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撷非常不爽,手边的资料翻得兴致缺缺,因为林知慕又又又进组了。
沈撷脚尖点着地,阴郁着一张脸,把刚刚招进公司的小秘书吓得魂飞魄散,白述安慰着人,找了个借口来揣摩老板的意思。
事实上,沈撷心情不好明晃晃地挂脸,但依旧是个开明的上司,除了做错事会嘴毒两句,根本不会随随便便叫员工滚蛋。
白述汇报完请示沈撷的意思,沈撷点头,又提了点建议就叫白述去办。
白秘书安抚新员工,说男人总有几天不对劲。
沈撷惆怅地靠着椅背,又想着林知慕。
沈总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想了。
在游轮上的几天,林知慕哪都不去,就在他眼前。
林知慕和他的都有相当精准的生物钟,区别是,林知慕醒来及起来。
这时候,林知慕掀开毯子,扯扯松垮的白色亚麻睡衣。
青年人乱七八糟的洗漱,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大概有点起床气,烦躁的压着眼,坐在窗边的茶几上看剧本。
沈撷靠着床头坐起来看着自己的人。
海风海水,还有飞翔的鸥鸟和水撒欢的鱼群。
这时候,沈撷总是忍不了的,他想要吻。
有一次,压着林知慕在窗边的地毯上动情,男人泛红的眼尾,布满红色的脖颈因为**而拉长,薄棉麻的衣服在身上褶皱出朦胧的身材曲线,白色纱帘飘到林知慕身上,那一刻,沈撷被林知慕吸引得忘记动作。
难怪昨天玩牌,所有人都盯着林知慕看。
林知慕手里随随便便地捏着牌,轻轻搭着脚,一抬眼,对面的少爷眼睛都看直了。
林知慕好像看不出对方的心思似的,抬头,连锁骨都露给人看。
周围色眯眯的眼睛都盯上来了,出千耍滑,叫林知慕血本无归,最后使坏的叫林知慕脱衣服。
林知慕一拉领子,微微抬头就和沈撷对视。
那一眼,沈撷见识到了林知慕的演技。
他浑身血液沸腾了才察觉自己自持力没那么好。
然而紧接着,林知慕一拎自己的衣服,笑着应好,一件一件,林知慕脱了外套沈撷就忍不了了。
林知慕臂弯挂着自己的裤子长风衣,身上就穿着昨天那一身亚麻睡衣,身材若隐若现,声台行表训练出来一副仙风道骨,谁看了都容易动心思。
沈撷当即就忍不了了,手搭在林知慕肩上,回头皱眉,没动手也没说重话,但吓得对面的少爷狠狠打了个寒战。
反倒是林知慕,捏着自己的衣服一丢,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愿赌服输,脱就脱,都是男人怕什么,转眼看到女士们,说什么不要污女人们的眼,去包间。
圈里的人管你男的女的,玩的就是荤素不计,林知慕思想上还没转变,完全不知忌讳,懂得男女有别不明白攻受也得避嫌。
沈撷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边擦头一边从浴室出来的林知慕。
林知慕对沈撷这类的眼神完全免疫,只是沈撷今天看得太久,那视线总盯着自己不舒服。
林知慕一边开可乐罐子一边嗔怪地看一眼沈撷。
沈撷轻笑一声过去,拉着林知慕亲了个够。
他贴着林知慕的胸膛,用自己的心脏感受林知慕的跳动和兴奋。
他不想林知慕被肖想,不想林知慕被任何人看见,他默默承认,自己确实有点自私。
林知慕被他拉进浴室,他踩着林知慕睡裤用手指撩拨着林知慕,看着林知慕动情、隐忍、快乐且痛苦,满足地自我安慰林知慕是自己的。
混乱中,花洒被撞开,薄衫被打湿,沈撷呼吸一窒,简直控制不住。
“啊……沈撷,你踏马……”
太激烈,林知慕有点痛,清水里混了血丝,林知慕扣着沈撷的肩仰脖颈。
“轻一点……”
沈撷回味,太奇妙了,林知慕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说话。
沈撷当时就忍不了了,他抱着林知慕从浴室到沙发,最后搂着只想骂他的林知慕在沙发上睡着了。
耳边是海水、浪花以及爱人的呼吸声,怀抱里全是林知慕的温度。
食髓知味的沈总想,难怪林知慕喜欢窝在沙发里,床还是太大了。
林知慕要下船的那天,沈撷目送,舍不得又把人拉回来亲,最后万般不舍地放林知慕走,嘱咐林知慕工作完早早回家。
林知慕去拍《负刀》,中间出了趟国,拿了影帝。
沈撷看了采访,林知慕够漂亮,成套的胸链和没戴一个效果,都没林知慕那张脸好看。
林知慕出来的时候,记者的镜头和粉丝尖叫的唾沫直奔着林知慕的帅脸。
办公室里的沈总又吃上醋,都谁呀,离我男人也太近了。
又想了,沈撷想,翻开聊天软件,林知慕拍戏两个月,一个消息都没给他发。
到点,白述向沈撷汇报了之后的行程。
白述眼看沈总连续情绪不佳,小心问沈撷还有没有要吩咐的。
沈总拎了外套叫白述也下班。
他去看段淮,段淮又忙又抑郁。
语音厅要拓荒,派他去开扩新厅,以老带新,白天拍档给厅里拉人气,晚上个播连麦,扶持新人。
女朋友又跟着兄弟去拍戏了,恋爱谈得像大学生异地。
段淮忙得没时间给自己小舅舅倒茶,吐槽林知慕的时候被沈撷踢一脚。
沈撷也不是有了爱人就忘了外甥的人。
沈撷端着茶杯,“那你回御荣湾住两天?”
