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不对,可是会上瘾。
尽管现在能省则省,许昭还是毫不犹豫,给微博大号开了个svip,只为了删除访客记录。
她大号和蔡仪恩互关,如果对方发的动态设置成“仅好友可见”,小号就刷不到了。
她只是觉得,这是自己当下暗无天日的生活里,为数不多能窥见幸福的窗口,所以,她想要延续这份期待,多一天,是一天。
许昭工作日泡在公司,周末跑兼职,出租屋只当做落脚睡觉的地方。可糟糕的居住环境,还是磨得她疲惫烦躁。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许昭刚赶完兼职方案,伸了个懒腰,“嘶”地一声,手猛地捂住腰。
好疼!
房间逼仄,桌子紧贴着墙,她只能坐在床上办公,腰后没有支撑,加上白天晚上一直久坐,伤疼反复,越来越严重。
许昭痛得直吸气,小心翼翼从床尾挪到床边,却直不起身,大概是刚才动作太大,扭伤了。
她在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关掉电脑,拿起手机。
没有收到陈沁染的信息。
她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如果她没在家,直接放门口就行。”
许昭确实开口找陈沁染帮忙了,但不是借钱,是托她转交送给蔡仪恩的生日礼物。
上次准备的礼物没能送出去,正好借着这次生日补上。
她想过亲自送去,想过寄过去,想过很多,最后托了眼下她们唯一还能产生交集的人。
陈沁染回得很快:“我晚点再去敲门试试,她还没回的话,我就放门口。”
往年蔡仪恩过生日,许昭都会到她家里,和她的家人一起为她庆祝。
今年,她没有被邀请。
说不失落是假的。
可许昭转念一想,蔡仪恩依旧被家人的爱意包围,自己在不在场,其实也无所谓了。
她的本心,是希望对方幸福。底线,是不打扰。
还是撕扯着疼。
许昭抓起钥匙下楼,打算去附近的药店买一盒膏药。
老小区没有环境可言,这里挨着路边,晚上躺在床上,还能感受到大车碾压过路面的轻微震颤。刚开始她还会担心地睡不着,现在,再吵也能睡去。
这一片租住的大多是刚入社会,没什么钱的打工人。楼下停满电瓶车、旧二手车,一辆豪车停在其间,格外扎眼。
许昭不注意也不行,这车灯开得太亮,直晃她的眼。她一手扶腰,一手抬起来挡光,心里大骂车里的人没素质。
更可气的是,她往前走,那车便缓缓跟在身后,车灯一直照着她。
她靠边避让,车灯又闪了两下。
许昭停下脚步回头。车缓缓开近,后排车窗降下,一位气质矜贵的女人探出头来,叫了她一声。
“阿姨,你怎么来了?!”许昭站定,看清是蔡仪恩的母亲后,十分惊讶。
周行枝眉眼含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许昭一眼,压下眼底的诧异:“这段时间仪恩太忙,说今年就不凑一起过生日了。家里老人又想热闹,晚上非闹着要她回去。”
周行枝转身从车里取出一只蛋糕盒,递出来:“特意给你留的一份。往年仪恩生日你都来的,今年临时变动,怕你没空,就没叫你。”
许昭谢着接过蛋糕,心底掠过一丝疑惑,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搬到这里了?
转念又想,真想知道,有很多方法能查到。
许昭的视线越过周行枝,飞快往车厢扫了一圈。
蔡仪恩没有来。
许昭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或许已经不只是没收到邀请,是蔡仪恩,已经不想见到她了。
周行枝见她捧着蛋糕久久不语,笑着开口:“小许,上次那个项目的数据分析,你帮了仪恩不少忙吧。我和她爸爸还说,等仪恩这次项目敲定,得让她好好谢谢你。”
许昭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阿姨,我没做什么,都是仪恩自己……”
“你看你,”周行枝打断她,“还是老样子。”
许昭等着听她今天真正的来意。
周行枝眨了眨眼,语调放缓:“她呀,最近工作压力大,我和你叔叔也不敢多问。小许,你最近有和仪恩联系吗?”
