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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为了让文文能重新出发,我选择了不打扰。我从未主动与她打过电话,我甚至没有记下她的电话号码!

说实话,要真忘掉一段热烈的感情,忘掉深爱的人,谈何容易!

幸亏我的内心也有所寄托,比起热烈的感情,我那一层糊着一层的伤疤,每一次的触碰都会疼痛加倍,每一次的疼痛都会激起我刻骨的仇恨,我曾无数次发誓,要让那些作恶者血债血偿!

最原始的想法,就是要让自己身体强大起来。

我有一个努力靠近的目标,他是我的狱内名义上的领导,当然真正的领导肯定是警察,所以说他是名义上的,他是监狱学辅组(小报组)的组长,他叫欧龙章,这也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欧龙章毕业于体育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监狱医院院长和某副监狱长是他曾经的学生,他刚入狱就住单间,被安排在小报组组长的位置养老。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进监狱呢?说来话长!

欧龙章因为身体素质相当出色,又有胆有识,被某省安全部门相中,暗中培训后,被派往缅甸昆沙集团做卧底,昆沙把他奉为座上宾。在执行任务期间,他因为一批相当数量的毒品下落不明,而受到牵连,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欧龙章比我大了两轮,几乎各种体育运动都玩得很出色,每次运动会他都是专业且具有绝对权威的裁判,一点也看不出有50岁的年纪,胳膊腿的肌肉像铁铸的一般。

可能是监狱内服刑人员普遍文化水平偏低,我一进小报组,他就对我另眼相看,表示了亲近,他主动邀我与他一起搭伙吃饭。没有坐牢经历的人可能不知道,因为囚犯基本都无甚追求,伙食几乎是衡量一个人狱内地位、衡量罪犯之间关系的唯一标准。能被他邀约,足见被看中的程度,很显然,他想把我当朋友,我当然求之不得!

我说:“大哥,我能不能拜你为师,跟你学习擒拿格斗?”

他说:“你为什么要学这个呢?”

我说:“如果你听说我经历的一切,你就不会奇怪了!”

听完我的经历,他唏嘘不止,他说:“看吧,你这些经历不正说明了一件事,就算你有一身武艺,你也改变不了什么,面对国家机器,一身蛮力毫无用武之地!”

我说:“至少在与对手一对一、面对面时,我可以碾压他。”

他说:“好吧,毕竟好的身体是属于自己的宝贵财富,强身健体肯定错不了,只要你有这个决心和毅力。”

于是我开始了和欧龙章一起的训练,对于他来说只是常规训练,而对于刚刚上手的我无异于魔鬼训练!锻炼之后,每天上床之前,我感觉胳膊和腿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上床就睡得像头死猪!

几个月下来,我一点点在适应,慢慢我也看到了成效。

身体越来越结实,脚步越来越轻快,运行速度和耐力都大大提高,似乎头脑反应能力也有所加强。

正当我越练越起劲,越练越忘我,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过春夏和秋冬。

这一天,文文来探监。

她带来了宛若做梦、似乎天方夜谭、本该大快人心、又让人拍案惊奇的消息!

黄炳仁在缅甸火拼,早成了植物人,这是我已经从蜜二口中听说的事实。最奇葩的是王文乔成了张戈的刀下之鬼,张戈因故意杀人罪被处以极刑,这完全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

我问:“为什么?这两头不是命运共同体吗?”

文文轻叹道:“谁知道呢!或许有的动物天生好斗,找不到对手就开始自相残杀吧!”

我似乎有点了解,又似乎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问:“文文,你高兴吗?”

文文说:“说实话,我高兴不起来,尽管对于你我而言,他们死有余辜!但是谁不是爹生娘养,他们的父母又做错了什么?你的亲人又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承受这些痛苦?”

我陷入沉思,我本该高兴,可是我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似乎一拳抡在空气中,没有着力处,反伤了自身。我苦练肌肉,成就一番武艺,却失去了方向!

正所谓:回首往事虽然百般艰难,却有所为;面向前方,突然发现早已经飞渡千山,再无所为!

我怅然若失,目力所及,似乎一黑洞。

文文从玻璃墙外,看着我面无表情,十分落寞!她安慰我道:“哥,别纠结这些过去式,我们向前看,毕竟是已经当爸爸的人了,我要恭喜你,你儿子已经学会讲话了!”

“啊?”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小文,你真的为我、为我们生了个儿子,真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保留了一段最真实的回忆!”

文文笑道:“怎么样?这应该算是好消息吧?说起来这孩子能健康成长,还要感谢一个人。”

我疑惑道:“什么意思?感谢谁?”

文文说:“你童年时的对头,你们村现在的村支书杨三变,是他在孩子还在襁褓中时救了他!”

听文文讲述在杨家岭的奇幻经历,我百感交集!

人之初,性本善!谁能想到那个曾经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如今成了见义勇为的男子汉,成了号令一村的带头人!

我感慨道:“小文,其实我也有喜讯要告诉你,尽管在你看来、在外人看来,我这太小菜一碟,我入监第一年就拿了劳动改造积极分子,我第一次减刑就减了两年有期徒刑。”

文文说:“好!这当然是喜讯!恭喜你,希望你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回归社会,早日回到亲人、回到我的身边。”

我黯然道:“小文,我不想,我真的不想你再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幸福!我再怎么减刑,也要坐满十年,甚至更久,人生有几个十年,你大好青春别浪费在我身上,我已经没有前途,而你的世界很大,我不希望你再来看我,我也不会给你打电话。”

我毅然决然放下了话筒,转身,吞下了一包眼泪!

欧龙章欧老师听我讲起会见的经过,他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他说:“你可以拒绝她,你也可以做出来,但你不能说出来,这样多伤人!”

我说:“我有什么办法?我比你更了解文文,如果我不决绝,不当断则断,哪里能够使她再出发!”

欧老师说:“只怕是抽刀断水水更流,说真的,我真的很想了解她,这是一个怎样的奇女子!而且,我有理由相信,你们对面的那些人,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文文在其中一定投入了不少的精力和努力。”

我吃了一惊,头顶有一盏灯瞬间被点亮:“是这样吗?是呀,我也确实很迷惑,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为什么会集体拉垮?王文乔和张戈都喜欢文文,看来为情所困的人,智商堪忧,也不知文文为此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可怜!我的爱人,心疼你!”

欧龙章说:“呵呵,这才像人话!真的很羡慕你、很羡慕你们!”

天呐,原来那句话说的是真的!

只羡鸳鸯不羡仙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