“你把御荣湾过给我?”段淮说,“我要结婚,御荣湾做婚房。”
“御荣湾我已经过户了。”沈撷得意地瞟一眼段淮,“给了你未来的小舅妈。”
段淮惊地跳起来,“你不是分手后一直单着吗?”
沈撷一扬下巴,“谁说我一直单身?”
“靠!”
段淮被彻底惊呆了,追着沈撷问他小舅妈是谁,见沈撷故作神秘不肯说,又缠着沈撷问小舅妈漂亮吗?
“漂亮,你特别喜欢。”
段淮被他舅舅嘴里漂亮的小舅妈扰了一晚上没睡。
兄弟不想了,女朋友不惦记了,抓心挠肝地思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漂亮女人勾了他小舅舅的魂。
第二天,借宿林知慕房间的沈撷的和顶着熊猫眼出来的段淮面面相觑。
沈撷半天没看明白段淮这是什么路数,昼伏夜出的工作性质也不补觉,不怕五衰。
段淮放水都能栽进马桶里,还要死撑着要看清自己小舅妈的真面目,瞧瞧自己大公无私的奉献劲,可惜他小舅舅冷酷的不领情。
沈撷戴着袖扣腕表,看都不看段淮一眼,说早餐温着,困了就睡,直到段淮跟着坐到沈撷的办公室里,连白述都没看明白立志唱歌的段少这是要洗心革面继承鹰莱了。
段淮一扶脸上没有镜片的镜框,中二喊着柯南里的台词。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我的小舅妈……到底是谁,小舅。”
沈撷一边签字一边露个你猜的表情,段淮表示,他今天一定要知道谁是自己的小舅妈。
“那你今天打算待公司?”
段淮看着沈撷的轻笑不由打了个寒战,好半天颤颤巍巍挤出个是,反倒是沈撷笑得更满意了,说自己四场会,还有外务,晚上应酬叫段淮一起,为以后接班做准备。
四场会听得段淮吃完饭咬着盘子吐槽沈撷不是亲舅舅,沈撷反倒觉得段淮没良心,每天就知道唱歌睡觉追女孩儿。
他问段淮要不要来继承公司,让他这个做舅舅的提早退休,也好好享受生活谈谈恋爱。
段淮:那您还是继续努力吧。
晚上段淮又被沈撷带着去应酬。
段淮被迫挡酒又挡被硬塞过来的小男孩,一整天都没看见沈撷身边有什么女人的影子,反倒是体谅沈撷的不容易,赚点钱真是伤肾又伤肾呀。
段淮跟着沈撷两三天,都没发现哪个女人能做他小舅妈,遂而放弃。
段淮不在,沈总又没乐子又沉寂在自己是王宝钏苦守寒窑的寂寞里。
沈撷时不时翻一下林知慕的聊天,李实告诉他,《负刀》已经拍一半了,林平贵早已忘了他了。
《往北方》又将林知慕送上了一个新高度,上映六天再次打破票房纪录,真正把林知慕送到所有人眼前。
严力恒再次借着林知慕和《往北方》的热度公布了拍摄花絮蹭一波流量。
沈撷也看了《往北方》,不是在影院,而是李实给的,等他看完片子,就明白李实给他的时候为什么支支吾吾的。
地下影院里,沈撷穿着浴袍端着红酒杯,还没咽下去差点一口喷出来。
方形大门一开,镜头从门口拉进去,明亮的大厅坐着站着很多人,乌压压的很有压迫感,铺垫开的气氛沉闷。
陈航一位知名的作家,在新书发布会上被记者围追堵截,他同性恋的消息成了新书发布会上最大的看点。
忍无可忍,他连着记者带摄像机一起砸,自己磕了门牙,很久以前补的断牙又掉了。
短袖拖鞋,扎着的发尾有点卷,邋邋遢遢去医院挂号看牙。
沈撷端酒的手一顿,盯着林知慕饰演的安嘉北看。
比起林知慕本人,安嘉北更沉稳更冷静,头发比邮轮那时候更短更干练,白大褂挽着袖子。
镜头借陈航的视角拉过来,安嘉北也在和人吵,说医院吃回扣吃疯的事,叫号叫到陈航,安嘉北戴着橡胶手套看一眼就叫陈航去拍CT。
陈航回来拿着一张片子,安嘉北说看不清叫重拍,强调了说拍CT。
陈航风风火火回来说人家拍片的姑娘说你医嘱没开准,两人又吵起来。
第二次治疗,两人又爆发矛盾,安嘉北调整顺序比上次给陈航说的价钱高了一百多,陈航控诉安嘉北。
第三次治疗陈航以为自己会被安嘉北应付,安医生依旧认认真真,还带着实习生。
陈航对这个医生有兴趣了,还看出来医生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陈航被无影灯照着,盯着安嘉北,走的时候不老实,说还有一回治疗,要安嘉北的联系方式。
但是很快,陈航就在朋友的同志酒吧再次碰见他想撩拨的人。
酒吧里都是男人,有亲吻的,有抱在一起的,还有群魔乱舞兴奋的**已经冲上云霄的。
安嘉北坐在吧台前,端着一杯酒,背影看着一点没有林知慕的影子。
沈撷不是没见过林知慕在吧台前的样子,沈撷又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
