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祥符七年的五月初二,东京城热得像蒸笼。一连半个月没下雨,甜水巷的槐树叶子打了卷,老孙头的豆腐脑卖到中午就馊了,气得他骂了半天的街。火锅店的生意也跟着清淡,大热天吃火锅的人少,萧北翊干脆关了半天门,让伙计们歇着。
阿九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萧哥,城东的马行街起了大火。”
萧北翊接过简报,扫了一眼。“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中午,火从马行街中段的一家油铺烧起来的。风大,火势蔓延很快。已经烧了十几间铺子了,还在烧。”
萧北翊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城东方向看了一眼。天空中果然飘着一股黑烟,浓得像墨,遮住了半边天。
“刘二呢?”
“在基地。”
“叫上他,带上应急组的人,拿上水桶、铁锹、沙袋,去马行街。越快越好。城里这些商铺都是木结构,连成片,一场大火能烧掉半条街。”
阿九转身跑了。
萧北翊没有跟着去——他去了也帮不上忙,不会救火,不会打架,去了反而是累赘。他在火锅店里等着,脑子里快速盘算着。马行街是东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张崇岳的粮铺、刘元辉的布庄、陈继儒的茶庄都在那里有分号。如果火烧到他们的铺子,损失不是小数目。
“阿九,你回来的时候,让情报部的人盯着,看看这场火是天灾还是**。”
阿九在门口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刘二带着应急组的三十个人赶到马行街的时候,火已经烧得没法控制了。
风是从西边吹来的,火借风势,从油铺往东蔓延,一路烧过去。油铺隔壁是家布庄,布庄隔壁是家纸马铺,都是见火就着的东西。等刘二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多间铺子被烧塌了,火舌从窗户里窜出来,舔着隔壁的房檐。
“别往火上泼水!泼不灭!”刘二在边军待过七年,见过不少火灾。他知道这种规模的火,靠水桶泼水是没用的。“把火场周围的铺子拆了!拆出一条隔火带!”
应急组的人拿着铁锹、镐头,开始拆火场东边的一排铺子。铺子的主人不干了,拦着不让拆。一个胖子光着膀子,拿着一根木棍,指着刘二的鼻子骂:“你谁啊?凭什么拆老子的铺子?”
刘二一把夺过他的木棍,扔在地上。“不拆,你的铺子也保不住。烧了,你什么都没了。拆了,至少保住房子地基,回头还能重建。”胖子还想骂,旁边几个邻居拉住他,劝了几句。胖子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火势,咬了咬牙,让刘二拆了。
应急组的人七手八脚地拆了七八间铺子,拆出了一条两丈宽的隔火带。火烧到隔火带,没东西可烧了,慢慢停了下来。
刘二站在废墟里,满脸黑灰,嗓子喊哑了。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应急组的人都在,没人受伤。他又看了看火场,烧了三十多间铺子,损失惨重,但隔火带保住了东边的几十间。如果不是来得快、拆得快,这把火能把马行街半条街烧光。
萧北翊在火锅店里等消息。天快黑的时候,刘二回来了。他浑身黑灰,衣服被火星燎了好几个洞,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萧北翊给他倒了杯茶,他一口气喝了三杯。
“萧哥,火灭了。烧了三十多间铺子,但东边保住了。隔火带是咱们拆的。”
萧北翊点了点头。“有没有人受伤?”
“有几个被烟呛的,不碍事。陈半山跟着去了,给他们看了。”
“起火原因查了吗?”
“油铺的老板说是天太热,油桶自燃了。但我问了旁边的人,有人说起火之前看见几个人从油铺后面的巷子里跑出来。不像是油铺的人。”
萧北翊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你是说,有人故意放火?”
“不好说。但那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阿九呢?”
“她还在现场,带着情报部的人盯着。”
五月初三,萧北翊拿到了阿九的详细报告。
起火点确实是城东马行街中段的“张记油铺”。油铺的老板叫张福来,是个老实人,开了十几年油铺,从来没出过事。他说那天中午他在后院吃饭,听见前堂一声响,跑出来一看,火已经烧起来了。他来不及救,跑出来喊人,火已经上了房顶。阿九问了周围的邻居,有一个卖胡饼的老头说,起火前看见三个男人从油铺后面的巷子里出来,一个高个子,一个矮胖子,还有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灰色的短褐。三个人走得很快,出了巷口往北去了。
萧北翊看完报告,让阿九把这三个人的体貌特征发给情报部所有人,在东京城各城门、码头、客栈布控。如果这三个人还在城里,迟早能找到。
“萧哥,”阿九问,“你是觉得这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不确定。但油铺的老板说油桶不会自燃。他开了十几年油铺,从没遇到过。一个十几年的老油商,不会连这个都搞错。”
“那会是谁放的?”
