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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遇

-BL-古耽-救赎-暗恋-

一诺赴生死,同葬乱世尘。

一折春欲深,戏尽意难平。

傅承砚斜着倚靠在金丝锈垫上,折扇轻敲桌面,百无聊赖地听着台上之人的唱腔

“傅二少,听闻今个儿压轴的是梨园的头牌儿”随从阿福凑到傅承砚耳旁轻轻压低声音道“据说十天半个月才出一次场呢,这次我们还真是赶巧儿了”

傅承砚轻轻挑眉,漫不经心把玩着腰间悬挂的羊脂玉佩。

往往有些家世的人来听戏大多消遣,鲜少有几个能引起少爷们的注意,哪怕是“头牌”了

但傅承砚就是要看看这“头牌”是有什么能耐连平日一丝不苟的阿福都能得到赏高的评价了

一曲奏罢。锣鼓声骤然急转而下,大幕缓缓拉开。清风徐来,吹散那道纤细身影款步而出时带起的服饰。

月白的刺花绣着银线海棠的戏服,月光下流转着碎玉般的光华,头上的珠翠轻颤,眉眼微垂,长睫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却忽视不了他那宛若初绽海棠,清冷又夺目

傅承砚把玩着玉佩的手在看清台上之人时一顿,手垂在腰间,眼睛却紧紧瞧着台上人的细步动作。

笛声婉转幽幽,那人轻抬巧腕,水袖如瀑布般舒展又垂下,在空中荡出一道雅致的弧线。声音更是如同黄莺出巢,清越婉转,戏曲在口中字字道出,轻柔又不失力

字字句句,走走停停,似带魔力般勾人心弦。傅承砚就这么看着台上,连宝贝的玉佩也不甚在意了,那双眸中流转漂移的波光,比梨园中的月光还要皎洁明亮。

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哪怕并不是对着他做的,也会像一把弯钩,把他的魂都勾了去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全不愧于对“头牌”的肯定。

傅承砚却早早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台下走去。阿福也连忙起身跟着“傅二少…您是……?”

虽然也有世家公子爱上戏子的画本子,可当这事真真正正发生在眼前时,哪怕是泡在画本子里长大的阿福也惊了一惊

“名字,知道吗?”傅承砚边走边道“傅二少,貌似叫沈怀瑾吧?我当是没有记混的”傅承砚轻轻点头应下

到了后台门口,傅承砚这种从小在金豆子里捧大的孩子也理了理衣裳“你在外头等着吧”道罢,傅承砚收起折扇,指尖轻轻敲敲门板“沈老板,请一见”

门缓缓打开,沈怀瑾刚卸完妆现在卸头饰,镜中映出沈怀瑾眼底的疲惫。见到大傅家的二少,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这等少爷还会亲自来后台,连言语都不想平日传闻中“傅二少,脾气爆”的流言,翻到是像个书生的言辞,他起身行礼

“不知傅二少当来,有失远迎及礼”傅承砚走进,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怀瑾“沈老板这一曲真是幽幽如细流,沁人心脾”指尖几乎触到沈怀瑾的脸颊,却被对方毫无痕迹地躲开。

沈怀瑾垂眸,音色淡淡“公子谬赞”傅承砚不知道沈怀瑾为何这般冷淡,是不想与自己有所交谈?还是他性格就这样,或是经历了些什么吗?

傅承砚突然笑了,肆意又张扬“沈老板,今日起,这楼的戏我便包圆了”他掏出一沓厚厚的,沉甸甸的银票放在桌上“只要你唱,我便来听”

沈怀瑾看着桌子上厚厚的票子,神色却未改“二少美意心领,怀瑾不私受赠。常来听戏足矣”

沈怀瑾不是不爱银票子,反倒是他有时候连温饱都暖不了,梨园的老板林杉是出了名的吝啬,大多银钱都要被他以各种理由扣了去。

更是因为这是他在苦难中留下的,唯一的一丝傲气了。沈怀瑾小时候是沈家的三少爷,是十多个弟兄姊妹里最受宠的一位,应了那句“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刚出生,沈怀瑾就戴上了平安金锁,各处的达官贵人都送来祝福。他受宠没有什么,只是与母亲长的最像,而他的父亲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宠妻子,在那个平均**个妾儿的年代却仅仅只有两位小妾。

沈怀瑾在14岁前是最幸福的日子,有猫儿狗儿陪他玩闹,哥哥姐姐也对他很是照顾,弟弟妹妹也会咿咿呀呀叫他哥哥,家里的佣人也会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句小少爷,母亲会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唤他“小瑾”父亲会放下大堆的忙事只为圆了沈怀瑾那一个想要摘海棠的愿。

坏事儿是14岁末开始的,林子翼之前一直和父亲称兄道弟,先是在一起大生意的抉择上故意给父亲指了错误的选择,导致沈家财力大减。

再是父亲被林子翼诬陷贪官朝政,而父亲又在朝堂上说错了话,惹了皇帝不快,被罚全家流放海南。

可是沈怀瑾父亲在此之前实在算得皇帝心腹,提的句句建议也会听着都,就给了2天时间,说让父亲和家人叙叙旧提前备些东西的,沈父当时满口答应。可真的回了家一张脸上的藏不住的心酸

两天时光如梭,转瞬即逝。

日子很快就到了。

那天,官吏很快就上门了,待着家里在的几个人先走了,后面还会来几波人,沈怀瑾就是最先一波走的。

“娘亲,怎么还不到啊?”稚嫩的童音悄悄问着“海边好看当然是远的,小瑾最棒了,到了娘亲教你编棕榈叶”“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瞅见前头有一大伙山贼,个个手上还提着刀

母亲的脸色瞬间比冬日的雪地还白上几倍,左瞧右看,母亲想带着孩子跳车,等抱住几个孩子跳下车,山贼已经靠的极近,躲已经快来不及了,母亲领着三个孩子和小怀瑾就往边上的树丛里躲,几个领头的,高大的身影映下来,投下一片阴影,血色飞溅,几个引路的马夫和看管他们的官吏都被杀了

母亲快速左右看看,草丛不多,布在道路两侧,把沈怀瑾弄到一个带有灌木掩护的大石块后,又将剩下的两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和任嗷嗷待哺的娃儿塞在另外两个草丛里,自己跑过去迎了上去,想引开他们

山贼并没有给养尊处优的母亲一条活路,手起刀落,血溅当场,母亲倒下了

似是被巨大的倒下撞击声吓怕了,那三个孩子嗷的一声就哇哇大哭起来,山贼们直接扒开草丛,把几个孩子领出来随手处理了,把他们身上各种值钱的金银珠宝都搜了个遍

14岁的沈怀瑾亲眼看着母亲和弟弟妹妹被杀害,来不及哀伤。在他们玩弄孩子尸身时悄悄爬出,每一步都更加小心,就这么跑走了。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饿了就吃树根,渴了就喝溪水。

终于回到家里。看见的不是和谐的安定而是满门血景,地上躺着的有父亲,大哥,二哥,四妹,五弟…他最熟悉的人全部倒在血泊之中。他们都没来及等到带他们去流放的人来,就被林子翼的手下处理了。

沈怀瑾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全被邻里抢光,烧光了。

“我只有我了”

沈怀瑾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了,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任何一个家人,没有银钱,他要怎么做?怎么活?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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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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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