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忆思悄悄溜出招待所时,东方的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他手里攥着那枚星形贝壳,脚步轻快地朝着海边走去。昨夜的星空、那个轻柔的吻、许行知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让他的胸口充满了甜蜜的躁动。
云城大学后门有一条小路直通海滩。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忆思的头发。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海鸥在浅水处觅食。忆思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细沙从脚趾间溢出,痒痒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忆思转身,看到许行知站在沙滩边缘的台阶上,晨光为他修长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看起来有些蓬乱,像是匆忙中没来得及好好梳理。
“你怎么找到我的?”忆思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
许行知走下台阶,来到忆思身边:“你昨天说过想看海上日出。”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比平时更加温柔。
两人并肩站在沙滩上,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太阳还未升起,但天空已经渐渐由深蓝转为淡紫,又染上一抹橘红。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睡得好吗?”许行知问道,目光落在忆思的侧脸上。
忆思摇摇头,忍不住笑了:“几乎没睡。一直在想...昨天的事。”
许行知的耳尖微微泛红 “我也是。”
一阵沉默。海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带着海洋特有的清新。忆思偷偷瞥了一眼许行知,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两人视线相遇,又同时不好意思地移开。
“这个给你。”许行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忆思接过,发现是另一枚贝壳,比昨晚那枚稍大,形状不规则,但表面有着美丽的螺旋纹路,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我今早在海边捡的,”许行知解释道,“你看,像不像银河的漩涡?”
忆思小心地捧着贝壳,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跳动:“很像。我会好好收藏的。”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补充道,“就像收藏...关于你的一切记忆。”
许行知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忆思的手腕。这个触碰简单而纯洁,却让忆思感到一股暖流从接触点流向全身。
太阳就在这时跃出海平面,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海面,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晨曦中。忆思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日出,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许行知,平凡的海边日出变得格外珍贵。
“该回去了,”许行知看了看手表,“七点要集合吃早餐。”
忆思点点头,却不舍得挪动脚步。他们沿着海滩慢慢往回走,肩膀偶尔相碰,又迅速分开,像两个刚学会跳舞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的界限。
早餐时,全班同学聚集在大学食堂。忆思和许行知刻意分开坐,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寻找对方。每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忆思就感觉一股甜蜜的悸动从心底升起。
“你今天怪怪的。”陆念咬了口面包,眯着眼睛打量忆思,“一直傻笑什么?”
“有吗?”忆思赶紧收敛表情,低头喝粥,“可能是...海边的空气太好了。”
宋祁安狐疑地看了看他,又顺着忆思刚才的视线方向望向许行知那边:“啧啧啧,他们俩……”
“今天我们参观海洋馆,”方老师的声音适时打断了陆念和宋祁安的探究,“请大家分成小组行动,中午十二点在大门口集合。”
忆思暗自松了口气,迅速收拾好餐盘。在分组时,他“恰好”又和许行知分到了一组,同行的还有宋祁安和陆念。
云城海洋馆是华东地区最大的海洋生物展览馆,馆内光线幽蓝,仿佛置身海底。各种鱼类在巨大的玻璃缸中游弋,投射出变幻的光影。
“我去看看鲨鱼区!祁安,快点”陆念一进馆就兴奋地宣布,拉着不情不愿的宋祁安跑了。
忆思和许行知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人较少的水母展区。半透明的水母在蓝色海水中优雅地舒展身体,散发出梦幻的荧光。
“真美。”忆思轻声说,脸被水母缸的光映成蓝色。
许行知没有看水母,而是专注地看着忆思的侧脸:“嗯,很美。”
忆思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他假装对旁边的说明牌产生了极大兴趣,却忍不住嘴角上扬。他们沿着展区慢慢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在企鹅馆的转角处,借着昏暗的蓝色灯光,许行知的手轻轻碰了碰忆思的手指。忆思屏住呼吸,悄悄翻转手掌,让两人的手指纠缠在一起。许行知的手温暖而干燥,指腹有些因为长期调试望远镜之类的,而形成的薄茧,摩擦着忆思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触电感。
“忆思,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宋祁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忆思像触电般迅速抽回手,转身时差点撞上旁边的展示牌。
“嗯…我们...在看企鹅。”忆思结结巴巴地说,感觉脸颊发烫。
宋祁安眯起眼睛,目光在忆思和许行知之间来回扫视:“是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企鹅确实很可爱,特别是它们成双成对的时候。”
许行知咳嗽了一声,假装对企鹅的科普视频产生了浓厚兴趣。忆思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吧,快集合了。”宋祁安最终没有追问。
忆思问道:“你不是和陆念吗?他人呢?”
