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仙妖百年之约,第54年
地点:荒野古道、无名酒肆
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腥气和生铁锈蚀的味道,这是七杀最喜欢的味道。因为这通常意味着,生意上门了。
无名酒肆的破旧幌子在风雨中挣扎。店内光线昏暗,七杀坐在角落,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他的手指修长、苍白,干燥得没有一丝手汗,这是握刀最稳的手。
坐在他对面的搭档贪狼,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瞟向桌上那张漆黑的悬赏令。
「老七,这单子……有点邪门。」贪狼压低了声音,粗糙的指节敲了敲桌面,「听说『夜枭』里排名前十的杀手,已经有三个折在这上面了。不是死了,是消失。就像一滴水融进海里,连尸体都没找着。」
七杀眼皮都没抬,短刃在他指间翻飞出一朵冷冽的刀花:「消失,是因为他们废物。」
「这次的点子叫『辞公子』。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师承何处,修为深浅。只知道他一身白衣,却像是个活阎王。」贪狼吞了口水,「有人说他是妖,有人说他是谪仙,还有人说……他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五十万灵石。」七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金属的冰冷质感,「够我们逍遥十年。」
他猛地将短刃插在桌上,刀尖刺破了那张漆黑的悬赏令,正好钉在「辞公子」三个字上。
「管他是神是鬼,只要有脖子,我就能砍下来。」
七杀站起身,黑色的斗篷如乌云般笼罩住全身,只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且傲慢的眼睛。
「走。去看看这个『活阎王』到底长什么样。」
追踪这个「辞公子」比想象中容易。
他根本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甚至走得是大路。这让七杀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人要么是个自大狂,要么就是个不知江湖险恶的蠢货。
三日后,两人在一处泥泞的乡间土路上截住了目标。
七杀和贪狼伏在一处枯树的枝干上,借着茂密的枝叶和淅沥的雨幕隐藏气息。作为顶级刺客,七杀的敛息术已臻化境,此刻的他彷佛与这截枯木融为一体。
透过雨帘,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价值五十万灵石的目标。
那是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画面。
荒野泥泞,满地狼藉。一辆满载稻草的老旧牛车陷在深坑里,拉车的老黄牛喘着粗气,四蹄打滑。赶车的老农穿着破烂的蓑衣,急得满头大汗,却无计可施。
而在牛车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就是辞公子。
他穿着一身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的雪白长衫,布料名贵,一尘不染。他没撑伞,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气墙将雨水隔绝在外。那张脸生得极好,苍白、俊美,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恹恹之气,彷佛多走几步路就会咳血。
然而此刻,这位贵公子却做了一件让七杀差点笑出声的事。
他挽起了那昂贵的袖口,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然后将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按在了满是泥浆的车斗上。
「老人家,搭把手?」
辞公子的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在这嘈杂的雨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起!」
随着老农的吆喝,那位「辞公子」竟真的在用力推车。泥水溅在他洁白的衣摆上,留下刺眼的污渍,他却恍若未觉,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对待这件「大事」。
树梢上,贪狼愣住了:「这……这就是那个杀了三个顶级杀手的魔头?这分明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吧?」
七杀冷笑一声,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作为杀手,他看人的第一眼永远是找弱点。
而在他眼里,此刻的辞公子,全身都是破绽。
背后空门大开,毫无防备。双脚陷在泥里,下盘不稳,无法瞬移。双手撑着车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最重要的是,此人毫无杀气。
一个真正的强者,绝不会让自己置身于这种狼狈且毫无防守的境地,更不会为了帮一个蝼蚁般的老农推车,而弄脏自己的衣服。
「多管闲事的伪君子。」七杀在心中下了定论,「沽名钓誉,满身破绽。」
他轻轻抽出了腰间的双刀,雨水顺着刀锋滑落,无声无息。
「贪狼,你在左翼掠阵。我去摘了他的脑袋。」
七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树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划破雨幕。
在他看来,这五十万灵石,简直是这辈子赚得最轻松的一笔钱。
那个白衣背影,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具尸体。
但他不知道的是,猎人与猎物的身分,往往只在一念之间逆转。
开局就是经典反差萌!
谁能想到妖王会推车?七杀你草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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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外史-影杀传 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