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目子已经发烧快两周了，天天40多度，再不退烧估计脑子就要烧坏了。
新目子虚弱的瘫在床上，一旁是愁眉苦脸的父母。
碎银和简希沧来探望她。
新母：“我家就这一个孩子啊，这可怎么办，医生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好难受”新目子模糊的发出声音。
她很少这样么直接的表达情绪，这次是快被烧糊涂了。
新母心疼的抚摸着新目子的脸：“难受啊，闺女咱再坚持一下，马上病就好了昂”
简希沧和碎银蹲在门外低声说：“病了这么久连病因都没查出来？这不对吧，不会……那个村子真有问题？”
碎银：“但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病了”
新父：“我们都转了好几家医院了，就是治不好……孩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真头疼。
短暂的沉默中，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明月山捧着一束荼蘼花站在门口。
“有人被缠上了啊”明月山的视线顺着新目子的腿向上，“都扎根了”
新母看向房顶，什么也没有。
“您……您是？”
明月山走进了病房，亮出了自己在赋礼的工牌：“放心吧，虽然这孩子问题挺大的，但不会有什么事“明月山顿了顿，似笑非笑的问了个问题，“您贵姓”
新父：“啊，免贵姓程。这……您，您这是来？”
姓程为什么孩子叫新目子？
明月山抽出一枝荼蘼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她那个……和她长的很像的小玩偶呢”
“在这！在我这呢，她说这是人家送她的，我看她挺喜欢就带来了”新母从怀中拿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娃娃。
“放她身边吧，怎么说也算个有用的护身符”明月山整理着花朵，又摸了摸新目子的额头，“小东西，你找错人了”
新目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碎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医院越待越头疼。
“她这个病，还是找个大师看看吧”话落，明月山转头就走。
“这么不科学吗”简希沧小声发出感叹。
明月山听见了，静悄悄蹲到门口，凑近简希沧耳边幽幽道：“你自己都是妖精了还讲什么科学不科学？”
简希沧吓得一脑袋撞在碎银身上，二人齐齐倒地
“哇啊啊啊！吓死我了！”
“大师？”碎银躺在地上小声说着，“……要去找常青吗？”
颠颠跑到常青家门前，熟练的踢开门把常青从床上拖走。
蒋裕昌挥手告别：“路上注意安全啊！”
常青也不知道为啥要走，反正跟着就行，不过这个路线常青越看越不对。
“……去那家医院吗“
“你咋知道，我不是没说吗”
“猜的，谁在哪”
“新目子，我们去了趟七重村她突然就开始发烧，刚刚明月山来了说让我们找人给她看看”
“……没说必须找我吧”
“那我找谁？蒋裕昌？我看你那样不太想让他出去吧”
医院门口，碎银走进去，回头一看常青没动。
“你咋不进来”
“进不去”
碎银看了看完全打开的大门，又看了看常青。
“……不是门的问题”常青把手伸过去，瞬间被灼伤，“这医院估计在地底下埋了蛇母的东西吧”
常青抬头去看医院的名称：仁济医院。
“蛇母？怎么了”
“正神啊，不死不灭的正神。祂身上的佛光会烧伤我的。我进不去，你没感觉不舒服吗”
“有点”碎银走出去，站在常青身边，“那简希沧怎么没事”
“她一个泥巴做的连魂儿都没有，还是碎金捏的能有什么事”
“小央捏的怎么了”
“……他不是完完全全来自蛇母吗，一般辟邪的东西都对他没用，蛇母身上的佛光和他同根同源，你要是想可以让他来……”常青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什么，话锋一转，“这里为什么有小鬼？”
“小鬼？什么小鬼“
“你们去找鼷鼠了？”
“没有吧，没见到他。”
“……那很麻烦喽。现在的话，只有碎金能进去还有办法，但他帮不帮不好说”
碎银没吱声。
常青看着碎银的脖子，轻轻皱起眉头：“我知道你们两个现在关系不太好，现在新目子出了这个医院就是死，那小鬼已经在她身上扎根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关系不太好了”
常青歪了歪头，抬起手，一个纸人从碎银身上下来，可那纸人身上画了只蝴蝶。
“我只是不在因果阁待了，不是和世界断联“纸人落在常青手上后燃烧起青色的火，“明月山之前在东街和你说你身上的纸人是碎金，她骗你的，碎金的是血蝴蝶，还有啊……”常青叹了口气，明亮的眼睛因为屋檐投下的阴影遮挡而显得黯然，却又像个野心勃勃的山鹰，窥视所见之人本应存在的未来，“明月山，她不是什么好人，想到什么说什么，说是百花神，但小巷子里生出来的花，不管什么品种，看着就有毒”
碎银有些后怕的看着常青，往后退了退。
常青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枝柏树枝，靠近碎银的一端牵着一串朱砂手链。
“给她带上，找两根红绳绑手腕上续续命，但不一定管用。实在不行只能找碎金了，他脖子上带了个五帝钱，没准有用。”
碎银接过，跑进了医院，回头看了常青一眼。
“无论发生什么，都当它是正常的”
常青打的手语都是模糊不清的。
碎银回到病房，发现几人全都面露惊恐。
“碎、碎银，护身符……头掉了”简希沧难得这样。
“这是什么兆头啊……也太不吉利了”
新母因受不住早已晕倒，送去抢救了。
碎银走到床边，看见护身符的头和身子断开，里面有一个空心的棕兔子泥塑，上面缠了好几圈红绳。
朱砂手串带在了新目子手腕上，可还是没什么起色。
眼角的余光中有一个黑色的婴孩，碎银扭头，不见了。
“我靠这什么啊！”简希沧对着碎银发出惊呼，连忙拿起一颗苹果砸向碎银。
苹果上附带驱除邪祟的妖力，可还没等苹果砸到碎银身上就变成苹果汁了