“不知道。但放火的人,一定有目的。烧一条街,要么是报复,要么是制造混乱,要么是有人想趁火打劫。不管是哪种,赤羽都要查清楚。”
五月初四,萧北翊去了一趟马行街。
火灾后的街道一片狼藉。三十多间铺子变成了废墟,木头烧成了炭,瓦片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几个铺子的主人蹲在废墟前,眼睛红红的,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
萧北翊走到张崇岳的粮铺前,粮铺烧得只剩一面墙,墙上的招牌还在,但被烟熏得乌黑。张崇岳蹲在废墟前,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木头,看见萧北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萧老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萧北翊看了看废墟,“张东家,损失大不大?”
“不大。这间铺子只是分号,总号在城西,没烧着。”张崇岳叹了口气,“但隔壁的王掌柜就惨了,他全家就这一间铺子,烧光了,什么都没了。”
萧北翊顺着张崇岳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子蹲在废墟前,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旁边站着一个妇人,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也在哭。
萧北翊走过去,蹲下来。“你是王掌柜?”
瘦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是?”
“萧北翊,南北火锅店的。”
瘦子愣了一下。“你就是萧老板?”
“是。王掌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掌柜摇了摇头。“不知道。铺子烧了,货烧了,借的钱还没还。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萧北翊想了想。“王掌柜,我有个建议。你先别急,回去休息几天。铺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王掌柜抬起头,看着他。“萧老板,你说什么?”
“我说,铺子的事,我来想办法。重建、进货、还债,都包在我身上。但有一个条件——你的铺子重建之后,要挂赤羽的牌子。”
王掌柜愣了一下。“挂赤羽的牌子?”
“对。不是把你的铺子给我,是合作。赤羽出钱重建,你经营。利润五五分。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卖货。赤羽负责运输、进货、安保。”
王掌柜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感激。他跪在地上要给萧北翊磕头,萧北翊扶住他。“王掌柜,别磕头。我不是施舍你,是做生意。你信我,我就帮你。你不信我,我转身就走。”
王掌柜擦了擦眼泪,使劲点头。“信!信!萧老板,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五月初五,萧北翊在城外基地的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参会的人有阿九、刘二、钱串子、燕北、赵大锤、白景行。萧北翊把马行街火灾和王掌柜的事说了一遍。
“赤羽要出钱帮马行街的商户重建。不是施舍,是投资。火灾烧了三十多间铺子,大部分是小本生意,东家拿不出钱重建。咱们出钱,他们经营,利润分成。这不光是做好事,也是做买卖。”
钱串子翻开账本:“萧哥,重建三十多间铺子,至少要上千两银子。咱们账上现在有不到两千两,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雅集那边就要推迟了。”
“雅集不推迟。五月初八照常开业。重建的钱,不用一次性全出。分期出,先修几间,慢慢来。另外,找张崇岳、刘元辉、陈继儒商量一下,他们三家在马行街也有铺子,损失不小。他们出大头,咱们出小头,一起重建。”
阿九补充道:“萧哥,今天上午,张崇岳的管家来问,说张东家想请你吃饭,商量重建的事。”
“吃。但不光是吃饭。把刘元辉和陈继儒也叫上,四个人一起吃。饭后把事谈妥。”
五月初六,萧北翊在望月楼请张崇岳、刘元辉、陈继儒吃饭。
四个人坐定,萧北翊开门见山。
“三位东家,马行街大火,烧了三十多间铺子。其中有没有三位名下的?”
张崇岳点头:“我有一间粮铺,烧了。”
刘元辉说:“我有一间布庄,烧了。”
陈继儒说:“我有一间茶庄,烧了一半。”
萧北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三位东家,我有一个想法。马行街是东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不能让它就这么荒着。咱们四家出钱,把烧毁的铺子重建起来。不光是咱们自己的铺子,别人家的铺子也一起建。建好了,租给他们做生意。咱们收租金,他们有钱赚,两全其美。”
张崇岳想了想:“萧老板,这个主意好。但建铺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银子也不是小数目。四家怎么分?”
“咱们四家,每家出二百两。一共八百两,够先重建十几间。剩下的,等第一批建好了,租金收上来,再用租金建下一批。”
刘元辉皱了皱眉:“八百两不够。马行街的地价,一亩地就要上百两。建一间铺子,连工带料,至少五六十两。三十间铺子,至少要一千五百两。”
萧北翊看着他:“刘东家,你的意思是?”
