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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同入一所学府

秋日午后的京大校园,喧闹的报到人潮缓缓褪去。

午后暖阳缓缓西斜,柔软光线穿透交错的枝叶,在青石校道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道旁银杏初换浅金,微风轻拂,细碎叶片悠悠落地,铺出一层温柔的暖黄色,将整座校园衬得安静又崭新。

沈寒玉全程陪着许清霜走完所有入学流程,替她办妥登记、领取物资,最后提着她轻便的行李,稳稳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新生宿舍楼规整干净,楼前草木葱茏,初秋的凉意缠绕着空气,往来新生步履轻快,眉眼间皆是初入名校的青涩与期待。

“女生宿舍我不便上楼,东西我给你放这边置物架。”沈寒玉将行李摆放整齐,语气温润有度,“你上楼整理内务,有搬不动、弄不好的地方,随时发消息。我今天下午都在校内。”

沈寒玉他向来如此,从不会刻意聒噪殷勤,却总能把所有细微问题提前顾及周全,妥帖得让人无可挑剔。

许清霜仰头看着他,笑意清淡柔和:“你快去收拾自己的寝室吧,不用一直等着我。”

两人正轻声说话时,许清霜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是母亲董芷兰。

她指尖轻划接通,嗓音温顺:“妈。”

听筒那头瞬间传来董芷兰细致温柔的问询,带着家人独有的惦念:“霜霜,学校安顿好了吗?宿舍环境适不适应?第一天住校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董芷兰心思细腻柔软,自小对她呵护备至。哪怕只是离家住校读书,在她眼里,也是孩子第一次脱离熟悉的生活环境,总要再三确认才能安心。

“一切都很顺利,宿舍采光很好,室友也很和善。”许清霜刻意放轻语调,怕家人多虑,如实轻声回道,“我刚办完所有手续,沈寒玉一直陪着我忙活,帮了我好多。”

身侧的沈寒玉听见自己的名字,微微侧身,自然凑近听筒,声音礼貌沉稳,分寸恰到好处:“阿姨,我在这里。您放心,我会多照看清霜的。”

自年少相识至今,他在长辈面前始终沉稳有礼,进退有度,是许家夫妇一直格外信任的模样。

董芷兰闻言笑意更柔,语气满是放心:“有你在阿姨就踏实多了。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照应,比什么都好。辛苦你了,小寒。”

“应该的。”沈寒玉淡淡回应。

简短四字,谦逊稳妥,挑不出半点瑕疵。

下一瞬,电话那头的声音稍作更换,转为父亲许观澜沉稳厚重的声线。

相较于母亲的细碎叮嘱,许观澜的关怀向来内敛克制,字字沉稳有度:“进入大学,环境宽松自由,学业也不能松懈。日常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事跟爸爸妈妈说,不用拘谨。”

“我知道啦,爸爸。”许清霜乖巧应声。

“你母亲临时接到紧急外派工作,需要外出两日,过两天爸爸带礼物给你。”许观澜语调平和,“家里暂时没人,你安心住校即可,等我们返程回来,再抽空去学校看你们。”

许清霜早已习惯父母忙碌的常态,轻声应下:“好,你们在外注意身体,不用惦记我。”

简单几句家常叮嘱结束,通话随即挂断。

许清霜收起手机,微微抬眸看向身侧少年,轻笑感慨:“我爸妈永远这样,每次开学都要反复叮嘱一大堆。”

沈寒玉垂眸望她,眼底盛着浅淡温柔:“长辈挂念,是最安稳的福气。”

沈寒玉太清楚许家夫妇的温柔与疼爱,也正因如此,多年来沈寒玉始终克制自持,只用挚友身份稳稳守护,不敢逾越分毫,只求不负长辈信赖,亦不负自己深藏心底的情愫。

“那我先上楼整理寝室了。”许清霜拎过随身小包。

“嗯。”沈寒玉轻轻颔首,“整理完好好休息,别过度劳累。有事随时找我。”

“好的!”

许清霜抬手挥了挥,转身轻快踏入宿舍楼内。

沈寒玉静立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静默停留两秒,才转身缓步走向对面的男生宿舍区。

……

女生四人间寝室宽敞明亮,布局整洁,通风采光极佳。

其余三位室友早已收拾妥当,正围坐闲聊,氛围融洽和睦。许清霜性格温和恬淡,待人松弛有礼,不过片刻便和室友熟络起来。她耐心铺好床品,规整书桌物件,将随身带来的小摆件一一摆放整齐,冷清的寝室床位,瞬间多了几分温馨柔和的烟火气。

待所有内务整理完毕,落日已然西沉。橘调霞光铺满整片天际,温柔漫过校园楼宇,晚风轻拂,褪去了白日残留的燥热。

刚坐下歇息片刻,手机再次亮起,是许久未见的闺蜜——唐语盈。

两人初中结缘,高中相伴,岁岁朝夕从未疏离,是彼此最知心、最默契的玩伴。

许清霜快速接通电话。

“霜霜!我终于收拾完寝室了!”唐语盈元气满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鲜活又热闹,“累死我了!快出来!我们去校外吃晚饭!”

