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仙妖百年之约，第六年
时光如水，潺潺流过清水镇的青石板路。
转眼间，木馨堂已经开了三个年头。
这里如今已是镇上最有名的药铺。不仅因为老板娘赵大夫医术高超、还长得漂亮（虽然偶尔会平地摔跤）；更因为那位满头白发的穆老板做生意「公道」。
说是公道，其实是看人下菜碟。穷人来看病，经常只收个成本价，甚至送两个鸡蛋；若是那种为富不仁的财主来买补药，穆老板那把乌木算盘能拨出火星子来，狠狠宰上一刀，对方还得赔着笑脸说谢。
这日，刚入夜，天空中便飘起了鹅毛大雪。
寒风呼啸，拍打着门窗，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在古庙里的夜晚。
「这鬼天气。」
穆深正准备关门打烊，突然，一只沾满血迹的手「砰」地一声拍在了门板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火红衣裳的女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她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未散的肃杀之意，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掌柜的……有止血药吗？要最好的！」
女子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穆深提着灯笼的手微微一顿。
借着灯光，他看清了女子的脸。虽然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风霜，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凌厉，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和眼角的一颗泪痣，却是怎么也忘不掉的。
红菱。
那个当年在古庙里，和离净大人「意外结伴」的红衣女子，也就是后来传闻中的蛇精红菱。
「穆深，怎么了？」赵子馨听到动静，掀开帘子从后堂走了出来。当她看到红菱身上的伤口时，职业本能让她立刻皱起了眉，「这么重的爪伤……是妖兽？」
红菱警惕地退后半步，手中暗暗扣住了一枚毒针：「你是谁？这凡人镇子上怎么会有识货的？」
「我是大夫。」赵子馨没理会她的敌意，直接走过去，按住她的手腕，「脉象紊乱，妖毒入体。再不治，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红菱愣了一下，或许是赵子馨眼里的澄澈太过干净，竟让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半个时辰后。
红菱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妖毒也被逼了出来。她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斜倚在柜台边，那股子妖娆的劲儿又回来了。
「穆老板，赵大夫，多谢了。」红菱慵懒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媚眼如丝，「这凡间的药铺，能有这般手段，倒也稀奇。」
「客官过奖。」穆深笑着把算盘拨得噼啪响，「药也换了，毒也解了。咱们是不是该把账结一下？承惠，纹银五十两。」
红菱摸向腰间的手突然僵住了。
坏了。刚才打架打得太凶，荷包……好像丢了。
现在别说五十两，她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红菱眼珠一转，目光落在穆深那张虽然白发却依旧俊朗的脸上。她心想：这凡人掌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又是个男人，不如……
「哎呀，掌柜的~」
红菱突然身子一软，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柜台上，那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声音变得酥麻入骨，「奴家出门走得急，这银子嘛……是真没带。不过……」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穆深的手背上划着圈，吐气如兰：「掌柜的长得这般俊俏，若是能在这漫漫长夜，与奴家共话桑麻……这药钱，是不是就能抵了？」
这要是换个普通男人，恐怕骨头都酥了。
然而，穆深没动。
更可怕的是，站在一旁的赵子馨也没生气。她反而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甚至还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眼神彷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穆深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顺便用算盘挡在了两人中间。
「姑娘。」穆深语气平淡，「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赊欠，更不接受『肉偿』。还有，您压到我的账本了。」
红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男人是木头做的吗？
她不甘心，正要再施展几分魅术，却听穆深叹了口气。
「而且，红菱大仙。」穆深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您确定要对一个曾经被您叫作『小麻雀』的人……使美人计吗？」
红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弹了起来，魅惑的表情瞬间崩裂。
「你……你说什么？！」
穆深转身，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趁热吃吧。」穆深指了指窗外的大雪，「多年前，在一个破庙里，也有个不开眼的『小麻雀』，想用石块木棍去打一位红衣大仙……」
轰！
红菱的脑子里炸开了。
风雪、破庙、那个脏兮兮流着鼻涕的小乞丐「狗蛋」，还有那个病弱的离净……
记忆与现实重迭。
红菱瞪大了眼睛，指着穆深，手指都在哆嗦，脸涨得比她的衣服还红。
「你……你是狗蛋？！」
穆深微笑着点点头：「正是区区在下。」
「啊！！！」
红菱发出了一声崩溃的惨叫，双手捂住脸，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天哪！她刚才干了什么？她竟然对当年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抛媚眼？还想色诱他？！
这绝对是她几百年妖生中最大的黑历史！没有之一！
「呵呵呵……」
旁边看戏的赵子馨终于忍不住了，笑得瓜子都掉了，「穆老板，原来你小名叫狗蛋啊？还有这段风流韵事呢？」
「师姐，那是黑历史，别提了。」穆深无奈地摊手。
红菱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眼前这对虽然在互相调侃、却充满了默契的小夫妻，尴尬终于慢慢化作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你这小子……」红菱放下手，虽然脸还红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头发怎么白成这样了？也不怕把你媳妇吓跑。」
「没办法，生意做大了，操心多。」穆深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这两个馒头，算是还当年的情。药钱就免了，就当是给这段『孽缘』封个口。」
红菱接过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彷佛在泄愤，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他……那位大人，若是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
「我知道。」穆深点点头，看了一眼赵子馨，「他看见了。」
雪停了。
红菱起身告辞。
走之前，她特意离穆深三丈远，生怕再想起刚才的社死画面。
她从手腕上摘下一个不起眼的红绳手链，直接扔给了赵子馨。
「老板娘，这东西给你了！管好你家掌柜的，以后别让他再出来祸害人！这张嘴太损了！」
说完，她推开门，红色的身影逃也似地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赵子馨拿着红绳，笑得直不起腰：「穆深，她好像真的很怕你。」
「她不是怕我。」穆深揽过妻子的肩膀，看着门外的雪景，「她是怕想起当年那个心软的自己。」
「不过……」赵子馨晃了晃红绳，「这东西灵力好强，看来这位红菱大仙，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呢。」
穆深笑了笑，关上了店门，挡住了外面的风雪。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坏人。不过都是些在那漫漫长夜里，互相取暖的可怜人罢了。」
屋内炉火正旺，茶香袅袅。
这就是穆家药铺的一个平凡雪夜。
红菱：我想色诱你，结果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狗蛋？！
大型社死现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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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外史_木生传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