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周四，晚上九点四十。
骑车课结束，傅清辞基本掌握了起步、换挡和刹车，能自己绕着工作室后面的空地骑两圈了。
高马尾在练习中松了又扎，扎了又松，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今天就到这儿。”陆燃把训练车推回角落。
傅清辞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四十分钟的课，她出了不少汗，黑色长袖贴在背上，腰线被汗湿的布料勾出一道清晰的弧，工装裤的裤脚束在短靴里，靴面上蹭了一道灰，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你怎么回去？”陆燃问。
“司机在路口等着。”
陆燃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
下雨了。
雨不大，但路面湿了，从工作室到路口那段路没灯，也没遮的。
雨丝在路灯下斜斜地飘，积水已经开始在路边汇成细流。
“我送你。”
傅清辞看着她，没拒绝。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没穿。
陆燃推出自己那台重型机车，黑色哑光涂装，在工作室门口的灯光下像一头刚醒的野兽。
她跨上去，把备用头盔从后座箱里拿出来递给她。
傅清辞接过头盔，这次自己扣上了。卡扣扣了两次才扣好，第二次手指滑了一下，她低头重新扣，陆燃就坐在车上看着她，没催。
“好了。”
“上来。”
傅清辞跨上后座，手悬着，不知道往哪放。
陆燃没回头，伸手把她的右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腰上，左手没管。
“左手扶后面。”
傅清辞的左手抓住了后座的扶手，右手贴在陆燃腰侧，隔着皮衣能感觉到那一片紧实的肌肉，腰侧的线条顺着皮衣的剪裁走，收进去，又出来，弧度很明确。
机车驶出工作室，拐上马路。
雨不大，但路面湿滑，陆燃骑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一倍。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细密的水花，打在两人的靴面上。
雨丝迎面扑过来，落在陆燃的短袖上，也落在傅清辞的长袖上。
第一个红灯，刹车的时候傅清辞没准备好，整个人往前撞了一下，胸口贴在陆燃背上，右手本能地往前滑了一寸，按在陆燃小腹上。
隔着一层皮衣，隔着一层长袖，但那个位置太明确了。
马甲线的弧度，她感觉得到，两道竖线从肋骨下方延伸下去，中间微微凹陷，两侧紧实。
陆燃的肌肉密度很高，按上去不软，但也不硬，是有弹性的那种紧。
陆燃的腹部绷了一下。
“没事吧？”
“没事。”傅清辞的声音贴着她后脑勺，手没收回来，但也没再动。
绿灯，陆燃拧油门，车往前走。
傅清辞的手还按在她小腹上，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指腹按下去，那两道竖线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她松开了一点，又按回去，很轻的动作，但陆燃感觉到了。
第二个红灯，这次傅清辞准备好了，身体微微前倾，核心收紧，没有撞上去，但她的手没松，一直贴在陆燃小腹上。
陆燃的腰腹很稳，呼吸的时候也稳，只有偶尔经过坑洼路面车身颠一下的时候，肌肉才会反射性地绷紧。
第三个红灯，陆燃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按在她皮衣上的手，像一枚安静的印章。
陆燃盯着看了两秒才抬开目光看前面的路。
绿灯，陆燃拧油门，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老居民楼，路灯昏黄，路面坑洼，积水映着灯影像碎金子。
陆燃骑得更慢了，绕过一个个水坑。
“这条路绕远了。”傅清辞说。
“嗯，但没雨。”
傅清辞没再说话，她看着陆燃的后颈，短发剪得利落，耳下三公分，脖颈线条干净。
陆燃的后背很宽，比一般女生宽，肩胛骨的轮廓在短袖下若隐若现。
巷子走到头，拐上另一条路，路灯密了一些，雨也小了，只剩雨丝在空气里飘。
陆燃把速度提了一点，机车稳稳地碾过湿路面。
到路口，陆燃停车，撑好脚架。
傅清辞下车摘头盔。
头发被压得有点乱，她随手拨了拨，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是潮湿的柏油路味道，混着机油和皮革的气息，从陆燃身上传过来。
“到了。”
“嗯。”
傅清辞把头盔递给她，陆燃接过去，挂在车把上。
“傅总。”
“嗯？”
“你刚才在车上，手一直按着没松。”
傅清辞看着她，雨后的路灯照在两人之间，光晕里飘着细密的水丝，空气冷而干净。
“忘了松。”
“忘了松。”陆燃重复了一遍，嘴角翘了一下，“我腰上有什么好按的？”
傅清辞沉默了两秒。
“马甲线。”
陆燃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腰上有马甲线。”傅清辞的语气很平，像在汇报一份数据，“我确认一下。”
陆燃看着她，三秒没说话，然后她笑了，那种痞里痞气的笑，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傅总，你一个总裁，坐了二十分钟车，就在想我腰上有没有马甲线？”