那时候,酒吧的灯光挺有颜色,在林知慕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青年倾着身子侧着肩膀和吧台后的调酒师说话,回头时光打在一半侧脸上。
沈撷永远觉得,同样是坐在吧台前,林知慕永远比安嘉北迷人。
银幕上,安嘉北独自一人没喝多久,陈航就下楼来对安嘉北发出了邀请。
安嘉北第一次没答应,因为心情不好,前男友出轨还结婚,那女人搞到安嘉北的电话臭骂威胁一通,他正烦躁的时候,新来的医生罗怡给他表白,他又摊开了自己出柜的事情。
陈航暗示性地贴近安嘉北,摸着安嘉北的手,又喝了安嘉北手里的酒,嘴唇挨着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安嘉北出了酒吧,后面一米多远跟着陈航。
街道上突然下了点小雨,路边的霓虹灯光线有点散。
这里一大段的长镜头有三分多钟,两人都没有台词。
安嘉北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着,跟在后面的陈航由开始的雀跃期待到不耐烦,欲言又止,烦躁地皱眉头,直到安嘉北在一家酒店定了房间,陈航眼前一亮,银幕前的沈撷眼睛狠狠一跳。
果然,两人进了房间,安嘉北干脆利落地边脱着衣服边问,“做吗?”
陈航先是一愣,急躁地凑上去亲,帮安嘉北脱了衣服又撕咬到一起说做。
大概是为了过审,梁秋闻拍得挺唯美意识流的,两个人连腰都没露,只是上半身和那种摇晃感,喘息声挺重,一下又一下,最后镜头给到两个人脸上,上面的陈航是shuang,底下的安嘉北是意乱情迷,眉间还有点抑郁气质。
沈撷暂停了,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有些悲伤想,林知慕从来没有在自己的身下露出那样的神情,动情的、迷人的。
如果他是陈航,他会真的忍不住拥护安嘉北为自己的全世界。
草,喝什么红酒,就应该开一瓶茅台灌醉得了。
之后安嘉北和陈航一直单纯又混沌着,所以最后一次做牙冠,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了。
陈航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爱上了安嘉北,他想拥有安嘉北,直到安嘉北叫陈航不要多想,说只是普通朋友。
紧接着安嘉北的前男友纠缠不休,前男友的老婆大闹一场公开了安嘉北的另一面,工作丢了,陈航也被牵扯进来。
罗怡还说自己爱安嘉北,陈航的经纪人找安嘉北暗示安嘉北离开陈航,甚至所有人kong|su安嘉北。
家里人也给安嘉北施压,骂他,叫他结婚。
安嘉北和陈航告别,被陈航强迫着zuo。
这一场床戏拍得很chu|luo,peng|zhuang声,痛苦或过yin的呼吸声。
当陈航舒服过后开始xiu|ruo安嘉北的时候,安嘉北难过地一咬牙开始反抗,他一拳揍在陈航的脸上 然后一言不发穿上衣服要走人。
陈航也火了,又把安嘉北按下去。
之后安嘉北拒绝了罗怡,和陈航又保持了一段这种又爱又恨的rou体关系。
但两人最后依旧不欢而散,因为陈航公开了他爱安嘉北,把安嘉北拉入到舆论中心里。
看到这里,沈撷不用想也知道,《往北方》不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现实主义者,面对爱情都是纯粹的,只是安嘉北只敢承认给几个人,而陈航敢向全世界袒露自己。
片子最后,安嘉北割开了自己的颈动脉,而不知情的陈航坐上往北方飞的飞机,他还有一场京市的签售会。
安嘉北最后死了,沈撷看得有点不舒服。
看完也说不上来压死安嘉北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但一定有陈航公开的那件事。
整个电影,梁秋闻都拍得很唯美,电影里有大量拍摄构图技巧。
因为是现代片,构图其实有很大难度,但《往北方》的构图克服一切,还有色彩上,医院的冷调,酒吧的暖调,不得不说梁秋闻就是梁秋闻,难怪能拿下戛奥。
沈撷关了片子,坐回沙发里良久。
他自己突然心有余悸。
安嘉北就那样死了,那林知慕呢?林知慕被他带到那么多人面前,所有人都看见他拉着林知慕成双入对,到时候有多少人打林知慕的主意。
沈撷有点后悔,简直不应该把这段关系暴露到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