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的孩子们总是喜欢抱团取暖,将头埋在对方颈间,于他们而言,只要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瞎子看不见别人的好,哑巴道不出爱。
买完甜品回去,碎银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明明不喜欢他,是她赶他走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碎银前脚迈进大理寺,后脚便看见院子里全是信鸽
全是衍段放过来的
简希沧一下这撞上了碎银的后背,探头一看,傻眼了。
“?这是大理寺吧,不是养鸡场吧?”
碎银嘴角一抽一抽一,深吸一口气,抓着其中一只信鸽的翅膀提起来,打开信件,一张张的看,全是问她去哪了怎么还不回家的。
“……老不死的,天天这两只丑鸟养的挺欢实,亏他们还能飞过来”,碎银把信纸揉成一团,捏着鼻子逃了。
进到屋内,映入眼帘的便是溃狐的鼻子一抽一抽的,抱着一只信鸽,眼眶红红的。
又得哄。
碎银左手牵起溃狐,右手拿着碎金的小狐狸娃娃:“走了”
溃狐抱着碎银的胳膊,抽搭搭的,好不可怜。
碎银觉着把事情全丢给自己那个残废爹也不太好,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回去帮忙分担一些本该是自己的工作。
碎银:“我们两个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呢”
打了声招呼,在黄昏时分告别。
王府
碎银安排好溃狐后,径直走向衍段屋里。
门也不敲直接踹开。
衍段:“你个熊孩子能不能有点礼貌?”
碎银:“操自己妹妹的人你还有脸说我了?”
衍段皱起了眉头:“你不明白,我们……”
碎银没给衍段继续解释的机会,果断拿出碎金的娃娃。
碎银:“有个问题,喜神悲鬼是谁啊”
碎银仔细的观察着衍段的举动。
衍段鸡皮疙瘩起来了:“我哪有机会见到啊”
碎银放下手,打量着衍段屋内的陈设。
悲喜神像放在一起。
碎银迫切的想知道一切。
碎银:“我又看见小央了”
衍段背对着她,什么也不说。
碎银:“喜神悲鬼的神像不是不能放在一起吗?”
“我和小央说我想他了”
当然是在撒谎。
衍段转过身。
“哭哭呢”
“扔了,不想要了”
“祝夷楼看见我了”
“你不用在这诈我,我不知道喜神悲鬼”
碎银闭了嘴,再问下去也没意思了。
“没关系,我肯定还会再见到小央的,我问他就好了”
碎银回到自己院子关上门,将明月山给她的那束鸢尾花插进花瓶里,常青给她的泥塑摆在桌面上。
原本常青也会和她一起回家的,十七岁到现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碎银看向窗外,那是去看大海的路。
好久没去了。
抽屉里有个被放倒的相框,那里有着本该被遗忘的人。
戎狸和小央。
(戎狸是她妈)
唯一的一张全家福,碎金牵着她的手笑得灿烂,身后那对怨偶只有戎狸虚伪的笑着。
疯病是会遗传的。
碎银抱着相片,只是看着。
窗户正对着灯火阑珊的市井。
天渐渐黑了,风儿呼啸,原本关闭的窗户从外面打开。
青色的身影为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女生盖上自己的衣服,悄悄的离开了。
要负责照顾主子。
常青确认好窗户关死后离开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碎金倒吊着,戳了戳碎银,没醒。
笑笑在他头上。
“……你怎么不要哭哭了”
声音很轻,像留不住的风一样。
窗外灯火通明,映照在两人脸上。
哭哭被放在了碎银手边,下面压着一个纸钱。碎金拿着自己的娃娃,在墙边蹲了好久才轻轻的离开。
漆黑的房间再次归于孤独。
她又做梦了。
这是她做过最清醒的梦,梦中人的人脸终于不是模糊的了。
她以旁观者的视角进入梦中,但并没有声音。
梦里,死尸遍布。
她又看见了“吊死鬼碎银”,但这次“吊死鬼”身边有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碎金,常青,可可,百福,母神……
值得一提的是,莫夏也在,但这个莫夏的头发是全白的,眼睛也都是金色的。
母神手中的长鞭挥向他们,百福和莫夏在最前面支撑着结界,“吊死鬼”拽着碎金,向远处跑去,常青在两人前方扫清障碍。
碎金往莫夏和百福的方向哭的好可怜,碎银的记忆中,他好像从来没这样狼狈过。
……
轰鸣声阵阵,最后一幕大概是母神离开了,能站起来的人里她只看见了目光呆滞、额头流着血的碎金。
碎银睁开眼,没想到自己竟然趴桌子上睡着了。
一抬头就看见了哭哭,碎银还是趴着,拿起它,熟悉的薄荷香。
起身,身上的衣服滑落
“常青……?”
