探进去。
疼是真的疼,进去的时候,林知慕手都攥成拳,牙上一用劲咬到沈撷的舌头,脖颈上一层冷汗。
沈撷动作停了,想给林知慕适应的时间,然而刚没了动作,吻还没撤开,林知慕动了一下腰追着沈撷,舌头勾着沈撷的唇。
“嘶……你……能不能别停。”
林知慕太主动,沈撷真的忍不了,他手指进去的时候,动一下,林知慕狠狠瞪他一眼默认地又闭上。
沈撷:“说句话好听的。”
林知慕不要沈撷手指,他讨厌在这样,不存粹也不舒服,他自己要摆脱,被沈撷强迫着感受,等到真刀真枪的时候,林知慕连呼吸都滞止住了。
激烈的时候,林知慕塌着腰靠在沈撷的胸膛上,手腕被扯着怎么都不舒服。
沈撷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停下来给他适应,林知慕催促,他顺应着动,和林知慕说话。
“热吗?”
林知慕不耐烦,勉强着不骂人,“嗯……”
尾音有点翘,听得沈撷心痒痒的。
沈撷抱着林知慕,往前给林知慕开窗进得更深。
林知慕够着了,彻底趴在沈撷的肩膀上又嗯一声。
沈撷一边开窗一边又逗他,往前坐了点更深。
从没尝试过这样的姿势,从没有这样的深度过,林知慕难受,要脸地咬着后槽牙,叫沈撷男人点。
沈撷开了车窗缝,叫林知慕更舒服些。
冷风灌进来,吹得林知慕清醒,沈撷把林知慕的手放下来,就着林知慕的体温仰头盯着林知慕的眼。
好半天沈撷才说话。
沈撷:“你怎么……怎么叫我不释手呢?”
“我……”林知慕把到嘴边的爱你两个字咽下去,换成娶你,问沈撷能不能别扭捏。
沈撷笑,“你求婚就这样求吗?誓言呢?我爱你……”
“爱你……妈!”
林知慕从喉咙里挤出来,沈撷意满离。
简单帮林知慕整理,裹着毛毯抱在怀里,小孩一样哄着林知慕,直到听见林知慕绵长的呼吸声,他才叹着气,眼神一凉,冷冷地盯着一个隐秘的方向,神色不善,半天眯眼轻笑一下,给白秘书打电话叫司机。
林知慕当天被沈撷带回御荣湾,压着狠狠做了一通,第二天中午,林知慕诈尸一样坐起来,抬手感觉异样,低头发现中指上被套上素圈戒指。
戒指不是完全的白金素圈,中间镶嵌着绿翡细环,闪着幽深的光,又透又亮。
戒指戴得林知慕不舒服,但是他没摘,去洗手间随便清醒了一下,去餐厅,果然沈撷也在,见他下来叫他吃饭。
林知慕眼睛一挑,眼珠转着,等沈撷注意到他没拿筷子后抬头时,林知慕举着手做了要摘戒指的起势。
沈撷冷着脸看他,清楚林知慕装腔作势,也乐意陪着林知慕演。
沈撷:“不是都向我求婚了吗?”
“又不是我买的。”林知慕咬着卤面。
“怎么不是你买的,翡翠原石是你送我的。”沈撷撑着桌面居高临下盯着林知慕,“你现在不认账了?说爱我妈的时候又不算了?”
……
“爱你……”
“对。”沈撷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打断他,“爱我,虽然你爱我母亲让我挺感动,但也很吃醋知道吗。”
沈撷的脸皮真的厚,哪一套沈撷都回应得游刃有余。
林知慕正好言归正传,“周窕喜欢你。”
“她不会再妨碍,她从来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林知慕,她只是你给自己的借口。”
沈撷抱着胳膊一眼看穿林知慕,他再次循循善诱,引导着,“现在呢林知慕?你现在能放下钱为那些事,程借这些人,还有辰星的那个练习生姑娘吧。”
林知慕没想到沈撷比他更早地发现他隐秘的、潜意识束缚的东西。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糟糕了!
“我下周要去排话剧,东西还在溪水房那边。”
沈撷笑他嘴硬,但是没揭穿,“行,帮你搬回来,下周我排开时间送你去。”
东西再次从溪水房搬出来,只是搬进了主卧。
林知慕看着沈撷叫人把自己的东西理所当然地搬进主卧,欲言又止压着发作的烦躁看了沈撷好几眼。
沈撷工作回来,回来发现林知慕靠着沙发支着腿在看雷雨话剧。
整个客厅暗漆漆的,林知慕散漫地坐在地毯上,戴着戒指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看见沈撷回来,递上一杯热牛奶。
沈撷接过杯子,忍着笑看林知慕。
林知慕反手掏手机看时间,就听见沈撷说:“今天有点忙,前天在海市。”
“谁问你了!”
林知慕对着洗漱间一抬下巴,叫沈撷去洗漱。
林知慕转头彻底大刀阔斧,亲自操刀,买了不少工具改造整个房间。
沈撷随便他怎么折腾,脑子转着弯的拐着林知慕晚上去御荣湾。
沈撷太忙的时候,林知慕也会开着车去接。
这时候沈撷能明显地感知到林知慕那种青年人的新鲜感。
林知慕开车的姿势很帅,嘴里哼着不在调上的流行歌曲,有时候也会把车窗放下来,耍帅地搭在车窗上。
沈撷满心满眼地看着林知慕,说一些工作上的事。
林知慕很装,听不懂就蹙着眉头,说下班你谈哪门子工作,说到专业上,林知慕也会接沈撷的话茬。
沈总不戳穿林知慕,勤勤恳恳送林知慕排话剧,然而林知慕一走就是半年不着家,独留沈宝钏守着御荣湾。
璀璨之夜后的林知慕很不一样,演的繁漪有种成熟的味道。
有实力的演员都看得出来,眼前一亮。
演侍萍的男演员搭着林知慕的肩,“你璀璨之夜是受名导指点了吧,繁漪演得这么带味儿。”
林知慕:“那也没你有风情呀!”
“你之前的繁漪,不是说不好,感觉总少了百分之一,少这百分之一你演都不像是雷雨的繁漪,而是经典版的模翻版,现在,感觉你演的繁漪真熟透了。”
林知慕听出点荤段子,开着玩笑张口一段哔哔哔不可言说。
繁漪他只能演到这种程度上,从台词形表,中间不出错又相当那么回事的演下来真的很不轻松。
直到第一场演出相当成功地结束,林知慕站在台上谢幕,向每一位观众鞠躬致谢,林知慕终于有些触动,演戏真的值得宋若的一辈子。
林知慕这一刻终于入戏,进入自己职业的身份:他终于入戏,开始真的思考,好好演戏这回事。
唉,林知慕心里叹气,觉得自己太妥协,就这么不和自己较劲了,甚至在情感上也入了沈撷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