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廷见简烟回来,问道:“咦,你哥刚刚也出去了,没看到他吗?”
“我买了喝的,他去拿了。”
季杨嘴里塞着食物抬头:“哎呦,简烟你怎么也换上这衣服了?”
“不好看吗?”
季杨连忙说:“好看啊好看。”
就是越看越不像亲子装,一件黑一件白,越看越像……情侣装。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祁见山脸上带笑,提着奶茶走进来,郁青廷见状不忘打趣他:“出去拿个外卖笑成这样?你没事吧?”
“滚。”他把奶茶递给三个小朋友,白了一眼郁青廷。
吃过饭,三人约好时间一起去毕业旅行,好不容易迈过人生重要的一个关头,自然要好好玩一阵子。
把季杨和秦橙子送回家后,郁青廷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望向窗外的简烟:“小烟,话说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啊,青廷哥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和你哥帮你收拾东西时候看到的。”郁青廷刚要开口,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红绿灯路口。
“今年有想好怎么过吗?”是祁见山问的。
简烟的生日在八月二十一日,去年过生日时她在学校补课,是祁见山为她送去一个蛋糕,和同学们分享过后就算是过了生日。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高考结束,是最重要的十八岁生日。
“没想好。”简烟说,“到时候再说吧!”
“我现在看你俩穿衣服,竟然顺眼了不少。”郁青廷看着他俩这衣服。
“那也不行!”简烟护着T恤,“这已经是我的了!你不准和我抢!”
“谁要跟你抢啊!”
走在小区的公园里,这件醒目的T恤还是非常吸引人视线的,祁见山的衬衫搭在手臂上,总会看到时不时投来的好奇视线。
“小烟,要不要搭上我的衬衫?”
许是考完的原因,简烟以往压力导致的愁容一消而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快乐,今天格外快乐。
“我不冷呀。”她一直垂眼走路,这才发觉有人会好奇地看过来,简烟刻意忽视,背过身倒着走路,眼眸亮亮地看向他。
“祁见山,你不觉得这件衣服很可爱吗?”
“如果你不觉得可爱或很喜欢,怎么会想到去定制一件,不对,是两件呢?”
“可爱。”
简烟说的没错,祁见山是因为觉得可爱和新奇,才会去定制这样的应援衫,只是拿到手的时候闪过几秒后悔。
他很担心,担心她不喜欢这奇奇怪怪的衣服,更不喜欢莫名其妙的诸多视线。
“那就对了,我也很喜欢。”
和祁见山生活在一起快两年的时间里,她说过数不清的谢谢,所以从某一天起她开始学着不再总是对他说谢谢,而是说——
“我很开心。”
噼里啪啦的快板声从身侧响过,祁见山偏过脸,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她很喜欢。
大爷的孙子是简烟的同学,偶然打过几次照面,大爷左看右看,猛地拍了下大腿惊叹。
“你们兄妹俩这衣服做的真好哇!我这老头也该给大孙子做一件!赶赶你们年轻人的时髦!”
大爷口中的兄妹俩听完,面对面笑了起来。
简烟和秦橙子季杨约好要毕业旅行,只可惜比毕业旅行先来的是学校统一的模拟志愿报名。
这段时间祁见山比较忙,她有时会一个人在家,模拟志愿报名这天两人特意跑到她家来接她。
模拟结束后,班主任留了几个成绩不错的同学,聊过成绩估分后又单独留下她。
“简烟。”班主任叹口气,露出一副慈爱模样,“我知道你脾气仿你爸,刚正不阿,但有时候也要注意方式!”
简烟一头雾水:“老师,您在说什么。”
“道德败坏,有损师德,误人子弟,纯属垃圾!”
前四个字刚出,简烟瞬时反应过来,但她不敢阻碍班主任继续讲话,可是班主任怎么会知道她泼在屈振家门口的红漆内容。
“屈老师家门口泼的漆。”班主任指着她点点,“你啊你啊!太冲动了!”
她冲动泼漆还是高二,这件事已过去好久,怎么会被重新提起。
“老师,您怎么知道……”简烟心虚又难堪,但她并不后悔。
“看来你哥压根没跟你说。”她估分成绩不错,班主任和她说话时好声好气,“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就算是再怎么样!也是你老师啊!”
“……”简烟咬咬牙,语气放轻,“老师,道德败坏的人不配为人师表,我不想有这样的老师。”
“你啊你!”班主任老头赶紧喝口茶顺顺气,“那会儿屈老师家人找到学校来了,监控照到你和一个男生,我打电话叫你家长,你哥说那是他!”