“我出五百两。”刘元辉说,“张东家和陈东家各出三百两。萧老板,你出二百两。一共一千三百两,够用了。”
张崇岳看了刘元辉一眼:“刘东家,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刘元辉哼了一声:“我不是大方。我是怕马行街荒了,我的布匹运过来没地方卖。花五百两保住一条街,值。”
陈继儒点了点头:“我出三百两。萧老板,你出二百两。剩下的事,你来安排。我们只管出钱,不管出力。”
萧北翊心里清楚,陈继儒这是在试探他——看看他有没有能力把这件事办好。办好了,三家以后会更信任他。办不好,以后就别想再合作了。
“三位东家放心。马行街的重建,赤羽负责。三个月之内,第一批铺子建好。半年之内,整条街恢复原样。如果做不到,三位东家出的银子,赤羽双倍奉还。”
张崇岳哈哈大笑,拍着桌子站起来。“萧老板,就等你这句话!来,喝酒!”
五月初八,雅集开业。
开业当天,萧北翊没有去。白景行在雅集里主持,请了定远侯赵令穰来剪彩——赵令穰是宗室,面子大,他一到,其他客人也跟着来了。雅集的大堂里坐了二三十个人,有商人、有官员、有读书人,都是东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白景行让人记录下了每一个客人的名字、身份、喜好、说了什么话、跟谁坐在一起、喝了多少酒。这些信息,当天晚上就送到了阿九手里,阿九整理之后,第二天早上放在了萧北翊的桌上。
萧北翊翻开简报,看到一条有趣的信息。钱惟演跟赵令穰坐在一起,两人聊了很久,聊的是江南的粮食收成。钱惟演说今年江南雨水多,粮食可能减产。赵令穰说他已经让粮行提前囤了粮,不怕减产。钱惟演说他不担心粮食,担心的是布匹——江南雨水多,桑叶烂了,蚕丝减产,布匹价格要涨。赵令穰说那你得提前囤布。钱惟演说已经在囤了。
萧北翊在这条信息旁边画了个圈。江南雨水多,桑叶烂了,蚕丝减产,布匹价格要涨。这是商机。赤羽手里没有布匹,但赤羽有船。提前把船队调到江南去,帮刘元辉把布匹运到东京城,运费能涨不少。
他让阿九把这条信息转给刘二,让刘二调整船队的运输计划。
五月十二,马行街重建工程正式开工。
萧北翊让孟铁柱当总工,带着二十几个工匠,先清理废墟,再打地基,再建房子。清理废墟的时候,工人在张记油铺的废墟下面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把烧得变形的刀。刀是普通的菜刀,但刀柄上缠着布条,布条虽然烧焦了,但还能看出颜色。是蓝色的布条,这种布条在东京城只有一家铺子卖——城北的“刘家杂货铺”。
阿九拿到这把刀,仔细检查了一番。
“萧哥,这把刀不是油铺的。油铺的刀都是铁匠打的,刀柄不缠布条。这把刀柄上的布条是后缠的,缠得很紧,不是为了切菜,是为了砍东西的时候不脱手。这是一把凶器。”
“你是说,有人用这把刀做了什么?”
“不是有人用这把刀做了什么,是有人用这把刀在油铺里放了什么东西。”阿九指着刀背上的一个小缺口,“你看这个缺口,不是磕碰的,是撬东西撬的。有人用这把刀撬开了油铺的门窗,进去放了火。”
萧北翊把刀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她。“查。查这把刀是谁的,从哪家铺子买的,买刀的人长什么样。”
阿九点头。
五月十五,萧北翊收到了燕北从应天府发回的消息。
燕北是去查那三个可疑的人的。他沿着汴河一路追查,在应天府的一家客栈里找到了其中一个——那个高个子。高个子叫赵虎,是应天府的一个地痞,前几天刚从东京城回来。燕北没有打草惊蛇,跟踪了他两天,发现他跟一个姓马的商人有来往。姓马的商人是做什么的?做木材生意的。马行街烧了,木材价格涨了三成。姓马的商人提前半个月就囤了一大批木材,火灾第二天就开始高价卖。
萧北翊看完消息,把信烧了。这个姓马的商人,很可能就是放火的幕后黑手。放火烧街,制造需求,囤积木材,高价卖出。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阿九,查一下应天府那个姓马的商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来路,跟东京城什么人走得近。查到了,不要动,等我消息。”
阿九点头。
五月十八,雅集开业十天,成绩不错。白景行汇报说,已经收到了十二个会员的入会费,一千二百两。茶水、酒菜、点心这些消费,平均每天三十多两,十天就是三百多两。除去成本,雅集开业十天净赚了八百多两。
钱串子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萧哥,雅集比运输还赚钱!”
