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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伪术招横祸 真法解危厄

“快拿醋来!有没有醋啊!”“娃儿卡到起了!”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扯起嗓子喊起来。女人焦急的声音夹杂着服务员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头传进来,瞬间打破了包间里的热闹。众人都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靠门坐的张总皱起眉头,拉开门伸个脑壳出去看。走廊头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几个服务员手里拿着醋瓶和水杯,急得团团转。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妇人抱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正拍着他的后背。那个男孩脸色有点发白,眉头紧紧皱着,不停地咳嗽,喉咙里发出 “咳咳” 的声音。

“咋回事?” 张总沉声问道。

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服务员喘着气说:“是隔壁包间的客人,小娃儿吃酸菜鱼遭鱼刺卡到起了!”

“叫救护车没?”

“已经叫了!不过现在下班高峰堵得要死,估计还要十几分钟才能到。”

包间里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说喝点醋能软化鱼刺,有人说吞口米饭就行,吵吵嚷嚷的,却没人敢真的上前动手。

夏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说这可是扳回面子的好机会。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跨了一步,装模作样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鱼骨卡喉,乃是小厄。贫道早年习得九龙化骨水之法,专门化解此等灾祸。”

此言一出,一屋子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全钉在了夏澈身上。程君脸上立马堆起笑,忙不迭地说:“夏老师!您可真是活菩萨啊!”

他快步走到那个中年妇人面前,指着夏澈说道:“这位是夏大师,道法高深,他有办法救您的娃儿!”

那妇人跟抓到救命稻草样,赶紧抱着娃儿凑过来,哭兮兮地说道:“大师!求求您救救我的儿子!”

夏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不必惊慌。服务员,拿一碗清水来。”

服务员连忙跑回后厨,端来一碗干净的清水。夏澈接过水碗,左手比了个怪模怪样的手势,三根指头托着碗底,右手伸出两根指头,对着水面瞎比划起来。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旁边的江知夏,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瞎比划了半分钟,夏澈收回手,将水碗递给妇人:“给他喝下去,鱼刺自然就化了。” 妇人千恩万谢,连忙接过水碗,小心翼翼地喂孩子喝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孩子。

过了十几秒,那娃儿突然不咳了,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摸了摸喉咙,脸上松快多了。

“妈妈,我没事了,鱼刺好像下去了。” 妇人喜极而泣,抱着孩子连连道谢。周围的客人也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夏大师真厉害啊!”“果然是高人!”“刚才真是太感谢您了!”

夏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故意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故作谦虚地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贫道不过是略施小术罢了。”

他说着,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扫向江知夏,心里暗自得意。你江知夏御物再厉害又怎么样,救死扶伤才是真本事,这下看你还怎么嚣张。

江知夏懒得去凑这个热闹,往包间门框上一靠。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桃花眼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廊里的风从他身后吹进来,掀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也将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吹散开来。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男女不自觉地将目光黏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澈在那里装神弄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就在这时,说变就变。

那个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孩子,突然脸色一白,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的喉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嘴唇瞬间变得青紫,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破风声,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妇人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孩子失声尖叫起来。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夏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说道:“这…… 这不可能啊!”

“你这个骗子!你到底给我儿子喝了什么!” 妇人转过头,眼睛红得跟兔子样,死死瞪着夏澈,“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同归与尽!”

她抱着孩子,疯了一样冲向程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你推荐的这个骗子!我儿子要是死了,我就死在你店里!我跟你同归于尽!”

程君被她抓得气都喘不过来,脸白得像纸,脑门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他一边挣一边喊道:“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救护车还有十几分钟才能到!我儿子撑不住了!”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客人也都拿出手机录像,议论纷纷,有人开始指责餐厅不负责任。

夏澈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程君被妇人抓着衣领,几乎要窒息了。他慌乱地扫视着周围,突然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江知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兄弟!江兄弟救命啊!” 程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求求您救救这个孩子!”

一屋子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全钉在了江知夏身上。

江知夏眉头一皱,心里暗骂: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该跟程君来凑这个热闹。他本来就不爱出风头,今天被逼着露了两手,已经够窝火的了。可看着那娃儿脸都紫了,妇人哭得撕心裂肺,还是软了心肠。

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一股比刚才夏澈立筷子时浓三倍的阴寒之气顺着走廊飘过来,直往他身子里钻。江知夏浑身猛地一颤,指尖转得飞快的 Zippo “啪嗒” 一声掉在瓷砖地上,一股热流比刚才御筷子时还要凶,顺着脊梁骨唰地一下就冲了脑壳顶。耳尖唰地红透,一直蔓延到后颈,他心里暗骂一声操,这老东西攒的阴气居然这么重。