碎银最认得这件衣服了,十年里常青总穿这件,尤其是今年。
纸钱上面画着画,碎银拿起来,努力辨别着画中的火柴人。
她自己、碎金、莫夏、常青、可可、百福,还有两个人,一个又黄又黑头发,一个浅棕色头发,发尾发红,两人男女看不太出来,她不认识。
她在刚才的梦中好像见过那两人的身影。
八个人牵着手,都在咧着嘴笑。
虽说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碎银还是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他来过,娃娃也拿走了吧”
碎银转头看向床边,红娃娃消失了。
没事干,继续看着窗外,看车水马龙,看岁月静好。
碎银看向大理寺,这几年的成员愈发多了,也愈发忙了,一切都在想好的地方发展。
本没什么稀奇的,但是最高的屋子顶上有个人。
碎银猛的站起身,椅子都倒在了地上。
随风飘动的浅紫色的长发在黑夜中异常显眼,那双红色的长角生生增加了辨识度,头发一直在变长,爬满了天台的栏杆,然后流血,裸露的皮肤爆开,被一群渡鸦分食,再摔下楼。
“常青?”
碎银不太想管,但是好奇常青又是因为什么做出这番举动。
路过衍段的房间时,她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说一声?
算了吧,浪费时间,自己都二十七了。
衍段来到了家宅的屋顶,看见了碎银驾着马大理寺的方向赶去。
是被红绳绑到了屋顶。
碎金倒着飘在空中,按着衍段的头。
碎金:“小鸢跟他们关系真好”
衍段的脸与冰凉的瓦片挤压,想不出逃离的办法。
碎金看着碎银越跑越远便松开了按着衍段的手。
碎金一脸平静:“祝夷楼要把娘的魂丢进因果崖”
衍段瞪大了双眼,因果崖几乎只进不出,里面全是恶鬼。
戎狸是他血脉相连的爱人。
他不顾颜面的用手撑起身体爬向碎金。
衍段:“你、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怎么会”
碎金凭空描绘着碎银去大理寺的路线,撑着脑袋回答:“没必要啊”
衍段还想着等自己足够怨恨的时候死去就能去见她了。
碎金笑的危险:“小鸢身边的人有点多了,该清一清了”
衍段:“她干什么了?!为什么要处死她!”
碎金拽着衍段的衣领讲他提起。
“你说呢?”碎金一直凝视着碎银,可惜眼睛不太好,看不清了,很烦,“这是祝夷楼找到的桃花源,她得留好了,不然蛇母从月亮上回来就找不到她了”
蛇母是祝夷楼的相好,魂魄散了,剩一点跑到了月亮上养着。
衍段沉默了。
碎金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没经过时神允许强行逆转时间,绝对的混沌,祝夷楼会生气的”
碎金松开手将衍段摔在地上,准备离开。
碎金:“请神娃娃有四位呢,我会让小鸢成为其中一位,她还有那么久的未来”
衍段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怎么会死?
他明明替戎狸承受了逆转时间下的因果代价,怎么还会被发现?
碎银挤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向大理寺大门。
她感觉过的好快,但天台早已没了人影,地上也没人
推开木门,门口的风铃响声清脆,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清晰可闻。
大理寺主楼就两层,碎银慢悠悠走上二楼,敲敲门进去
“天台钥匙借我用用”
“啊?为啥?……”
“一会告诉你”
“哦哦”
碎银蹦蹦跳跳下楼,往大理寺另一栋楼跑去,常青在那栋楼上,盖的挺高,有些麻烦。
新目子:“内个……她,她穿的是不是,常青的外套啊……”
北冥鱼:“好像是……而且她那个头饰不是扔了吗?”
木贻:“那咱们要跟上去吗?”
尉蓝看着屋顶位置过目不忘鸟的记忆一脸疑惑。
尉蓝:“她去天台干嘛?这也没人啊。就是天台的记忆怎么这么模糊?”
尉乐:“鸟是不是在动,一会应该就好了”
简希沧:“那,要不要跟上去”
尉蓝:“也行”
尉蓝抬头看看让谁跟上去,只听“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靠着门。
莫夏:“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