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寒洲带着落一藏匿于黑夜之中,他们待在不远处的小巷里,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落一趴在剑寒洲的肩上,时刻观察着外面。
剑寒洲转过身,抓住落一的肩膀,“等会,你跟在我身后,如果有什么动静,记得喊我。”
落一点了点头,便紧紧地跟在剑寒洲的身后。
地牢的门口没有士兵把守,见状,剑寒洲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转过身,看了眼黑洞洞的街道,不知为何总感觉怪怪的。
这间屋子是由石砖所砌,之所以被称之暗牢,是因为门口有机关,将牢室与外界隔开。
他跨过横在道路中间的尸体,走进了屋内,屋内的小桌旁倒着几个被利爪贯穿心脏的人,可此处却不见灵族。
剑寒洲上前抚摸过每一块石砖,最后在角落中找到了那块松动的石头,他用力一推,中间的石墙下陷,出现了一道铁门,剑寒洲上前看了看锁门上的密码,他知道,按照剑汀的性子,恐怕这个密码早已不是当初的了。
他轻轻拍了拍铁门,在确定铁门的材质之后,退后了一步,“落一,往后退。”
落一闻言往后退了几步,随后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的剑是由上乘玄铁所铸,这门不过是普通的玄铁,我想,若是以我的灵力加成能不能劈开这道门。”剑寒洲握紧了手中剑,数万灵力汇聚,最后凝聚于一招。
“轰!”
铁块碎裂之后,剑寒洲挥出一掌灵力,将本就碎裂的门顿时击破。他后退了几步,看着对面烟尘落地,他才回过头示意落一跟上。
剑寒洲刚踏入暗牢,便看见牢中关押的人齐齐朝自己看来。
“放我们出去!”
不知是从何人的口中传来的,一句落幕,随后就是此起彼伏地哀求。
落一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人,他缓缓靠近一个长相俊美的姑娘,可那个姑娘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赶忙后退,挣脱了那人的束缚。
剑寒洲转身,正巧看到了这么一幕,不由得扶额道,“别玩了!先找人,你留意一下四周。”
“嗯。”落一听完之后,低垂的头,快步跟上,他发间的小麻花,不停地晃动。
可是,他们在牢中转了整整一圈,完全没有看到剑子真的身影。
剑寒洲站在原地,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在愈演愈烈。而落一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朝一旁的石壁走去,他微微侧头看着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石砖。
剑寒洲见状,走到了落一的身侧,“怎么了?”
“这里……”落一抬头看向剑寒洲,“有气流。”
闻言,剑寒洲立刻环顾起四周,既然这里有气流,想来就有密室。可是,这个密室是何时建成的?
落一在墙壁上不停地摸索,可多次无果。他有些懊恼地看着这面墙,却在后退的时候,肩膀不小心蹭到了墙壁上的烛台。烛台的轻微转动,瞬间引起了他的警觉。
剑寒洲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他抬头看到落一正在转动烛台,赶忙制止却为时已晚,眼前的石墙瞬间向上移动。剑寒洲感觉不对,赶忙跑到落一旁边,抓着他的肩膀就打算往外面跑。
而密室之内的人,见他们有了逃跑的势头赶忙出击。剑寒洲迅速转身,提剑抵挡。水球在剑身上撞开,水花溅得四处都是。
剑汀缓缓从密室之中走出,一袭黄袍,半束着马尾。他的唇角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这般看着剑寒洲,“别来无恙,寒洲……”
剑寒洲将落一拉到自己的身后,警觉地看着对方。
剑汀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不是来找剑子真的吗?他现在就在这,你想见见他吗?”
幻忆扣着剑子真来到了剑寒洲的眼前。此时的剑子真有些狼狈,他手上捆着的是驭灵锁,看来剑汀是真的怕他跑了。
“对不起……”剑子真垂着眼眸,他不敢看剑寒洲的眼睛。
剑寒洲调整好心情,随后对上了剑汀的视线,“你囚禁子真,不就是为了让我现身吗?如今……你可满意?”
“满意!”话音未落,剑汀赶忙拔出利剑,朝剑寒洲攻去。
剑寒洲拔剑抵挡,一个侧击,让对方被迫后退了一步。而剑汀一个转身出剑,朝剑寒洲砍去,而剑寒洲一个飞身轻松躲过。几个回合下来,剑汀渐渐落于下风。
幻忆着急地皱了皱眉,飞身至剑汀身侧,以水化拳,朝剑寒洲攻去。落一见状,连忙化了身形,赤红色的鱼尾将那水球拍了回去,幻忆侧身躲过,这是她才注意到那不起眼的海族。
“竟然是同族。”幻忆勾起了唇角,朝落一攻去。
剑寒洲见状,刚想上前为其抵挡,却被剑汀的剑挡了回来。万幸,落一的尾巴轻击地面,飞身躲过。
剑寒洲不由得松了口气,可看见幻忆重新蓄力,便又皱了眉,“落一!快跑!去找月芜!”