碎银低头一看，一个面容扭曲的婴儿，全黑的眼球，双臂呈现不正常的长度圈在她身上，烂掉的牙床以及他周身散发的黑气。
小鬼。
碎银感觉那小鬼顿了一下，圈在她身上的手臂松了许多。
“啊！”难听的渡鸦叫声在窗边响起，它迅速飞进来，将小鬼从碎银身上剥下，随后重重摔在地上，熟了。
小鬼好像是饿了，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抓住熟透了的渡鸦就往嘴里塞，还会发出刺耳的啼哭声。
“这什么啊”碎银嫌弃的一脚踢开那个小鬼。
那小鬼吃了渡鸦以后开始疯狂尖叫，下半身像树根一样在地上蔓延，攀上床架，扎根在新目子身上。
“哎！去！离我闺女远点！”新父做着无用的驱赶，稍显弱小的身躯僵硬，却让那小鬼近身不了分毫。
小鬼突然笑起来，变为树根的下半身没发动了，上半身又开始打滚，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入耳。
“我天……它拧毛巾呢？”碎银退后，却又有些担心的看着新目子。
要把现在的状况当作正常吗……
碎银可能做不到。
“这怎么回事啊，朱砂不是辟邪吗！”
简希沧拿起水果刀又是劈又是砍的，树根愣是一点也没断，还越来越多了。
小鬼不长记性，又一次扑向碎银。
碎银挣扎无果只能任凭小鬼抱住她。
抱着抱着，小鬼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的松开，背对碎银四肢并用的爬开。
“……我靠”简希沧看着爬过来的小鬼发出感叹。
小鬼碰过碎银的地方整齐的消失了。
碎银没看到小鬼的正面，只是感觉着小鬼好像有点要变成平面图形了。
碎银翻口袋翻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根红绳，想了想，抽出护身符里的那根红绳给新目子绑上了。
绑的时候碎银心跳加快，总感觉这样不对。
绑完，红绳上多了个五帝钱。
碎银立刻抬头扫视周围，没见到碎金。
再一低头，五帝钱消失了。
碎银眼神好着呢，不可能看错。
奇怪的是，那小鬼没了反应，树根消失，变回了它的下半身，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它去哪了！别再出去祸害人！”简希沧扒在小鬼逃跑的门框上，左看看右看看都没见到它的身影。
“我……我在哪里”新目子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我、我闺女醒了！”新父激动的腿都不听使唤，一蹦一蹦的跑去叫医生。
碎银死死盯着新目子的手腕处，那根醒目的红绳也消失了。
啊哦。
莫夏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一车厢的人，养活碎金一个月绰绰有余，可这里还有七七这个饿死鬼，碎金又习惯去惯着身边的人，七七一喊饿就给他吃的，人肉和魂儿很快就吃完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莫夏说有时间就带碎金去看海，碎金不信他15岁会忙到一个月回不来家。
天黑了，家里就碎金一个人，没开灯，没拉开窗帘，安静，寂寞。糖罐空了，被扔在一边。碎金抱着娃娃，另一只手拿着水果刀，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脖子上的五帝钱不在了，他觉得，可以换人了。
这是他一个月后等待的第七天。
好饿，好饿啊。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莫夏还是不回来。
碎金不在抱着娃娃了，他太饿了，门锁被莫夏用妖力锁死，出不去，可是好饿啊。
碎金抱不住娃娃了，他吃了自己。
万一这样，莫夏看见他就不会离开这么久了。
眼瞎的动物靠气味生存，他早就习惯了身边都是海棠花香，突然的消失会让他出现戒断反应。
第十一天
百福找到了碎金，为他治好了手臂，他又能抱起娃娃了。
第十二天
十三
十四
十五
莫夏在后半夜回来了。
开心还是难过？
“我回来了，咱们哪天去海边？”
碎金飘在大门正对着的墙边面前，莫夏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熏的他想吐。
“喂”莫夏接起电话，对面好像是他在夜店结识的人。
“……小莫”碎金的声音音量很正常，但凡长耳朵就能听见。
莫夏还在打电话，聊的还很开心。
“小莫”碎金往莫夏的方向飘去，对方还是没听见。
许是有什么声音挠的莫夏耳朵痒痒，他回过头，看见了委屈掉眼泪的碎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身高原因，也看见了他被在身后尖锐的刀具。
莫夏没在理会电话那头的声音，径直挂断。
下意识抱住碎金，腹部传来意料之中的疼痛，温热的血和莫夏一起摔在地上。
“咳咳……这身体很脆的，你不怕……”不等莫夏说完，肩膀又被刺入一刀。
碎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颤抖着压在莫夏身上，恨他的不珍惜：“……那么点儿人就能把我打发了吗？”紧接着，碎金又是一刀，深深刺进去，“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不许走，你是我的，是我的！”碎金哭着，也分不清是不是装的。
“不走，不哭了”莫夏用带血的手擦拭着碎金的脸，一遍一遍安慰着。
“我才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只和我又亲缘线，你还没还完债，我的魂儿还在你那，还有我的尾巴……”碎金一遍遍低喃。
“那你想怎样？把我砍一半还你？那我就死了”莫夏伸手把碎金捞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你当这样就能还清了”碎金想抬头，却被莫夏按住了。
“哪里还的清啊。还清了也不走，好不容易让你收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