他赶紧弯腰捡起打火机,左手死死插进裤兜,指尖狠狠按住裤缝,胯部微不可察地往后收了半寸,又把衬衫下摆往下扯了一大截,遮得严严实实。他叹了口气,从门框上直起身,缓步走了过去。步伐不紧不慢,白衬衫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劲瘦的腰。他走到妇人面前,微微俯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压人的劲儿:“把娃儿放开撒。”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飘过来,妇人乱跳的心莫名就稳了,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那双清澈又深邃的桃花眼,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抓着程君衣领的手。江知夏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只是走到旁边的餐桌旁,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和一把银汤勺,舀了一勺清澈的甲鱼汤汁。

没人看见,他指尖在汤勺边缘轻轻一捻,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蓝色气劲顺着指尖钻进了汤里,汤面晃了个小圈,立马就平了。

就是这一下注入真气的瞬间,隐疾彻底炸了。

江知夏浑身猛地一僵,腰腹瞬间绷紧又猛地松开,呼吸硬生生断了半拍,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回去,腰部下意识轻顶了一下又飞快收住,脚底下晃了晃差点没站稳。额头冒出来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胸前的衬衫唰地一下就湿了一大块。浓郁的麝香味,混着甲鱼汤的鲜香味悄悄散开,站得近的人都能闻得到,只是没人意识到这气息意味着什么。

他心里又羞又恼,恨不得当场给夏澈那老东西一拳。妈的每次稍一动用真气就要犯病,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在大庭广众面前丢光脸面。他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端汤勺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快得没人能看见。

他转过身,指尖转了转汤勺,将杯子递到妇人面前。妇人愣了一下,看着杯子里那平平无奇的甲鱼汤,又看了看怀里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孩子,没有丝毫犹豫,掰开孩子的嘴,将那勺汤一点不剩地灌了进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最后一滴汤刚滑进娃儿喉咙,他突然猛地弓起背,“咳 ——” 的一声,一口黑痰带着点血丝喷了出来。紧接着,他脖子上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嘴唇也慢慢恢复了血色。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原本掐着脖子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妈妈…… 我没事了……” 孩子虚弱地说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能够正常呼吸了。

妇人喜极而泣,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周围的人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惊叹声。“我的天!真的好了!”“这也太神奇了吧!”“刚才那杯甲鱼汤是神仙水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几名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跑了过来。医生连忙凑过来,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肺,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喉咙,抬起头一脸懵地说道:“奇怪…… 喉咙里没有异物啊,只是有点轻微的划伤,呼吸和心跳都正常,没什么大碍了。”

妇人还是不放心,拉着医生的手说道:“医生,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再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去医院做个喉镜,确认一下有没有残留的小刺,这样更放心。” 护士给孩子戴上了氧气罩,将他抱上了担架车。妇人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她回头对着江知夏,深深鞠了一个躬,眼睛在他脸上盯了好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围观的客人见没事了,也都纷纷散去,一边走一边议论着刚才发生的奇迹。走廊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散落的几张纸巾,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一群人揣着满肚子的惊荒,蔫头耷脑地回了包间。一屋子人的眼睛,全黏在江知夏身上挪不开了,看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看他端起茶杯喝水。他微微侧着头,听着程君在旁边感激涕零地说着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更是勾得人心痒。

夏澈脑壳埋得低低的,缩在角落头,屁都不敢放一个。脸上火辣辣的,跟被人甩了几巴掌样。刚才他还在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 “法术”,转眼间就差点害死一个孩子,而江知夏只用了一勺甲鱼汤,就轻松化解了危机。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君拍着胸口,心有余季地蹭到江知夏面前:“江兄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得你,我程君这辈子就载这儿了!”

江知夏摆了摆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刚坐下,就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将腿伸到桌子底下,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汗液打湿了裤子和后背,凉冰冰粘乎乎的,难受得要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似笑非笑:“举手之劳而已,程总不必客气。”

这时有人忍不住问:“为啥子夏大师的符水喝了反而更凶,江兄弟的甲鱼汤就治好了喃?”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夏澈,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满。

夏澈猛地抬起头,脸涨得跟猪肝样,梗着脖子喊:“这跟我没得关系!鱼骨明明被我化了,医生也说没得异物,是这娃儿自己身体有毛病!他可能本来就有咽喉炎,刚才只是刚好发作了而已!”

江知夏放下茶杯,用食指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镜片反着灯光,遮了眼底的冷意,嘴角却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刚要开口,腰后一阵阵发紧,裤子上未干的汗液黏在皮肤上,不适感越来越明显。

“操。”

他暗自骂了句娘,微微歪了歪头,眼尾那颗红痣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一字一句地开口了。(第二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