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运气让自己进入到识海。
这里一片虚无。
没有灵力,没有经文,甚至连灵根的气息都没有。
四下茫茫空空,无白无黑,无光无暗,是一片彻底死寂、空洞到极致的荒芜。
她静静的打量着四周。
企图能找到一点碎裂的痕迹。
褚尤的元神悬空沉浮,摒尽所有杂念,一寸寸扫视这片荒芜死寂的识海。
一无所获。
……
元神归位后,褚尤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把经脉都撕碎了,会不会摆脱自己现在的处境?
凭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够迅速晋升,若想彻底避开别人的怀疑,只能靠晋升。
她想活。
至少要撑到自己真正该死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汇聚灵力。
晚风卷着山谷残留的焦土气息拂过衣摆,方才还在经脉里肆意游荡、无处安放的磅礴灵气闻声而动。
灵力被纳进经脉,巨大的疼痛让褚尤不得不咬着舌尖保持清醒。
海量狂暴的灵气不受控地奔涌而入,蛮横冲刷着她本就纤细单薄的经脉。寻常练气修士的经脉只容涓涓灵流缓缓游走,可她体内囤积的是远超境界的滔天灵力,此刻强行收拢、压缩、归集,每一寸脉络都被撑得发胀发紧。
刺骨的胀痛混着撕裂般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痛感死死缠裹住肉身,仿佛下一刻经脉便会不堪重负、寸寸崩裂。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背,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周身皮肉都在灵力的冲撞下隐隐发麻、发烫。
褚尤牙关死死咬紧舌尖,一丝腥甜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尖锐的痛楚足以逼得寻常修士弃功退让、溃散灵力,可她不敢松。
一次败,往后便会次次败。
一旦开始,便绝计不能放手。
反之,心魔患生,大道将乱。
“啊——”
她唇边溢着血。
经脉断裂,她赶忙吃下自己在宗门大比迎来的丹药。
苦。
入口是极致的苦。
褚尤摊在地上,血止不住的往外溢。
她涣散地睁着眼,睫羽无力颤动,原本清明的眼眸覆上一层浓重的雾白。
意识逐渐迷离。
……
魂灯殿。
独属于褚尤的那盏长明灯忽的灭了。
值守弟子眼皮猛地一跳,快步趋至灯前,指尖探过灯罩,心头骤然一沉。
清衍宗魂灯规制严明,魂灯系修士本命神魂,灯熄便是身死。
弟子不敢耽搁,慌忙收好名册,脚步匆匆,要往长老居所禀报褚尤殒命的消息。
而荒山谷地之中,褚尤早已半陷昏厥,丹药的效果确实算得上上等,一直吊着褚尤的元神。
……
“哈唔,”褚尤被疼痛叫醒,她看着自己的身体散着玄光。
重塑。
青钰坐在她身后替她重塑经脉。
“师…师尊。”褚尤气力虚浮,嗓音干涩沙哑,费力偏过头。
“你还不算蠢,知道用丹药吊住命。”
青钰淡声道。
褚尤垂眸,斟酌道:
“弟子不甘心。”
“你可知我当初为何收你?”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