“你也安顿好了?”许清霜笑着问,“想去哪里吃?”

“学校西门新开的美食街超级热闹!我刚刚踩点看过,种类超多!”唐语盈兴致勃勃地分享,“秋天晚风凉,我们去吃暖锅小火锅,刚刚好!”

初秋晚风微凉,一锅温热的吃食确实最是治愈。

许清霜没有迟疑:“可以,我现在下楼。”

挂断电话,许清霜简单整理仪容,拿好手机钥匙,和室友轻声道别,随即快步下楼。

唐语盈在宿舍楼下早已等候多时。

高马尾利落清爽,休闲卫衣衬得她活力满满,看见许清霜的瞬间,立刻笑着快步上前,熟练挽住她的手臂:“我的天,终于开学团聚了!能和你同校也太幸福了!”

“我也觉得很巧。”许清霜眉眼弯弯,温柔浅笑。

两人并肩漫步在秋日校道,晚风穿梭枝叶,金黄银杏叶片片飘落,簌簌坠地,踩上去柔软细碎。一路闲谈,从高中趣事聊到大学新环境,从社团报名聊到选课规划,无话不谈,轻松自在。

唐语盈边走边随口打趣:“我今天报到的时候看到沈寒玉了!果然全校天花板,一站出来旁人直接被比下去!今天好多新生偷偷看他,你这位竹马,颜值气质真的无解!”

听见熟悉的调侃,许清霜早已习以为常,无奈浅笑:“你别总乱开玩笑。”

“我哪有开玩笑!”唐语盈挑眉,“全校谁不知道你们是顶配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颜值般配、家世相当、性格互补,妥妥小说标配配置!也就你一直把他当纯朋友!”

许清霜对此始终淡然处之。

在她认知里,沈寒玉优秀干净、温柔靠谱、待人妥帖,可所有的美好,都只属于多年挚友的专属优待,从未掺杂过半分别的情愫。

“他只是性格比较细心而已。”许清霜淡淡带过。

唐语盈忍不住轻叹:“也就你能把顶级温柔帅哥说得这么普通,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出校门,抵达西门美食街。

暮色初临,街边商铺灯火次第亮起,烟火气息铺满整条街道,各色美食香气萦绕,驱散了整日收拾行李的疲惫。

两人径直走进小店,点上一锅温热浓郁的韩式小火锅,荤素食材满满当当铺在锅内,汤底翻滚,热气袅袅升起,暖意温柔包裹周身。

晚餐氛围松弛又惬意,久违的结伴闲谈,让开学忙碌一天的疲惫尽数消散。

待晚饭结束,夜色彻底笼罩整片校园。

夜空清浅,零星星光隐约闪烁,秋夜晚风清爽温柔。暖黄路灯沿路铺展,照亮满地落金,整条校道温柔静谧。

两人慢悠悠散步消食,一路闲谈慢行,直至送唐语盈返回她的寝室楼栋。

告别闺蜜后,许清霜独自一人缓步走在回寝路上。

校园行人渐少,偶尔有结伴同学轻声说笑,青春氛围温柔绵长。

她踩着满地柔软的银杏落叶,听着脚下细碎轻响,心底松弛又安然。

告别紧绷忙碌的高中岁月,全新的大学生活自由鲜活、充满期许。

岁岁更迭,环境变迁,人事换新,唯独常年陪伴在侧的沈寒玉,从未缺席她人生的任何一个新阶段。

只是此刻的她,依旧将这份长久的陪伴,简单定义为老友情深、竹马默契。

从未深究,从未细想。

――

回到宿舍时,室友们都已洗漱完毕,各自躺在床上放松闲聊。

许清霜简单洗漱打理,换上柔软睡衣,爬上床铺拉上床帘,隔绝出一方安静私密的小天地。

她随手翻看班级群的通知消息,确认好次日新生班会的时间与要求,便放下手机。

整日奔波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眼皮渐渐发沉。

窗外夜风穿叶,轻响沙沙,秋夜静谧安然。

许清霜闭眼休憩,脑海中不经意掠过白日沈寒玉的模样——他替她拎行李的稳妥姿态、护住车顶的细心动作、对长辈礼貌有度的应答。

时光里,悄然松动。

属于深秋银杏的绵长心动,正在静静蛰伏,等待叶落纷飞时,盛大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