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出生在宠物馆里的一只银灰色小猫,和我一起出生的还有两个哥哥。刚出生几天,我和哥哥们就被双大手捏在半空中,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令我努力的蜷缩起身体。
在被放下时,我听见那个男人说,这只品相不好。而我的哥哥,成为最争气的孩子,他们叫它,紫金渐层。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毛色,代表了我们的身份,大哥是紫金渐层,二哥是蓝金渐层,我被他们叫做银渐层。
那日之后,我听见店里的风铃声频繁的响起,那双大手不断将大哥和二哥拎起,我仰头看着男人张张合合的嘴。在审视和打量中,二哥没再回来,很快大哥也不见了。
这样也很好,我可以随时趴在母亲身边喝奶,在她柔软的肚皮上撒娇。母亲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温柔,舌尖的湿热从我的头顶蔓延到脊背,令我舒服的眯起眼睛。偶尔我也会想,大哥和二哥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会不会和我一样感到幸福。
转眼过去了三个月,我后背上被扎了奇怪的针,之后的两天我恹恹的趴在母亲身边,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奶香味,沉沉睡着。
安睡两日,我恢复了精神,开始对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瞪着小短腿,我攀上透明玻璃罩的边缘,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落地的啪唧声摔痛了我的屁股,喵呜着站直了身体,我选定了前方趴着的黄色大家伙,笨拙的像它靠近。
好奇的将鼻子贴近,它似乎对我也充满好奇,湿漉漉的舌头弄湿了我全脸,我气愤的朝它哈气。它那黑乎乎泛着水光的鼻子一顶,力气大得惊人,害我狼狈的反倒在地。决定再也不理它继续向前时,那双熟悉的大手揪住了我的后颈,将我塞进了狭小的移动牢笼。
陌生的环境和布满铁丝网的门令我害怕的喵喵叫着,很快我便没了叫的力气,感觉像是被人提在空中悠悠晃着,眼皮渐渐发沉。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里面放着干净的猫粮和水,我试探的吃了两口,味道竟然还挺好。
除了活动的空间变小,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偶尔我会想念我的妈妈,想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奶香味。好在隔壁的罩子里,有只看起来和我妈妈一样大的猫。而另一侧住着性格活泼长相好看的三花猫。
我试着和它打招呼,它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耳朵动了下,却没有理我。
金色的阳光,嘈杂的声音,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陌生的味道。更多时候,一张张怪异的脸会突然出现在透明的墙壁上,手指咚咚敲着玻璃,发出巨大的让我心惊胆战的声音。
我缩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警觉的盯着外面,只有灯光全部暗淡,我才敢放松下来,蜷缩在发硬的窝里睡觉。
那只三花和哥哥们一样,它那扇玻璃每天都会被打开好几次,总有人将它抱起在怀中抚摸。她们的手从头顶蔓延至脊背,像极了母亲给我舔绒毛时的样子。我第一次渴望的凑近了门边,而抱着三花猫的女孩,视线从未在我身上停留。
夜里,我缩在黑暗的小房子内,一丝不苟的舔着身上的绒毛。望着旁边空掉的房间出神,我的叹息声惊扰了旁边的大猫,它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你品相不佳,想要被人喜欢,需要主动示好。”
我急切的询问它具体方法。按照大猫交给我的办法,在有人出现在玻璃墙面时,我不再蜷缩在角落,我小心翼翼的靠近门边,将爪子伸向门间的缝隙。大猫交给的法子真的有用,我看见对方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更加卖力的和她互动。
这一天,我向门口伸出过无数次爪子,肉垫摩擦的酸痛,可玻璃门没有打开过一次。灯光黯淡,再也不会有人来,我呆呆的站在玻璃门前,第一次明白了品相不佳的意义,“我长得很丑吗?”像是自语,也像是和大猫求证。
大猫神色温柔的看向我,像极了母亲看我时的样子,她说:“总有人会看见你的可爱。”
那一刻,我读懂了大猫背后的语言,那之后,我更加卖力的将爪子伸向门缝,努力碰触那一双双够不到的手指。
我学着三花的样子,在小房间里蹦跳玩闹,展示自己的活泼可爱。隔壁大猫每当此时,都会发出轻微的叹息。
夜里,我问大猫,不想被人抱在怀里抚摸嘛,大猫嗤笑道,“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
我不明白,那温暖的怀抱,怎会是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