落一闻言,赶忙朝外面跑去。剑汀见状,喊道:“阿忆!跟着他!”
剑寒洲一击,挣脱开了对方的束缚,转身挡在了幻忆的身前。幻忆见状以水化剑,朝剑寒洲砍去,却被对方轻易化解。
“剑寒洲!”剑汀将剑抵在了剑子真的脖颈间,厉声喝道。
剑寒洲见状,一击击退了幻忆,随后皱眉看向剑汀,“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剑汀挑眉示意幻忆去赶尽杀绝。
幻忆领命,赶忙朝出口跑去,剑寒洲目送着幻忆的背影,心中不断抗争。
“几年不见,你倒是比我想的狠心了不少。”剑汀看着剑寒洲,冷笑道,“为了救剑子真,私放灵族,不顾驭灵众生安危,想将我置于两难之地,你可真是好样的!”
剑子真不可思议地看向剑寒洲,而剑寒洲只是皱了皱眉道,“什么叫私放灵族?”
见状,剑子真松了口气。
剑汀看着他这副模样,不怒反笑,“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剑汀!”剑寒洲皱着眉,眼中的怒意慢慢地被消耗,取而代之的是悲痛,他的睫毛微颤,“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
剑寒洲的身体微微颤动,他不断调整呼吸,想要将失控的情绪压在心底。
“为什么?”剑汀笑了笑,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那我问你,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怒火在这一瞬,占据了剑汀的大脑,他看了看剑下的剑子真,嗤笑道:“家人,挚友,子民,为什么全都敬你爱你!你凭什么!你当真有那般好吗?你当真都是对的吗?!”
剑寒洲见状不好的预感由然而生,他连忙上前一步,“不要伤害子真!”
剑汀的眼角含着泪,他微微仰头,他怕泪水来诉说他的自卑。他的声音淡淡的,无波无澜,就像是深渊中的幽灵在讲一个必选项,“那你死。”
剑子真赶忙看向剑寒洲,正巧两个人四目相对。剑子真苦笑道:“对不起……”,随后朝剑汀的剑上撞去。
剑寒洲瞪大了眼,也不顾着其他,快步朝剑汀跑去,剑汀也是一瞬没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神力击断了剑汀手中的剑,剑汀不可思议地看向地上的断剑,上面沾了些血。
也是这愣神的间隙,剑寒洲提剑就朝剑汀袭去,对方被迫后退。又是一道神力割断束缚着剑子真的驭灵锁。剑寒洲一个侧身,来到了剑子真的身侧,皱着眉细细检查着。
还好,他的脖颈处只有一道轻微的血痕,剑寒洲暗自松了口气,却依旧厉声喝斥道,“疯子!”
剑子真轻轻一笑,“我若不疯,哪知道你还留有后手?”
月芜缓步出现在剑子真的视线之中,剑寒洲转身冲月芜微微一笑,随后给了剑子真一拳,“若不是她及时赶来,你就血溅当场了!”
“那就说明,我命不该绝!”剑子真边说边看向不远处的剑汀。
剑汀站定,看着剑寒洲一行人,不由得嗤笑出声,“好啊,好啊!”
剑寒洲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什么,侧身看向月芜,“落一呢?”
“落一?”月芜面露不解,“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我不是让他去找你吗?”剑寒洲赶忙对上对方的视线,在看到对方不解地神情后,脸色越来越差,“完了,我忘了海族落氏不识路。”
“哈哈哈。”剑汀仰天大笑,道,“你猜他现在是死是活?”
月芜看着剑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剑寒洲见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
“我去找他。”剑子真突然出声道。
他与剑寒洲相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了此处。剑汀见状,大笑出声,只是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楚。
他将手上断掉的剑柄扔到一旁,缓步朝剑寒洲走去,“现在……你可以杀了我了。”
“我从没想过杀了你。”剑寒洲看着对方,轻轻颤抖道。
剑汀苦笑出声,“你一出生就得祖父赐名。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
泪水划过他的笑颜,他的笑是极丑的,却深深刻在剑寒洲的心底。
“剑寒洲……”剑汀握紧双拳,面上苦笑不断,“剑,寒,洲!”
一声怒喊,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宣泄了这么多年来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