萧北翊摇了摇头。“雅集赚的是快钱,不稳定。会员费一年收一次,茶水钱一天多一天少。运输赚的是稳钱,每个月都有,不冷不淡。两条腿走路,比单腿稳。”
五月二十,阿九查到了应天府那个姓马的商人的底细。
姓马,叫马文才,四十岁,应天府人,做木材生意二十年。他的木材从南方运来,在应天府中转,再卖到东京城。他跟东京城的不少商人有生意往来,其中一个是——程无咎的一个远房亲戚。程无咎的远房亲戚在东京城开了一家木材行,跟马文才是长期合作伙伴。
萧北翊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很长时间。程无咎的远房亲戚,跟马文才是合作伙伴。马文才在火灾前半个月囤积木材,火灾后第二天开始高价卖。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阿九,继续查。查程无咎那个远房亲戚的木材行,查火灾前半个月他们进了多少木材,卖给了谁。”
阿九点头,转身去了。
五月二十五,马行街重建工程的第一批铺子封顶了。孟铁柱带着工匠们干了二十天,建好了五间铺子。萧北翊去看了一下,砖木结构,青砖灰瓦,比以前的铺子结实多了。他让阿九在铺子门口挂了一块牌子——“赤羽重建”。不是炫耀,是告诉路人,这条街是赤羽出钱建的。以后来租铺子的人,会优先考虑赤羽。
王掌柜的杂货铺也在第一批重建的铺子里。萧北翊让他先挑了一间位置最好的,不收租金,等赚了钱再慢慢还。王掌柜千恩万谢,萧北翊说不用谢,你好好做生意就是谢我。
五月底,萧北翊在城外基地的会议室里开了一个月例会。
参会的人照旧。萧北翊把五月份的情况总结了一下。
“运输服务,月收入一千五百两,利润五百两。消息买卖,月收入二百两,利润一百六十两。陪护服务,月收入一百五十两,利润八十两。火锅店,月收入八十两,利润五十两。雅集开业二十天,收入一千六百两,利润一千二百两。合计月收入三千五百三十两,利润一千九百九十两。”
钱串子补充了一句:“马行街重建,收到了三家东家的银子,共一千一百两。赤羽出了二百两,一共一千三百两。已经花了八百两,还剩五百两。”
萧北翊点了点头。“马行街的事,继续推进。火灾的原因,继续追查。那三个人的下落,继续找。”
阿九说:“萧哥,那三个人我们已经找到两个了。一个是赵虎,在应天府,燕北盯着。还有一个是矮胖子,在东京城,我们也盯上了。就差那个中等身材的还没找到。但赵虎供出来,他们是受了马文才的指使,去放火的。马文才给了他们每人五十两银子。”
萧北翊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马文才背后还有人。查。把马文才的底细翻个底朝天。他跟谁做生意,跟谁吃饭,跟谁称兄道弟,全查清楚。查清楚了,咱们手里就有了一张牌。这张牌,现在不打,以后打。”
五月的最后一天,萧北翊在城外基地的院子里坐了很久。
母狸花猫带着四只小猫在墙根下晒太阳,小猫长大了不少,已经能自己爬树了。赵大锤说猫太多了,该送人了。萧北翊说留着,猫能抓老鼠,仓库里老鼠多。赵大锤说仓库里哪有老鼠,萧北翊说那是因为有猫。赵大锤被绕晕了,不再提送猫的事。
萧北翊从袖子里摸出赵衍给他的那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南晚枫的那块玉佩。他把玉佩拿出来,在阳光下看了看。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南”字。南晚枫姓南,这块玉佩上刻着“南”,说明这玉佩就是她家的。
萧北翊把玉佩放回盒子里,收好。现在还不是给她的时候。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了房间。拿出那本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账册,在空白页上画了一行符号。
翻译过来是:“大中祥符七年,五月三十。赤羽人员五百七十一人。月收入三千五百三十两,利润一千九百九十两。雅集开业成功,马行街重建有序推进,火灾真相初步查明。马文才、程家远亲涉纵火案,暂不打草惊蛇。下一步:继续查纵火案,保护马行街重建,扩船队、扩人员。目标:年底前,人员突破八百人,月利润突破一千两。”
他合上账册,吹灭了油灯。
窗外,月光如水。
母猫叫了一声,小猫们跟着叫起来,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萧北翊笑了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本章:一场大火烧出了赤羽的担当与格局。萧北翊果断指挥拆屋隔火,救下半条马行街。善后追查中,发现纵火者马文才背后牵出程家势力,赤羽的敌人从市井暗桩升级为朝中权贵。这一章灾难与智谋交织,男主化危机为契机——赤羽既赢得了民心,也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