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又过了两天，盛天昊始终没能确认，那天晚上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控制不住地去观察林可可，却发现，不管他在哪里，卧室、书房、卫生间、客厅……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林可可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微笑地看着他。
毛骨悚然。
空旷的别墅，好像变成了阴森的巢穴，再没有一片安全的地方。
他终于忍不住了，独自驱车去了林家。
“你们的女儿是个怪物！”他疾声厉色地对林家父母吼道，“你们骗了我！我要和她离婚！”
林妈妈不知所措：“这，怎么会呢？可可怎么会是怪物呢？”
她是个和女儿一样的小女人，性格温顺，遇到指控，也只会红着眼圈，无助地看向自己的老公。
林爸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女婿。
“不可能。”他也这么说，“你不要无理取闹，我不会同意你和我的女儿离婚。”
盛天昊发泄了一通，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离开。
门被愤怒地摔上，林妈妈害怕地依偎进林爸爸怀里：“他怎么了？”
林爸爸表情有些不自然：“可能……上班压力有点大吧。”
“原来是这样啊。”
林妈妈理解地点点头，柔情蜜意地靠着自己的老公。
“和老公你年轻的时候很像呢……总是莫名其妙发火，吓坏我了。”
林爸爸似乎颤了一下，从头到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嗓音微妙地有些恐惧：“是、是啊……我现在已经改、改了……”
“老公，你真好，愿意为了我改变。”林妈妈甜蜜地抱住他。
“老公，我真爱你……”
奇怪的细长阴影蔓延出来，在阳光下窸窸窣窣。
密闭的空间里，响起有些惊慌的声音。
“不……不要……我不……别……别弄……”
盛天昊开始想别的办法。
他去了寺庙，去了道观，去了教会，请了很多东西回去，但都对林可可没用。
林可可好像也发现了什么，离他更近了。
“老公，你要去哪里呀？”她会这么问他，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以前她只是站在门口，现在盛天昊一回头，却发现她站在了他身后，并且，一次比一次离他更近。
每天起床嘴里的怪味，巨大的心理压力，都让他变得越来越恍惚。
他呕吐得更加厉害了，几乎吃不进东西，肚子却一天天鼓了起来。
盛天昊心里恐慌，惊惧地看着自己的肚子，颤抖着把手贴了上去，紧绷隆起的肚皮，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忽然，轻轻撞了他一下。
他再也忍受不了了，拼命从家里跑了出去。
他跑到公司，在员工惊诧的目光中冲进办公室。
身体发抖，脸色青白，瞳孔震颤，打印离婚协议书。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盛天昊恐惧地看着门口。
那里，林可可静静站着，微笑地看着他：“老公，我来看你啦。”
她追到这里来了。
“你在做什么呀老公？”
她走到电脑旁边，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离婚协议书？”
林可可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不安起来，无措地问：“老公，你要和我离婚？我哪里做错了吗？”
她表情惊惶，眼睛却盯着盛天昊。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盛天昊的心神，他僵着脸，嗓音干涩：“不是，是我自己……”
“不，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林可可低低哭起来，“老公，你要离开我吗？你不爱我了吗？”
她扑进盛天昊怀里：“老公，你不能丢下我……我不能没有你……”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长发披散在他身上，却仿佛一根根细长的根须，把他死死捆住了，扎入肌理，穿透每一寸血肉。
林可可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轻声说：“你不会跟我离婚的，对不对？”
