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杨夏看着了尘师傅郑重的神情有点儿不知所措。
“杨夏,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傅,我有话对你说。”了尘正色道。
“您请说。”杨夏正襟危坐。
“走过这一遭,你还害怕吗?”了尘问。
“嗯?我……我相信白岸他们,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杨夏以为了尘问她现在害不害怕。
了尘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你不属于这里,准备好就回去吧,灰飞烟灭不是你的归宿。”
“我……”原来在问她投胎转世的事情,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了尘微笑道:“这一遭是你的机缘,你应该也明白,死亡的旅程其实就是生的旅程。不必执着于过去,也不必纠结于未来。放下我执,随缘而活,修行心性,觉悟成道。只有放下之前的果,才能种下未来的因。”
“师傅,我……可以吗?”杨夏不知道一碗孟婆汤后,她在这里的经历和感悟是否还能在心中留下印记。
“心性可以超越无常和死亡,不必害怕,去吧。”了尘淡然说道。
杨夏轻轻点头,拿出佛珠,说:“了尘师傅,是这佛珠指引我们找到这里的,现在还给您。”
了尘摇摇头,说:“你带走吧,出去后交给慧明,告诉他,潜心修行,方可证悟。”
“您不和我一起出去吗?”杨夏听了尘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出去。
“我留下还有事要做,我现在送你出去。”了尘平静道。
“您留下?做什么?您不回去了吗?”了尘让杨夏给马二哥带话,一副不回去的样子,这让她很心慌。
“我要和白岸里应外合,不必担心我,我自有我的去处。孩子,记住我的话,走吧。”说罢,了尘正了正身子,闭上了双眼。
杨夏强烈地感觉到了尘要舍身就义了,她慌了神儿,想伸手去拉了尘,但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下沉了,在她的头部没入水面之前,她听到了了尘的最后一句话:“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
这句话的余音还在耳畔,杨夏已经完全没入水中,周围闪着奇异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感觉胸口憋闷,无法呼吸。就在她感觉自己快憋不住的时候,她突然浮出了水面,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视线渐渐清晰,看到了昏暗光线中的天花板,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下室的地板上。她挣扎着坐起来,看见不远处正发出阵阵金色的闪光。白岸、夏梦、杨刚、阮清、小红围坐成一个圆形的法阵,正与阵中心的詹寿对峙,双方似乎都在竭尽全力,目前不分上下。
看到杨夏醒了过来,白岸大喊:“杨夏,快将你手中的灭魔钉打入詹寿的头顶!快!”
杨夏这才发觉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一个匕首大小的钉子,青黑粗糙的外表刻满了她不认识的咒文,正不停地闪烁着金色的光,十分烫手。听到白岸的话,她不敢耽搁,立刻爬起来向阵中跑去。
快到詹寿身边时,他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刺拉拉地钻进杨夏的耳朵里:“你敢!别忘了,我取走了你一魄,我灰飞烟灭,你也会灰飞烟灭!你不想投胎了吗?”
看着他冒着黑气的脸,杨夏感觉那些黑气直往她脑子里钻,头疼得快要爆炸了,她大吼,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倾泻了出来:“去你妈的!老娘就算要灰飞烟灭,也要带上你这个王八蛋!”说完,她用力把钉子刺进了詹寿的天灵盖里。
随着詹寿的惨叫声,一道强光从他头顶爆了出来,白岸他们都被震得飞了出去。杨夏已经疼得麻木了,她呆呆地看见一道光直直打入她的额头,力道大得将她甩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疼得失去了知觉,各种感官从身上慢慢流逝,她心想:“完了,求仁得仁,终于要灰飞烟灭了。”接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