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八点。
傅清辞今天状态不好，绕圈的时候熄了两次火，她自己也不太满意，下车的时候眉头皱着。
“今天就到这儿。”陆燃把训练车推回角落。
傅清辞站在工作台旁边喝水，没急着走。
陆燃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工作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上周的事谁都没提，但它在，像角落里那截没踢走的链条，看得见，绕不开。
“上周的事，”傅清辞先开口，“你一直没回我消息。”
“回了。”陆燃把扳手插进工具架，背对着她，“你说周四照常。我来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燃转过身，靠着工作台看她。
傅清辞站在灯下，披散的长发垂在肩后，手里的水瓶捏得很紧。
“那你想怎么样？”陆燃看着她。
“去我办公室。”
“为什么？”
“你这儿太熟了。”傅清辞放下水瓶，“我在熟的地方容易犯懒，去我那儿，我把方案摊开，一页一页讲。”
陆燃看了她两秒，点了头。
两个人出了工作室，上了傅清辞的车。
一路上谁都没开口，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多问。
到了傅氏大楼，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的灯开了一半，脚步声在空旷里格外清楚。
傅清辞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陆燃跟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大班台，会客沙发。
靠墙一排书架，最上面放着一张照片，是傅清辞跟谁的合影，隔得远，看不清。
傅清辞走到办公桌后面，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陆燃站在沙发旁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刚掏出来，还没点着。
“这里不准抽。”傅清辞说。
陆燃抬眼看她，嘴角翘了一下。
她把打火机收回去，但烟还叼在嘴里。
“那去哪儿抽？姐姐办公室，还是姐姐心里？”
傅清辞看着她。
办公室只开了落地灯和桌上一盏台灯，光线暖而暗。
陆燃站在沙发旁边，皮衣半敞，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这里就是办公室。”傅清辞说。
“所以不让抽。”
“对。”
陆燃笑了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她走到办公桌前，把烟往桌上一放。
“行，那谈正事。”
“什么正事？”
“收购方案。”陆燃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你说要改，改到哪一步了？”
“战略合作方案，董事会否了，方董事坚持全资收购。”
“你为了我，跟董事会扛？”
“不全是为了你。”傅清辞语气很平，“全资收购的成本太高，整合风险大，方董事那套是老思路。”
“但你以前也打算收。”
“以前是以前。”
陆燃看着她，三秒没说话，然后她绕过办公桌，走到傅清辞面前。
傅清辞坐在椅子里，抬头看她。
陆燃伸手，把椅子扶手转了一下，让她面对自己，她低下头，两只手撑在扶手上，把人圈在椅子里。
“傅清辞。”
“嗯。”
“你到底是公事公办，还是因为我。”
傅清辞没回答，她伸手，从陆燃皮衣口袋里抽出那盒烟，放在桌上。
“我说了，这里不准抽。”
“我没抽。”
“你刚刚叼着。”
“叼着也不行？”
“不行。”
陆燃低头看她。
傅清辞仰着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些东西不太平。
陆燃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吻了她。
很轻。
嘴唇贴上去，停了两秒就退开了。
“这算不算违规？”陆燃的声音贴着她的呼吸。
傅清辞看着她。
她把手抬起来搭在陆燃后颈上，手指插进短发里。
“算。”
“那你要罚我吗。”
“看情况。”
陆燃又吻了下去，这次时间长一点，力道重一点。
傅清辞的手指在她后颈收紧，把人往下拉了拉。
陆燃膝盖抵上椅子边缘，整个人压下来，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两下，不轻不重。
“清辞，是我。”
裴让的声音。
陆燃停住了，她的嘴唇还贴在傅清辞嘴角，没动。
傅清辞睁开眼，手从她后颈收回来。
“进来。”她说。
门没锁，裴让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办公桌后面的场景时，脚步顿住了。
陆燃直起身，退了一步。
她看了裴让一眼，然后低头把桌上那根没点的烟拿起来塞回烟盒，动作很慢，不慌不忙。
裴让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西装，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从陆燃脸上扫到傅清辞脸上，又扫到桌上那盒烟。
“有客人？”他开口，语气很平。
“裴让，这是陆燃，燃点工作室的。”傅清辞说。
“知道。”裴让走过来，在陆燃面前站定，伸出手，“陆老板，久仰，清辞常提你。”
陆燃没伸手，她靠着办公桌，歪着头看裴让，从脸看到手，从手看到站姿，像在看一台发动机。
“是吗？”陆燃说，“她提我什么？”
“提你烟抽太多。”傅清辞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口。
裴让收回手，没觉得尴尬。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向傅清辞：“新能源发布会的场地定了，下个月十号。这是策划案，你过一眼。”
“放这儿吧。”
裴让点头，他看了陆燃一眼，停了一瞬。
“陆老板，”他说，“有空一起喝杯咖啡，我对机车也感兴趣。”
“行。”陆燃把手插进口袋，“有空。”
裴让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傅清辞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揉了揉眉心，陆燃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她。
“清辞？”
傅清辞揉眉心的动作一顿，放下手有点好笑的看她：“吃醋了？”
“没。”
傅清辞嘴角翘了一下。
“你们……”
傅清辞看着她：“他认识我八年，一直这样，不紧不慢的。”
“他喜欢你。”
傅清辞没否认，她看着陆燃，过了几秒才开口：“他对我有好感，我知道，但我对他，是信任，不是那个。”
“哪个？”
“你知道是哪个。”
陆燃走到沙发前，站在傅清辞面前。傅清辞仰头看她。
“我不知道。傅清辞，我不管你跟他八年还是十八年，你现在坐在这里，刚被我亲过，别让我再看见他碰你。”
“他没碰我。”
“他刚才递文件夹的时候，手指碰到你手了。”
傅清辞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站起来，跟陆燃平视：“你又吃醋。”
“没有。”
“你有。”
陆燃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烟盒，又看了看傅清辞。
最后她伸手，把烟盒掏出来，扔在茶几上：“以后不在你面前抽。”
傅清辞看着那盒烟，嘴角动了一下：“说到做到。”
“嗯。”
陆燃走到门口，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皮衣，她又回头看了傅清辞一眼。
“周四还上课。”
“上。”
“方案的事，我给你一个月，做不好，我自己去找那个姓方的谈。”
“你以什么身份去？”
陆燃拉开门，笑了笑：“你猜。”
门关上了。
傅清辞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她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她翻开裴让送来的策划案，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傅清辞拿起手机，给陆燃发了条消息。
“咖啡可以喝，但不准单独见。”
对方秒回。
“傅总，你这是吃醋还是命令。”
“都有。”
“收到。”
“下周见。”
傅清辞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盒烟上，陆燃留下的。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烟盒拆了封，里面少了一根，就是刚才陆燃叼过的那根，后来塞回去了，但没塞进原来的位置，歪在最上面，烟嘴上有一道很浅的齿痕。
傅清辞把那根烟抽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塞回去。
她把烟盒放进抽屉里，关上。
好吧，她俩的感情发展确实有点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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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禁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