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当时怎么回答的吗？”许昭跟在蔡仪恩身侧，语气幽怨。
因为上周临时鸽了对方，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知道蔡仪恩喜欢这类户外运动摄影展，便主动提议一起来看展。
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地方和她确实磁场不合，没走两步便有些昏昏欲睡。好在这个时段展厅人不多，她从进来后便开始一路絮叨。
展厅光线偏暗，蔡仪恩站在一面摄影作品墙前，微微抿着下唇，双臂环胸静静观赏，灯光落在她侧脸，衬得轮廓更加分明。
片刻后，她才察觉到身旁话音停了下来，扬唇问道：“嗯，然后呢？”
许昭皱了皱鼻子，小声抗议：“你刚刚根本没在听我说吧？”
“我在听。”
蔡仪恩转身继续往前走，留给许昭一个背影：“这就是你心率突然变高，持续那么久的原因？”
“我当时整个人都惊到了，”许昭压低声音，快步跟上，“你说，她那样子，像是在谈恋爱，还是刚失恋？”
“你直接问不就行了吗？”蔡仪恩在一幅作品前停下，双手环抱，食指轻点小臂，饶有兴味地打量起来。
“感觉有点奇怪，以后再说吧。”
许昭看她回得漫不经心，决定换个话题：“还有一件事，我刚接到通知，下周要和同事一起出差，去做新项目的实地调研。”
这个话题总算换来了蔡仪恩的注意。她转过头，单手抵着额角，像是在思索什么。
许昭扬起唇角，偏头打量着她：“你好奇怪，一提到新邻居，神情都变了。”
蔡仪恩眉梢轻挑：“明明是你更奇怪，脑子里在乱想些什么，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说完，自顾自往前走，不再理会许昭。
……
许昭这一周忙得脚不沾地，连和蔡仪恩都没空聊上几句。今天一见面，憋了一周的话怎么也说不完。
明天就是周末，她索性跟着蔡仪恩回了家，打算像往常那样住一晚，好好放松闲聊。
两人有说有笑走出电梯，许昭突然脚步一顿。
蔡仪恩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对面住户的门大敞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争执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许昭轻轻拽了拽还站在原地的蔡仪恩，示意赶紧走开，撞见不好。
刚解锁开门，对面的声音渐渐靠近门口。一名女子穿着睡衣，神色不耐烦地和陈沁染说着话，身侧还跟着一位物业工作人员。
“……陈小姐，您这边收拾妥当，我就立刻通知师傅上门来。”物业工作人员在旁和气陪笑。
陈沁染淡淡应了一声，眉宇间浮起一丝烦躁，抬眼正好看见站在门边的许昭和蔡仪恩。
这下不打招呼也不合适了，许昭正想着寒暄两句就走，蔡仪恩已经朝陈沁染走了过去。
“陈小姐，那我们回头再联系。”物业跟着那名女子急忙走进电梯，看样子也想早点脱身。
蔡仪恩看了眼合上的电梯门，走向陈沁染，问道：“怎么了？”
陈沁染目光扫过蔡仪恩身后的许昭，随即对走近的蔡仪恩扯出一抹苦笑：“楼上水管裂了，家里漏水。主卧有些严重，次卧稍微好一点，也要修复墙面。刚才把物业叫来协商，讲了好久，才讲好赔偿方案。”
“工人施工要多久？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物业说至少要一两个星期。”陈沁染垂眸，揉了揉太阳穴，“我打算看看附近的酒店，太远的话来回拿东西不方便，施工期间还得经常回来盯进度。”
许昭听着，也走上前：“也可以在小区群里问问，看有没有短租房，来回能省些麻烦。”
陈沁染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蔡仪恩视线扫过两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熟了些，距离却依旧微妙。
“要不暂时住我家吧，”蔡仪恩忽然开口，目光却落在许昭脸上，“取换东西方便，也能随时盯施工进度。”
“这……会不会打扰到你。”陈沁染有些犹豫。
许昭面露惊讶，抬眸瞬间，撞上两人同时投来的目光，仿佛要搬进的是自己家。她愣了两秒，连忙点头附和。
“没关系，你要是心里有负担，给我点租金就好。”蔡仪恩唇角一弯。
陈沁染不再推辞，连声道谢。
许昭站在一旁，配合气氛，挤出一丝笑容。
她不明白，蔡仪恩平时最不爱和无关的人打交道，怎么会主动提出让陈沁染暂住。
……
陈沁染站在客房门边，看着许昭手忙脚乱收拾散落在房间里的私人物品。
许昭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动作一顿，转身看了她一眼，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看着自己，怕她误会，连忙解释：“我和仪恩是大学同学，周末偶尔会过来，这个房间就留了一些我的东西。”
陈沁染耸了耸肩，走到床边，和她一起整理床单。
许昭怕两人安静下来尴尬，知道陈沁染私下不喜欢聊工作，便把话题引向别处：“听同事说，你高中之后才出国，怎么又想着回来了呢？”
