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主任,您……干啥啊!吓我一跳,正做噩梦呢……”杨夏被白岸推醒后,颤巍巍地抱怨道。
“你还睡得挺香,谁让你在这儿睡觉的?”白岸一点儿不见外。
“我就是……唉……他们都走了……我、我走累了,在这睡一下怎么了?!”杨夏刚被吵醒,有点起床气,再加上接连到来的别离,她突然觉得很委屈,喃喃自语道:“他们都走了,我该去哪儿呢?”茫然空洞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开始默默掉起眼泪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小杨姑娘,一切皆是因缘和合而来,有荣便有衰,有圆便有缺,有生便有死,有聚便有散,阴阳两界皆是如此,过分执着只会自伤。”了尘师傅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看着落泪的杨夏,一脸慈悲地开导起来。
杨夏呆呆地看着了尘:“有聚便有散……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师傅,为什么我还是那么难受呢?”
了尘静静看着她:“因为无明。看不透生后的死,看不透聚后的散。万事万物皆是无常,情谊和姻缘也是一样,总有告别的时候,祈求天长地久是妄念,让你难受的不是离别,而是你对天长地久的执着和对缘聚缘散的分别心。”
“那我又怎么能不执着呢?”杨夏问。
“不念过去,不惧未来,心在当下。”了尘的声音温柔而有力。
杨夏正在仔细回味了尘的教导,白岸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不禁嗤笑:“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看你慧根也不够,我来告诉你吧,别瞎想,好好工作,知道了吗?”
慧根不够?杨夏也顾不上难过了,这已经是今天白岸第二次刺激她了,她开始反问:“我说白主任,您挺闲的?话说我在这儿睡觉和您有什么关系啊?您不回去上班,又在这儿干什么呢?”
白岸叹了口气:“一会儿了尘师傅就要开始讲经了,座位不够,这沙发要搬过去,居民们都等着呢,你快起开,别碍事儿。”
杨夏向窗外看去,果然有很多居民都在外面等着,赶紧站起来帮忙。
讲经会结束后,白岸不知和了尘师傅在谈什么,杨夏和马二哥聊起了张亭。张亭从地狱回来后,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觉得空虚。当他亲眼目睹了杀害他的凶手受到惩罚时,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他甚至没有进入他妻子的门。和了尘师傅长谈后,他发现这些年的等待和执着不但没有意义,反而很可笑,现在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放下。所以他选择离开,不再沉溺过往,而是奔向未来。他立刻去找马主任,想尽快走,马主任就拜托马家大哥找个合适的命格,也是恰巧,马大哥手上正好有一个合适的,本该投胎的灵魂因为业力计算错误,需要复核听证,经过轮回司商议就给了各方面都比较合适的张亭。时间很紧,他就没有惊动大家,自己悄悄走了。
“唉,张哥也真是的,至少和我们说一句再走啊,他自己走多孤单啊。”杨夏还是觉得没能告别很可惜。
“能放下是他的造化,分分合合、聚聚散散,他都看开了,你又有什么看不开的?”马二哥也学会开导了,看来修行的效果不错。
“那这里谁接班啊?”杨夏问。
马二哥回答:“张亭一走,街道办暂时找不到负责的阴差,师傅和我住的房子前一阵塌了半间,一时修不好,地府就出面协调,允许我们住进来,条件是让我们暂时接管街道办的事务,师傅说这些事务也是帮助这里的鬼魂,也是行善业,还方便讲经,我们就住进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还打扫卫生呢,以后忙不过来就叫我,我来帮忙。”杨夏想反正以后也要常来向了尘师傅求开导,帮忙也是应该的。
这时,白岸从里间走了出来,没头没尾对杨夏说道:“杨夏,明天来一室一趟,来我这儿干点儿活儿,已经和马当先打过招呼了,明晚10点,别迟到。”杨夏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推门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