宋祁安指了指另一边:“那傻B啊?在那呢,我都不想说了”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语
忆思笑了笑:“好好好”
中午的阳光炙热,全班同学在海洋馆门口集合准备返程。忆思站在队伍中,时不时偷瞄几米外的许行知。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笑容,让忆思的心跳再次加速。
返程的大巴比来时安静许多,同学们大多因两天的行程而疲惫不堪,纷纷打起盹来。忆思和许行知依然坐在来时的位置,但这次,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困吗?”许行知低声问道。
忆思点点头,他确实有些疲倦,但更多的是不想这段旅程结束的不舍。就在这时,大巴转过一个弯道,惯性让忆思歪向许行知。这一次,许行知没有只是扶住他,而是轻轻将忆思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睡会儿吧,”许行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到了我叫你。”
忆思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让自己舒适地靠在许行知肩上。许行知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包围着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在朦胧入睡前,忆思感觉到许行知的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宝。
“哇哦~”不知是谁起哄的声音惊醒了浅眠中的忆思。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前排几个同学正回头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忆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许行知肩上,而许行知的手正保护性地环着他的肩膀。
“没看到有人在睡觉吗?”许行知平静地说
忆思赶紧坐直身体,假装整理衣服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但奇怪的是,除了害羞,他心里还有一种奇怪的释然——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隐藏了。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坐在前排的女生小声问道,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没有...我们只是...”忆思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许行知平静地对同学们说:“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大家停止了调侃,只是时不时投来善意的目光。忆思松了口气
许行知低声说:“睡吧,到了叫你”
他点点头,再次靠回许行知肩上,这次更加心安理得。
回到学校已是傍晚,夕阳将校门染成金色。同学们拖着行李陆续下车,互相道别。忆思和许行知走在校道上
“走吧,我送你回家”许行知看着远处的夕阳说,
忆思刚想拒绝
“不麻烦,我开车了的”
忆思笑了,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那行吧,勉为其难让我的——男朋友”他故意拉长声音“送我回家叭”
忆思的撒娇让许行知措不及防,他发现,和忆思表白后,感觉都变了。
忆思站在校门口等着许行知,一会儿,他的前方出现了那辆熟悉的车,停在了他旁边,许行知降下车窗“上来”
他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坐了上去
他们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学,忆思突然开口:“我到时候可能不住那了,我搬新家了。”许行知“嗯”了一声,
忆思:“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许行知:“问什么?你新家地址吗”
忆思:“是…是的”
许行知:“我知道在哪,是不是晨昏线公馆”
忆思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许行知:“陆念家旗下的产业,我怎么不知道?他当时发给我看了,房产证是你的名字”
忆思:“哦…”
许行知:“其实,挺不错的,我去看过,顶层复式结构,基本都有落地窗可见日落时分的校园全貌,东侧阳台正对市中心霓虹初上的夜景。”
路上,经过市区时,许行知突然开口:“吃甜品吗,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去试试?”
忆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间还早,去试试也不是不行”
蓝色迈凯伦720S缓缓驶入金融中心地下停车场,许行知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副驾的忆思看向许行知:“到了?”
“嗯”
停好车后,许行知拉着忆思进了电梯间,电梯直达88层,电梯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市中心繁华的景色。
门口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许行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服务生翻开预约簿,指尖顺着名单滑下,最后停在一个被星号标记的名字上。
“好的,许少,这边您预订的观景位已经准备好了。”他微微欠身,目光在忆思身上短暂停留,“这位是...”
“我恋人。”许行知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服务生了然地点头,领着他们穿过光影交错的走廊。整面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最远处的电视台塔正在变换霓虹颜色。 他停在某块地砖上,从这个角度望去,恰好能看见他们学校的钟楼尖顶。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忆思突然问。
许行知正在调整座椅,闻言顿了顿:“上周我妈要参加宴会,带我来过一次。”他指向菜单右下角,“这个抹茶千层很不错,但我想你会更喜欢...”