“家人还在国内，正好遇上这个项目机会，就回来了。”陈沁染弯腰，把垂落的床单塞进床垫。
“你的名字好特别，像是从诗词里摘出来的，很有意境。”许昭拉平床单褶皱，又从衣柜里取出枕套装上。
“是我爸爸取的，他喜欢中国文化，后来到国内工作，认识了我妈妈。”陈沁染走到衣柜边，将带来的衣物挂进去。
“家里人平时也叫你中文名吗？”
“现在只有妈妈在，”陈沁染顿了顿，“她更喜欢叫我Chloe。”
许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连忙道歉，暗自后悔自己不该贸然打探别人的**，还不如聊聊下周的实地调研。
她的内心也有一丝窃喜，对比上次在蔡仪恩家相遇，陈沁染如今对她的态度明显柔和不少。
“在聊什么呢？”
蔡仪恩刚洗完澡，抬手叩了叩房门，裹着睡衣站在门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沁染合上一半衣柜，探出头来：“没什么，今天真的多谢了你们。”
“都是邻居，别这么客气。”
许昭扫了一圈房间，确认没什么需要收拾了，抱起床头那堆个人物品，准备离开：“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好。”陈沁染点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许昭刚走出房门，就被蔡仪恩拉到了主卧。
房门关上，蔡仪恩接过她怀里的东西，放在躺椅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怎么突然打算回去了，是不高兴我邀请她来家里住？”
“不是的。”许昭坐在床沿，仰头把她拉过来，“我知道你是好心……我只是觉得……有点别扭，虽然下周出差也要一起，但那是工作安排没有办法，要是私下还和上司待在同一个屋檐下，真的怪怪的，而且她现在还暂住你家……”
“那怎么办？话我已经说出去了，维修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难道这段时间，你打算躲着她，就不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周没见，今天从摄影展开始，你就一直在讲你自己的事，半句都没问过我的近况。”
蔡仪恩抽回被她握住的手，语气平淡：“平时你忙加班，周末又要去陪妹妹。对我，已经没那么在意了吧。”
“天呐，我错了我错了！”
许昭迅速起身将蔡仪恩拥住，心想这下糟了。她们从大学到现在，关系无人能及，自己最近事情太多，确实疏忽了好友。
“之后我尽量不在你面前提这些事！我俩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只留给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怀中人晃动着想要挣开，语气冷冷吐出“放开”两个字，嘴角却难掩笑意。
许昭松了口气，这样哄她总是管用。
只是接下来话，让那抹笑瞬间僵住。
“你说，如果我们之间，有人先谈恋爱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蔡仪恩转过身，面向许昭，神色认真：“这样，是怎么样？”
“好朋友之间的占有欲啊。”许昭笑着回道，见蔡仪恩神色不对，心虚地收了笑。
“那我再问你一次。”蔡仪恩见她一味闪躲，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如果一个人，被别人喜欢了很久。她是真的感觉不到，还是单纯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许昭双手悬在半空，嘴唇张了又合：“原来……你听到了呀……”
“你怎么回答她的，我不感兴趣。”蔡仪恩视线往下，指尖从后颈滑到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但是，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许昭被迫仰头对上她的视线，顷刻间只觉天旋地转，脑袋发晕，耳边一片嗡鸣。
蔡仪恩慢慢靠近。
鼻尖轻轻蹭过鼻侧，呼吸交错间，咬住了许昭的下唇。
算不上吻。
是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轻咬。
许昭本能想后退，腿弯却撞上床沿，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去。
蔡仪恩伸手扣住她的腰，顺势跟着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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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轻咬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