“随口确认的。”
“随口确认的。”陆燃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那你现在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
“然后呢？”
傅清辞没接话，她转过身，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下周见。”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尾灯消失在雨后的夜色里。
陆燃坐在机车上，看着那辆车走远。
轿车尾灯拐过街角，不见了，巷子里只剩她一个人，和一台还在微微发烫的发动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皮衣上有一小块被雨打湿的痕迹。
傅清辞右手按过的位置。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个位置，掌心沾了水，凉丝丝的。但底下那两道马甲线，好像还留着什么别的触感，指腹按过的，收了一下又按回来，很轻，但很明确。
“搞什么。”她自言自语。
陆燃一拧油门，走了。
回到工作室，陆燃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
傅清辞留下的那个文件夹还放在角落。
她拿过来翻开，是涂装方案的初稿，十几页，条理清晰，每一页都做了标注。
翻到中间的时候，一张照片从夹页里滑出来，落在工作台上。
陆燃拿起来看。
是一张合照。
傅清辞和裴让，在某场商业峰会上。
裴让穿着深灰西装，站姿挺拔，微微侧身低头，正在跟傅清辞说什么。
傅清辞站在他旁边，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算不上笑，但也不是她平时面对媒体时那种标准的社交表情。
背景是峰会的主舞台，两个人胸前都别着嘉宾牌，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是三个月前。
陆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傅清辞脸上移到裴让脸上，又移回去。
照片里的裴让离傅清辞很近，近到肩膀几乎碰到了肩膀，他低头说话的角度，刚好让傅清辞侧过脸去听，两个人的姿态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陆燃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白的，什么都没有，她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照片重新夹进文件夹里合上，放在工作台角落，位置跟刚才一模一样，正正的，没偏。
她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拧开灌了两口。
灯管闪了一下，她没管。
手机响了，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林薇，陆燃以前在机车圈的搭档。
三年前两人合伙跑过一段时间的赛道，后来林薇转行去做了机车媒体的编辑，联系就少了，但关系一直在，林薇是圈里少数几个知道陆燃父亲是谁、也知道她为什么开工作室的人。
消息很简单：“下周有个复古机车展，去不去？顺便跟你说个事。”
陆燃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林薇说“顺便跟你说个事”的时候，一般都不是小事。
她回了一个“再说”，把手机扔在桌上。
她重新走到工作台前，把那个文件夹拿过来翻开。
照片还在里面，夹在第五页和第六页之间，她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夹回去。
反复了两次，第三次她直接把文件夹合上了，塞进图纸夹里，跟傅清辞之前留下的那张报价单、那张名片放在一起。
然后她关了前厅的灯，走到后面，开始打沙袋。
拳头砸在皮面上，闷响一声接一声，比平时重。
傅清辞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
右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虚虚地搁在膝盖上，掌心还留着一点温度，隔着皮衣也感觉得到。
那两道马甲线的弧度，她按上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肌肉的密度，皮肤的弹力，呼吸时微微的起伏。
她甚至能感觉到陆燃被按下去那一瞬间绷了一下的反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车窗外的灯光从她指缝间漏过去，明灭不定。
傅清辞把右手合上，攥了攥。
“傅总，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傅清辞睁开眼，把右手收进口袋，下车上了楼。
其实我们傅总还是有点好色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