“黑森林。”忆思已经脱下外套“加双份樱桃酒。”
服务生记录时笔尖微微一顿:“这款我们默认只加单份酒,因为...”“按他说的做。”
许行知打断道,转头对忆思解释,“他们家主厨是德国人,用的黑森林配方很正统。”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忆思的眉骨上,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撑在铺着亚麻桌布的台面上:“许行知,你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
电梯叮的一声响,送进来几位盛装打扮的女士。许行知借着替忆思倒水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上次宴会上,有甜点师出来讲解。”
甜品上桌时,忆思的黑森林蛋糕旁多了一盏樱桃利口酒,服务生特意说明是主厨特别赠送。许行知的抹茶千层摆成了扇形,旁边用巧克力酱写着“Welcome back”。
“看来不只是‘来过一次’啊。”忆思用叉子尖挑起浸满酒液的樱桃,在灯光下观察它半透明的质感,“连主厨都记得你偏好几分甜。”
许行知切开千层蛋糕的动作过于用力,抹茶粉簌簌落在盘边:“很少来,是我妈朋友开的店”
樱桃在忆思齿间迸出深红色汁液:“哦~原来是这样啊。”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下来。窗外的电视台塔变成蓝色,映在许行知的镜片上。忆思突然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要尝尝我的吗,没准抹茶好吃。”
蛋糕上的酒香扑面而来,他拿起碰旁边的叉子,弄了一小块放进口中“怎么样?”忆思撑着下巴问,无名指上还沾着一点巧克力酱。
许行知:“...太甜了。”
“骗人。”忆思突然笑了
服务生送来账单时,托盘上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柚子茶。“主厨说许先生您上次提到胃不太好,这款不含咖啡因。”
“好,谢谢”许行知接过,牵着忆思的手走进电梯。 城市在他们脚下缩小成光点。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在迈凯伦720S的流线型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行知为忆思拉开车门,手指在门框上方虚护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忆思嘴角微微上扬。“谢谢许少。”忆思故意用服务生的称呼调侃道,钻进副驾驶时,发梢擦过许行知的手腕,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气。
许行知喉结滚动,关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他绕到驾驶座,修长的手指握住方向盘时,骨节微微发白。
引擎启动的声浪在地下空间回荡,许行知却没有立即踩下油门。他侧过身,伸手拉过忆思那边的安全带。这个动作让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能清晰地看见忆思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
“咔嗒”一声,安全带扣入锁扣。许行知却没有立刻退回,他的目光落在忆思无名指那点巧克力酱上,鬼使神差地,他从旁边抽出纸巾
“别动。”他低声说,小心地擦去那点深褐色的痕迹。忆思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像受惊的蝴蝶。
车子驶出金融中心,融入夜色中的车流。许行知开得很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微微出汗。车载香氛是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皮革味,和忆思身上的柑橘香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迈凯伦720S的引擎声在紫檀山别墅区显得格外突兀。当那辆亮眼的蓝色超跑缓缓停在27号别墅前时,巡逻保安的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
“请出示…”保安的话戛然而止,车窗降下露出许行知轮廓分明的侧脸,“许少爷?您不是住市区吗?”
“送朋友。”许行知简短回答,目光却黏在副驾驶的忆思身上。男孩正低头解安全带,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的阴影
引擎低鸣着停在了忆思家门口。车门如蝶翼展开,许行知修长的身影跨出驾驶座,绕到副驾为忆思拉开车门。
“到了。”许行知嗓音低沉,指尖轻轻拂过忆思的手腕,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忆思抿唇一笑,指尖在许行知掌心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抽离。他站在路灯下,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明天见”忆思问。
“明天见。”许行知低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下一秒,忆思突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口,将他拉近,踮脚吻了他的脸。许行知微怔,随即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而就在此刻,三层法式别墅的弧形阳台上,穿着墨绿色真丝睡袍的温小梅正倚栏而立,手里的红茶氤氲着热气。月光描摹出她锐利的轮廓。
她原本只是听到引擎声,想看看是谁大晚上扰民,结果一低头,就看见自家儿子被一个高挑的男生抵在豪车旁热吻。
温小梅:“……”
“啧。”温小梅轻哼一声,目光从许行知身上,移到那辆迈凯伦,再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幽幽道:“完了,儿子好像真被骗走了。”
楼下,忆思似有所觉,忽然抬头,正好对上温小梅意味深长的目光。
忆思:“妈?!” 他推开许行知
猛地回头,看见自家妈妈正倚在阳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妈…你怎么…”忆思耳根瞬间烧红,声音都虚了。
在财经新闻里被称作“科技女王独子”的男孩,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阿姨好。”许行知站在汉白玉台阶下鞠躬,后颈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温小梅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她当然知道这位和他儿子接吻的人是谁,在自己儿子手机相册里出现频率最高的面孔。但亲眼见到这个传闻中冷傲的男孩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是新鲜。
“车不错。”温小梅的目光扫过迈凯伦的碳纤维尾翼,“自己买的?”