盛天昊身体僵硬，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想吐，想逃，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最终，他只是僵硬地露出笑容，说：“对，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他们回到家，上了床。
一如既往的房事。
娇小纤细的女性躺在他身下，雪白的皮肤染着细汗，迷离着眼神，小声地叫着。
爽快感从尾椎传遍大脑，盛天昊在迷蒙中发抖，却感到很不真实。
或许是强烈的不安让他多了几分防备，他像是冲破了什么阻碍，突然“醒”了过来。
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又慢慢变得清楚。
他惊恐地看着身上爬满的根须。
那些粗粗细细的根须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他，缠绕住他身体的每一寸，侵入了所有能入侵的地方。
而那些根须的连接点，汇聚成林可可的上半身，抱着他的脸，亲密地吻着他。
她甜蜜地望着他的眼睛：“老公，你醒啦？”
像个噩梦。
盛天昊拼命掐手心，想让自己从噩梦里醒过来，但根须动了起来，一阵激爽从尾椎骨窜了上去。
他心里还在惊惧，身体却一抖，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
“……嗯！……”
他被填满了。
后面，前面，每一个地方都被填满了。
那些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地不像是假的。酥麻伴随着胀痛，传遍了每一个地方，根本不需要他掐什么手心。
记忆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他惊恐地发现，他想不起来被他压在身下的林可可是什么样子了。
不光是刚刚，还有以前的，所有经历过的美妙夜晚，他也都想不起来了。
就好像那些，都只是他做过的一个个梦，而这里，才是每一次的现实。
“老公，你好厉害……”
林可可靠了过来，那张和以往一样柔美的脸贴着他，依赖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满是崇拜和喜悦。
盛天昊控制不住地发抖，惊惧地想要躲开，身体却很诚实，像是早已熟悉了根须的侵入，发软发热，小腹收缩着，一阵阵痉挛。
“……救……唔……啊！……”
他想要开口求救，发出的声音却高昂又尖细，带着鼻音，和他平时低沉的嗓音完全不一样，简直像是三级片里的演员发出来的。
他的身体迎来熟悉的颤抖，大脑空白，表情失神。
他在恐惧中迎来释放。
林可可甜蜜地亲吻他的脸：“老公，你好棒……”
盛天昊回过神来，眼角带着泪水，嗓音也含着一点喘泣，眼神恐惧：“怪物……你这个怪物……”
“怪物？哪里有怪物？”林可可表情惊慌。
“老公，我好怕。”她瑟瑟发抖地依偎进盛天昊怀里，那些扎根在他体内的根须也更紧了。
盛天昊发出颤抖的喘息，像是濒死般，竭力仰起头。
“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她甜蜜地说。
“你可是我的老公呀……”
……
林可可生了。
生产的前一晚，她剖开盛天昊的肚皮，在盛天昊恐惧的目光中，挖出血淋淋的婴儿。
“老公，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林可可甜蜜地说。
婴儿不哭不闹，睁着明亮的黑眼睛，咿咿呀呀地晃着两只小手。
盛天昊也没说话。
他躺在床上，除了肚皮，其他地方都被根须爬满。他脸色惨白，因为被硬生生剖开肚腹，身体发抖，瞳孔涣散。
“只可惜，是个女孩子。”林可可失望地说，愧疚地几乎要哭出来，“老公，我真是太不争气了。”
她放下婴儿，担忧地凑过去：“老公，你不会怪我吧？”
头发丝一样细的根须在血肉里穿行，缝合那狭长的豁口，伤口很快愈合，连一丝血迹也看不到了。
盛天昊从剧痛中摆脱出来，慢慢转动眼珠，落在林可可脸上，僵硬地道：“不……不会。”
“那就好。”林可可松了口气。
“老公，你对我真好。”她甜蜜地靠在盛天昊胸膛。
根须慢慢游走起来，顺着不断开合的缝隙填入，被内里渗出的枝叶浸透。
盛天昊呼吸粗重起来，惨白的脸慢慢泛起红晕，小腹不断紧缩。
林可可趴在他身上，羞涩地吻他：“老公，我们继续努力吧……”
“要生出来儿子才行呀。”她期待地说。
盛天昊眼睛里是恐惧，脸上却露出笑：“好……好。”
根须很快爬满了腹腔，填满口咽，钻进喉咙，触摸他的每一寸内里。
他被完完全全占满了。
泪水流了满脸，盛天昊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
他好像在被一点点吃掉。
他正在被一点点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