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百年之约后第95年（守卫战第二日）
地点：南海孤岛??听涛阁外
黎明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海雾，照在听涛阁前的沙滩上。
这本该是一幅美景，但此刻却像是修罗地狱。沙滩不再是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褐色，那是血液凝固后的颜色。尸体堆积如山，断肢残臂随处可见，海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引来了无数食腐的海鸟盘旋。
影杀依旧站在台阶上。他没有倒下，但也不再像昨夜那般从容。那身标志性的黑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碎布条，挂在身上勉强遮体。他的左肩插着一支断箭，右腿被一道风刃划开了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石阶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呼……呼……」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且粗糙，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
对面的海面上，红袍老祖端坐在云端，手里把玩着一串人骨念珠，眼神戏谑。
「这畜生的命还真硬。」红袍老祖淡淡开口，「既然不想体面地死，那就耗死他。传令下去，结『困仙阵』，分批进攻，每半个时辰一轮，不准停。」
这是一条毒计。他们不再寻求一击必杀，而是用无数低阶修士的命，去换影杀的妖力和体力。
「杀啊！杀了他就能分宝贝！」第二波攻击开始了。这次冲上来的是一群精通合击之术的剑修。数十把飞剑在空中组成剑网，封死了影杀所有的闪避空间。
影杀抬起沉重的眼皮，眼中墨色未退。
「挡路者……死。」
他不退反进，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撞入剑网。
「叮叮叮叮！」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獠牙」在他手中化作两团黑色的风暴，精准地格挡开每一把飞剑。与此同时，他的影子再次发动，化作无数尖刺，刺穿了剑修们的脚掌。
惨叫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影杀没有能全身而退。一把阴毒的飞剑趁乱刺入了他的侧腹。
「噗。」影杀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削断了那名偷袭者的脑袋。但他拔出腹中飞剑时，身形却不可抑制地踉跄了一下。
妖力……快见底了。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又从正午拖到了黄昏。影杀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刀，杀了多少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双手已经麻木，全凭本能在挥刀。
「哈哈哈！他快不行了！」
「再加把劲！那两把刀是我的！」
敌人的笑声变得越来越刺耳，越来越近。影杀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沼，周围全是贪婪的野兽。
「吾王……」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每次想要倒下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浮现出那碗阳春面，那串糖葫芦，还有那句「做我的影子」。
影子是不能倒下的。只要光还在，影子就必须在。
「轰！」一名拥有金丹后期修为的妖修趁着影杀力竭，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噗！」影杀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被砸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听涛阁厚重的石门上。石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机会！杀了他！」数十道法术光芒同时亮起，准备给这个强弩之末的护卫最后一击。
影杀靠在门上，缓缓滑落。他的脊椎骨好像裂了，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听到了身后石门内传来的微弱心跳声。那是吾王的心跳。很稳，很轻。
「还没……结束。」影杀咬碎了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强行燃烧了一滴心头精血。
「吼！」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爆发。原本已经枯竭的气息，竟然在瞬间暴涨！
他将手中的「獠牙」狠狠插入地面。「影杀秘术??千刃！」
轰！以石门为中心，无数道黑色的刀气凭空爆发，如同盛开的死亡莲华。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修士，瞬间被切成了碎肉。
这是一招两败俱伤的禁术。用自己的血肉喂养刀灵，换取一瞬间的爆发。
烟尘散去。影杀依旧站在门前。他全身都在流血，像是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但他依然站着，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一刻。原本喧嚣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们，看着这个杀不死的怪物，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怕了。
「一群废物。」天空中，一直观战的红袍老祖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缓缓站起身，属于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笼罩了整座小岛。
「玩够了。」红袍老祖一步步踏空而下，每一步都踩在影杀的心跳上，「既然这条狗这么忠心，那本座就亲手送你上路，再去把你的主人炼成丹药。」
影杀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道不可战胜的身影逼近，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惨烈的笑。
终于……要来真的了吗？正好。杂鱼杀够了，也该让「獠牙」尝尝元婴老怪的血了。
影杀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全部汇聚到了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颗鹰妖的本源妖丹。
「吾王……」影杀在心中轻声告别。「影杀，尽力了。」
夜幕降临。
第二日的血战结束。
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的黎明，即将到来。
心疼……真的太惨烈了。
这就是忠诚的极致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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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外史-影杀传 第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