“母亲送的成年礼。”许行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但我平时不怎么开,今天是因为…”
“因为我想坐。”忆思突然插话,耳尖通红,“然后…家太远了,都累了两天,不想再坐公交车回来了。”
温小梅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许行知腕间若隐若现的百达翡丽上——和她丈夫收藏的那款是同一系列,只是表盘多了个月相功能。
“妈,”忆思仰着头喊,“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会送到家门口?”温小梅打断他。
温小梅指向许行知的外套口袋,“那是什么?”
许行知低头,发现天文馆VIP卡从口袋滑出一角。纯黑卡面上烫银的“给星星的孩子”字样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暑期实习通行证。”他急忙解释,却见温小梅瞳孔微微一缩。
“银河馆的限定版?”温小梅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他们馆长还好吗?”
许行知惊讶抬头:“您认识张馆长?他是我母亲大学的…”
“上来喝茶吧。”温小梅突然转身,睡袍在夜风中翻飞,“顺便告诉你母亲,她当年要的天文台设计图,我书房还留着草稿。”
忆思瞪大眼睛看着母亲消失在阳台,又转向同样震惊的许行知:“我妈和你妈…认识?”
许行知张了张嘴,别墅大门突然打开。管家恭敬地躬身:“请,夫人准备了锡兰红茶。”
走进挑高客厅时,许行知注意到壁炉上方的油画——浩瀚星云前站着年轻的温小梅,身旁设计图纸上赫然写着“星穹天文台方案”。他悄悄用手机拍下,三秒后母亲的消息轰炸而来:【那是温阿姨?你见到她了?】
“坐。”温小梅指了指真皮沙发,突然对忆思说,“去厨房拿些点心来。”
等儿子的脚步声消失,温小梅才给许行知斟茶:“我没忘记的话,你是叫许行知吧,你母亲最近可好?”
许行知双手接过骨瓷杯:“是的,母亲近期很好,就是工作太忙。”他顿了顿,“您们怎么…”
“MIT建筑系同届。”温小梅轻笑,“她主攻科技园区设计,我专攻天文建筑。毕业前合作过星穹总部方案…”她突然停住,因为许行知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个螺旋中庭!”许行知眼睛发亮,“母亲说那是她最骄傲的设计,原来是和您…”
“妈!你们在聊什么?”忆思端着点心盘回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聊你五岁在科技园年会上,把蛋糕扣在许行知母亲裙子上的事。”温小梅面不改色。
“什么?!”忆思手里的盘子差点翻倒,“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许行知却突然站起来,对着温小梅深深鞠躬:“阿姨,今天来没带什么礼品,我下次一定携礼品登门拜访”
骨瓷杯底与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咔哒”。温小梅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许行知紧绷的指节上。
“你母亲知道这事吗?”她突然问。
许行知喉结滚动:“她…她说只要我快乐。”
温小梅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突然从茶几抽屉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周日科技园年会邀请函,跟着你母亲一起出席吧”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儿子,“顺便让两个‘偶然相遇’的小朋友跳支舞。”
许行知接过烫金请柬时,手指微微发抖。他刚要道谢,却听温小梅又补充道:“对了,告诉你母亲…”她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当年打赌的那杯咖啡,该兑现了。”
烫金请柬在许行知掌心发烫。他坐在迈凯伦驾驶座,第三次点开母亲发来的消息:“温阿姨给的邀请函?邀请你和我一起?她也去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那句“你们当年到底赌了什么”打了又删。
当迈凯伦的尾灯消失在枫林道尽头,忆思还站在喷泉边发愣。温小梅走过来,将一张老照片塞进儿子手心——年轻的林清眠与温小梅站在天文台模型前,中间夹着张纸条:【输家请喝一辈子咖啡】
“妈,这到底是…”
“缘分。”温小梅轻抚儿子发顶,“比你想象的更深。”
月光下,照片背面的字迹依稀可辨:【致小梅:愿我们的孩子幸福勇敢——清眠】
“妈,”忆思转身时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温小梅,“我还是不明白……”
“去琴房。”温小梅截住他的话头,丝绸睡袍掠过旋转楼梯的雕花栏杆,“你《星空奏鸣曲》第三乐章练好了吗?”
琴房的三角钢琴上摆着相框——五岁的忆思穿着小西装,在某个科技展上被一位优雅女士搂着肩膀。他从未注意过照片角落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男孩,现在却认出那双熟悉的眉眼。
“这是...许行知?”
温小梅翻开琴谱,头也不抬:“科技园十年周年庆,你非要抢人家手里的星球棒棒糖。”
琴键在忆思指下发出沉闷的嗡鸣。他突然按住中央C键:“妈?难道我俩小时候就认识?”
