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真是不懂，你俩搁一起打什么？你他妈昨天去医疗塔到底想干嘛？”
“检查！”林潭的声音突然拉得很高：“你伤到脑子了？半夜十二点去检什么查？你知道吗祁琅？大早上，五点半！中心塔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挨骂！”
“祁大哥，我的大祖宗！这几天我的事已经够多了！别他妈给我添乱了你能死吗？！”
祁琅刚想开口，手机里却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被挂掉的电话，即使屏幕已经熄灭，也还保持着那一个姿势。
“啊，祁琅！”肖晴推开后巷的门，探出头来喊他：“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抽烟......赶快过来干活，前面人太多，我们顾不过来了！”
祁琅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她慢悠悠地从后面晃了出来。今天是店里每月一次的促销活动，为了防止人手不足，夜班的工作人员也都被叫来帮忙。因为有上次翘班的前科，肖晴本以为这次祁琅铁定不会出现，因此早上见到他插着兜开门时，属实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可等她看清祁琅的脸时，真正的惊吓才迟迟到来。明明昨天晚上下班时还是个立立正正的大帅哥，可才过了一夜，那张帅脸上便多了几处淤青。虽然祁琅号称是“走路不小心摔倒了”，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明明是和人打架打的。
“新人可真不一般啊......”肖晴向陈柏小声说道：“你说老板雇他来上夜班，是为了给店里新添个保镖吗？”
“保镖”可能的确是身手不凡，可干起活来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积极性。祁琅捧着手里的书，思绪却完全回到了昨天。
“它一直和你在一起。”苏南的话仿佛就在耳边：“那不是消失，你们只是融合了而已，就和平时一样。”
“你感受不到它，是因为你们之间的情感链接还没有恢复。”
“精神力量的差异是我们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而精神体，是我们精神力量的体现之一。之前的创伤打断了你们之间的全部链接，你的精神体也因为失去本体的养分而退行，如果不能及时恢复你们的链接，理论上讲，你的精神体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力量不足而消失。”
“但好在那个普通人——陈柏，在你的精神体消失之前及时影响了它，甚至让它从退行状态恢复原样。”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之间到底是有怎么样的机制影响，但目前看来，虽然他能治愈你的精神体，但他无法修复你们之间的情感链接。”
“祁琅，你无法和精神体建立情感链接，是因为你的潜意识并不能接受自己的精神体。”
“而你之所以不能接受你的精神体，本质上是你不接受自己的脆弱。”
“你无法面对你自己。”
苏南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即使面对暴怒中的黑暗哨兵，他依旧客观而镇定：“只有你真正的接受你自己，接受你的一切，你才能恢复正常。”
“祁琅，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
“人可以脆弱，”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渍：“这没什么。”
无法面对自己......祁琅盯着手里的书，第一次陷入自我怀疑：我，无法面对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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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推门进入医疗塔休息室时，林组长正抱着他的猫窝在沙发里对着电脑奋笔疾书。
他找了个空闲的单人沙发，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打开腿上的饭盒，一声不吭地开始吃饭。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这片充满绿植的舒适空间，除了打字和咀嚼，便只剩下猫咪的呼噜声——它被夹在林潭的胸和大腿之间，大咧咧的翻着白，冬日的阳光照在它的尾巴上，暖洋洋，而林潭身上熟悉的味道更是让它感觉好得不得了。
直到苏南把饭盒里的最后一根胡萝卜吃完，林潭才开口打破沉默。她放下电脑，一边揉着干涩的眼睛一边开口道：“所以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到底在打什么？”
苏南不说话，她便接着说道：“今天早上五点半，中央塔把我叫过去挨骂你知道吗？”
“一万字的检讨，你和祁琅一人分五千怎么样——我真是服了，怎么每次都是我挨罚。”
她捧起电脑，继续奋笔疾书：“我上次写这个玩意儿还是kiki用中央塔的大屏幕放黄片——你们几个怎么这么能给我找事？一万字！一万字啊！这玩意儿多难写你们知道吗？下次再这样我就要从你们工资里扣稿费了！”
苏南垂着眼睛一声不吭，听她抱怨完便抬起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有猫咪呼呼噜噜地蹭了蹭她的脸，贴心地向她表达着自己的安慰之情。
“你说他们都是人吗猫猫？”林组长气愤地向它抱怨道：“不是！对不对。”
大白猫配合的喵喵叫了两声，又趴回她的大腿上，继续翻着白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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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又看见了它，在那破碎城市里，在那龟裂着的大地上。
它似乎比之前更大了，光滑厚实的皮毛随着它的动作轻轻颤动，他看着它敏捷地在高楼之间上下跳跃，熟练地规避每一条细小的缝隙，他想大声叫喊它的名字，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跟着它的步伐，一路向前奔跑。他们穿过一栋栋高楼，穿过无人的空旷天桥，穿过草坪与花园，眼前的景物变得越来越熟悉，街道，房屋，店铺，破旧的后巷。
然后他们停了下来。
这是书店后门的小巷子，是他捡到小狗的地方。
从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里，隐约透出点微黄的灯光，侧耳倾听，似乎还能听到书店常放的作为背景的轻音乐。有人在说话，女声，和另一个更加熟悉的男声，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那熟悉而怪异的感觉让他莫名地不安了起来，仿佛即将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然后，书店的后门被打开。
在温暖的昏黄背景中，他看见了他自己，笑着向小狗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