“你们兄妹俩简直是胡闹!”
简烟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地追问:“然后呢?您把他叫来了?”
“不然呢?不叫他来怎么解决?你哥也是奇怪,还让我别告诉你,说是怕影响你学习!不是等等,他一直都没跟你说过是吧?!”
“简烟啊简烟,你哥他太惯着你了!”
班主任絮絮叨叨的声音在她耳中化为虚有,脑海中某个身影和她在学校无数个乏味的上学日里某次一瞥而过的背影渐渐重合。
她分明问过他的,他说记不清,或许是她看错了。
可是祁见山真的来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迫因为她闯下的那些祸来承担作为家长的责任,这一切他都对她只字未提。
“简烟!”班主任拍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师说话!”
“老师我在,不好意思。”简烟的喉咙有点堵,“老师,您叫我哥来学校有做什么吗?”
简烟不想,一点都不想让祁见山那么骄傲的人,为了她而低声下气地给人道歉。
“还能做什么,道歉,赔偿!无非就是这些。”
简烟张张嘴,没能发出声。
“你哥跟你一样是个倔脾气的,赔偿该赔都赔了,唯独道歉一个字也没蹦出来!”班主任吐了口气说,“你们兄妹俩都是驴脾气,跟你爸一个样!”
简烟抿抿嘴低垂着眼,好久才开口:“老师,祁见山不是我亲哥,他不像我爸,也不可能像我爸。”
班主任不顺她的茬,反驳道:“脾气像得很!”
“……”简烟安静地等着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离开前才问,“老师,陈慧她有什么消息吗?”
“陈慧?”班主任斟酌一二,“她有参加高考,但今天没来,你问她有什么事吗?”
陈慧的家里已经将屈振告上法庭,步入高三,学校这点舆论被老师们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会让他们知道。
开始打官司这事还是季杨悄悄帮她打听的,只是官司后续的进度她就一概不知了。
“老师您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在班主任的打量中她说,“毕竟毕业了,我想和陈慧同学告别一下。”
“只有她家长的,你记一下吧。”
“好的,谢谢老师!”
简烟将陈慧家长的联系方式记下来,秦橙子站在楼道里等她,恰好季杨也和他老师聊完出来,三个人凑到一起。
“老李跟你讲什么了?”
“就是分数那些事情。”简烟展开纸条,看向那一串数字,“我还要了陈慧家里的联系方式。”
“好耶!”
陈慧没再上学后,简烟时不时就会打听一下她的近况,季杨和橙子会帮着她一起,只是能打听到的消息少得可怜。
“走吧!我们各回各家收拾行李,明天就要去海边玩咯!”
季杨冲过来脑袋就杵俩人中间:“那咱们明天在哪碰面?去简烟家里?”
“不用。”简烟摇头,“祁见山说他送我们去机场,你们准备好行李,我俩去接你们!”
季杨和秦橙子家里住的很近,在秦橙子小学三年级之前是和简烟住得更近,后来他们搬家,因此两人还断了好久的联系。
“小祁哥这么好!”
“我们离了小祁哥可怎么活啊,真的要离不开小祁哥了!”
简烟默默点头:“是啊是啊。”
仨人在简烟家小区门口分道扬镳,她坐在楼下的秋千椅,掏出手机拿在手里,盯着纸片上的那串数字怔了好久。
“小烟?”
熟悉的呼唤唤回她的思绪,她盯着那一行输入完成还未发送的文字,无奈叹口气,抬起眼:“祁见山,你下班了?”
“下班了。”祁见山从袋里拿出汽水递给她,坐到她的身边,“怎么坐在这里?家里太热是不是?不要总是关空调,一直开着就好。”
他接连不断的关心让她想起班主任今天对她说的话,看着祁见山担忧的神色,她蓦地眼眶一酸。
简烟偏过脸,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手机往上抬了抬,声音闷闷地和他讲话:“我在犹豫,在纠结,要不要给陈慧发条短信。”
高三一年她整个人都被学业占据,学习早把她日常生活的空间挤压的越来越小,无暇关注家人和朋友,如今有了大把时间,却因为害怕而踌躇不前。
在她的允许下,祁见山瞥过一眼她的短信内容,他背靠木椅,拧开手上的汽水,和她手上未打开的那瓶交换。
简烟看着他渐渐放松坐下来的样子,握着饮料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扣着玻璃杯壁。
“小烟,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想。”他拧开汽水和她碰杯,“祁见山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