“何止是认识?”温小梅终于抬头“你小时候天天欺负人家”
“啊?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温小梅:“好了好了,反正你不用多想”
忆思:“妈,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什么赌约吗?”
温小梅一想到这个就好笑:“能能能,这个其实挺好笑的,当时我们结婚后,有一次和林阿姨去喝下午茶,我们当时就是打赌我们以后的孩子,后来她怀孕了,许行知他比你早出生一年,然后我想着,我这胎应该是个女儿,所以我和他妈就打赌,你们两个以后会不会在一起,如果在一起的话,那么她赌输了,我赌赢了,等你出生了,怎么也没想到,你是男生……”
忆思震惊得瞪大眼睛:“不是,然后呢?赌约还一直在???”
温小梅:“对啊,怎么了吗,我是真没想到,赌约成真了,我还赌赢了。”
“……”
周六的科技园区比许行知想象的更热闹。他站在镜前第三次调整领结,母亲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穿那套靛蓝暗纹的,温阿姨最喜欢星空元素。”
林清眠今天格外不同。平日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松散垂下,珍珠耳钉换成了年轻时最爱的陨石切片,连香水都选了二十年前那款带着雪松尾调的老香。
“妈,”许行知忍不住问,“您和温阿姨...”
“嘘。”林清眠将一枚胸针别在他领口,那是用星穹科技第一块电路板残片做的,“待会见到忆思...”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秘书探头:“林董,温总到了,带着...”
许行知的心脏漏跳一拍。他从落地窗望下去,中庭喷泉旁,忆思正仰头望着螺旋穹顶的星空投影。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脖颈如玉
“走吧。”林清眠突然挽住他手臂,“该兑现咖啡了。”
电梯下行时,许行知注意到母亲手指在微微发抖。门开的瞬间,中庭突然响起钢琴声——《星空奏鸣曲》第三乐章
温小梅站在三角钢琴旁,指尖在琴键上翻飞。当许行知走近时,琴声戛然而止。
“清眠。”温小梅起身,目光越过许行知直接落在林清眠身上,“咖啡呢?”
林清眠从手包里取出一个鎏金保温杯:“哥伦比亚,手冲,加三块方糖。”她顿了顿,“还是这么嗜甜。”
两个年过四十的女人对视着,突然同时笑出声。温小梅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转向呆立一旁的许行知:“带你母亲参观下天文台?正好让忆思当向导,他之前来过几次,挺熟的。”
忆思的手指就在这时勾住了许行知的袖扣。他们落后几步,听见温小梅压低的声音:“看到没?你儿子牵我儿子手的姿势,哈哈”
林清眠抿嘴笑了:“你说你儿子和我儿子,哪个是1哪个0啊?”
温小梅阴阳怪气道:“那还用说?你看他们两个,一眼就能看出0是我家忆思啊”
林清眠:“好好好,我认输,赌约我输了”
天文台的自动门缓缓开启。许行知看着母亲抚过观测台边缘的刻痕——那里有行小字:“Galaxy Reminiscences”。
“所以这是...”许行知喉头发紧。
“我们设计的第一个作品。”林清眠轻触铜牌上温小梅的签名,“当年打赌,如果我能让穹顶投影精度达到0.1角秒,她就...”
“答应和我一起创业。”温小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份文件,“可惜,我当时因为一些原因,出国了,后来才回国。”
忆思突然拽了拽许行知的袖子。顺着他的目光,许行知看到文件扉页上印着“星穹科技股权转让书”,签署日期正是父母离婚那年。
中庭突然爆发掌声。年会主持人高声宣布:“有请星穹科技创始人林清眠女士与特别嘉宾温小梅女士!”
聚光灯下,林清眠将温小梅拉上舞台。当两位母亲共握水晶球启动新年星空投影时,忆思悄悄勾住了许行知的手指。
“所以...”忆思耳语,“我们算是...”
许行知望向穹顶。无数光点正组成夏季大三角,恰好是他在天文台教忆思认的第一个星座。他低头,在变幻的星光中吻住少年微凉的唇。
“获得官方认证了。”他在唇齿间呢喃。
角落里,温小梅举着咖啡杯向林清眠挑眉:“赌注加倍?这次赌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清眠笑着翻开那份尘封的股权文件,最后一页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若孩子们真的有缘,股份作聘礼——清眠”。
作者有话说:温小梅是林清眠公司的合伙方也是投资方,因为当时林清眠大学毕业后,一个人创业,特别困难,当时大学时,温小梅因为一些事情,被迫出国,林清眠因为创业资金不够,在国外的温小梅得知后,就用匿名方式给她投资了一笔钱,温小梅回国后才跟她坦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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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