许昭心里一紧,没接话。
周行枝看了她两秒,笑了笑,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了解仪恩的性格,骨子里倔得很,很多心事不肯跟我们讲。就只能拜托你,帮我们多关心关心她。”
以周行枝平日的忙碌程度,专程深夜跑一趟,这番话的分量许昭自然懂得。可她拿不准,周行枝对她俩现在的情况知道多少。
她心里也不禁自嘲,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去关心仪恩。
可话说到这个地步,她又怎么好拒绝,只能点头应下:“好。阿姨,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周行枝也不再多说,寒暄两句,让司机开车走了。
许昭和蔡家关系还算亲近,每年蔡仪恩生日、逢年过节,蔡家人都会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蔡仪恩的半个家人了。
可现在,她好像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许昭提起蛋糕盒看了一眼,拍了一张照,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生日快乐。
这是她认识蔡仪恩后,每年不变的习惯。
至于明年,会不会有另一个人替代自己,成为真正的“家人”?
许昭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干什么。
就在这时,陈沁染的信息弹了出来:“仪恩刚到家,礼物我拿给她了,她放在门外了。”
许昭捏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道:“好。”
换做之前,托陈沁染帮忙这种事,许昭还会顾虑蔡仪恩会不会介意。
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对方连礼物都不肯收。
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也彻底没了。
奇怪的是,那天晚上,许昭难得没有失眠。
她没再梦见蔡仪恩,梦里只有那个被退回的礼物,被放在走廊,等着她取回。
第二天醒来,腰还是很疼,许昭吃了两片止痛药,照常出门了。
……
郑棠心从爱嚼舌根的邻居那里听说了爸爸被打住院的事,周末一个人连夜坐车回了老家。
许昭当时正在兼职的活动现场,一看来电显示是家里,心里就有预感,准没好事。
可她也分身乏术。
好在郑棠心第二天就回来了,只是一改往日在她面前的乖巧温顺,执意要跟着她回出租屋。
许昭在车站接到她时,明显感觉到了妹妹压抑的怨气。
两人一路没有讲话,这样的沉默持续到了进门那一刻,郑棠心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停留在床头那盒拆开的药盒上。
她终于绷不住,别过脸,低声啜泣。
许昭转身挪到衣柜前拿换洗衣物,刻意不去看妹妹。她也时常想哭,可哭有什么用,还不如省下力气早点休息。
上次棠心过来,她租住的房间还算宽敞,能选择睡床还是沙发。现在没得选了,房间太小,床就占了大半地方,一个人睡还好,两个人就有些挤了。
许昭让郑棠心睡里面,自己躺在外侧,身子几乎悬在床沿。
“姐姐,家里的债,还剩多少?”
“专心上学,家里的事你不用管。”
“你之前还说,让我照顾好自己。”郑棠心委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可是你自己都没有做到。”
许昭轻轻吐出一口气,闭着眼,没回答。
“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隔壁租户煲电话粥的声音断断续续透过来。
“姐姐,我想抱抱你。”郑棠心换了说辞,语气软得让人不忍拒绝。
“嗯。”许昭侧过身。
郑棠心的手臂立刻环上来,圈住她的脖颈,将她揽进怀里。
许昭感觉稍微仰头,鼻尖就能蹭到妹妹的下巴了。她不习惯这么近,下意识往后退了点:“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奇怪吗?”
郑棠心笑了,脖颈后的掌心内扣,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贴上她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着膏药贴着的位置:“以前你就是这样哄我的呀。”
“那是以前……”许昭忍俊不禁。掌心的温热贴在酸痛的腰上,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松了下来。
这一刻,她的心里感到莫名安心。住得再差,床再挤,身边有家人,好像就没什么熬不过去的。
一缕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许昭鼻尖,上次在酒吧里她就闻到了,当时她想,或许是用了同款香薰。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还在蔡仪恩的房间里。
“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郑棠心轻声问道。
“现在你长大了。”
“那换我来抱着你。”郑棠心微微低头,下巴轻轻蹭过许昭鼻尖。
许昭眼皮越来越沉,鼻尖发痒,轻哼一声想偏头躲开,反倒顺势埋进了对方的颈窝。
为什么妹妹身上的味道,会让她以为自己在另一个人怀里。
“姐姐?”
郑棠心试探着叫了她一声,见没有回应,手臂收紧了一些,手掌轻拍后背,像在哄她入睡。
“为什么,你们这么像啊。”许昭似睡似醒,喃喃道。
“像,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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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没被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