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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辰王府的正院,三三两两跪着一地侍女,大门紧闭,怒骂声,玉器摆件碎落的敲击声,响作一团。

辰王李元泽气急败坏的夺门而出:“真是个泼妇。”

“看好你们的王妃,若是再敢胡闹,本王便将你们全部发卖了。”

“奴婢遵命。”

直到辰王身影消失在游廊拐角处,蕊珠这才敢带人进屋打扫。

王妃当年那事败露后,身边的侍女全被老夫人料理了个干净,后又因三姑娘出嫁得匆忙,肖氏便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蕊珠做了女儿的陪嫁丫鬟。

自从曹明月嫁入辰王府开始,这已经不知道是两人第几次争执了,一开始肖氏收到女儿诉苦的信件总会派人前来宽慰,可如今她也爱莫能助,她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失了中馈不说,夫君也与她生了嫌隙,不再宿在她房中,整日流连在外。

曹明月自小众星捧月,娇纵任性惯了,再加上是大着肚子嫁入王府的,愈发的娇纵不堪。

一开始李元泽因着新鲜感还收敛了些,时时哄着她,可随着时间推移,便开始恢复本性了。

直到半年前,李元泽竟然要纳许可清为侧妃,原本以许可清的身份也不至于做小,可自从在侯府宴会上落水丢丑那事,导致婚事艰难,后又不知是怎么搭上了辰王,竟想谋那侧妃之位。

刚得知这个消息,曹明月便兴师动众的去找李元泽理论,两人因此起了争执,曹明月当时便动了胎气,便是太医院院令来了都无济于事,当夜还是流产了。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自然也闹到了陛下跟前,李元泽因此受了责骂,纳许可清为侧妃的打算只得作罢,等那风头一过,许家默不作声便将许可清远嫁出了京城。

曹明月本想着自己失了孩子,身为夫君多少也会愧疚难过几日,可成想不出半月,他竟又开始出入秦楼楚馆,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

现如今府中光侍妾便有十来人,王府后院里整日的歌舞升平,曹明月日渐麻木,原本娇艳的脸庞逐渐少了光彩,流产使她伤了身子,也不管后来吃了多少灵丹妙药都无济于事,

这也使她的脾气变得阴鸷狠毒起来。

从那以后,一旦府中侍妾谁有了身孕,她便会命人送去一碗滑胎药。

今日便是因新入府的惋娘滑胎一事惊动了辰王,才有了后来的争吵,说是争吵,其实只是辰王单方面的指责。

面对现在这个狠毒又麻木的王妃,李元泽早就失了兴致,可他近日对惋娘的知情识趣颇感受用,所以这才到曹明月的院子里来发泄一通以安抚惋娘的失子之痛。

蕊珠一边指挥侍女清扫完屋中满地的摆件残骸,一边打帘进入内室,只见王妃披散着头发,左边脸颊高高隆起。

在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又命人速速取来冰块,为王妃冰敷红肿的脸颊。

“伺候我更衣,要宫中赏赐的那条蓝织金裙。”

昨日侯府打发人来称母亲病倒了,她一早便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只是闹了这一出……

时至今日,里子既已破烂不堪,那面子就更要做得精美些。

又是一番耽误,等到了武安侯府,已是晌午了。

虽然是私下探病,但王妃回娘家,排场自然是足的,

王妃乘厌翟车,从下车到室内,屏障环绕,前导有引障花,仪仗中香球,香盒等物齐备,极尽奢华气派。

“祖母还是不愿与我相见吗?”曹明月微皱眉,冷着脸问孟嬷嬷。

三姑娘拢共回了五次娘家,自家小姐每每称病,说是怕过了病气给王妃,这么明显的托词,三姑娘如今已是王妃,自然也拉不下架子去求和,两人就这么僵着,可要知道,这祖孙两原是最亲近的……

想到这儿,孟嬷嬷心里已是唏嘘不已。

“回禀王妃,小姐昨儿个身子就不爽利,有感染风寒的症状,今早这病一发作起来,便……”孟嬷嬷一脸的为难。

“罢了,罢了。”曹明月甩甩手,心里暗道:屡次三番都以身体不适为托辞,也不知道换个花样。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曹明月这几年在王府御下的手段早就传得人尽皆知,这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娇憨的三姑娘了,两祖孙在这儿斗法,倒害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孟嬷嬷面上感恩戴德,忙的退下,等回了静安堂,轻轻叹了口气,抚了抚胸口,等回了老夫人,这才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自曹明月东窗事发那事之后,肖氏身体每况愈下,常常缠绵病榻,碍于曹明月王妃的身份,曹文兴虽不曾为难肖氏,可也没在正院歇过了。

这日遇到曹明月回娘家,曹兴文也不敢再摆架子,自是要到正房里与妻女用饭的。

既然是家宴,倒也不必多拘谨。

等用过午饭,曹文兴便称公回了前院书房,独留母女两叙话。

回到内室,仆妇换上新的茶点。

肖氏靠在软塌上,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也难掩憔悴,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在女儿脸上看了又看,满腔话语,竟然不知从何开口。

“昨日派人来王府,说您病重,可是哪里不适?。”曹明月率先发问。

“还是老样子,只是我如今身子破败如斯,只恨不能护你。”肖氏说着便咳了起来。

曹明月一边为肖氏顺气,一边宽慰道:“母亲这说的什么话,我再不济也是过了玉牒的王妃,还能被谁欺负了去不成,要紧的是您自己的身子,按我送的送的疗养方子好生调理,总是能养起来的。”

“即使身子养好了又能如何,早年间我因那孩子伤了身子,虽膝下只有你一个女儿,本来夫妻还算和睦,从旁的过一个儿子来也还算可行,可如今你父亲正值壮年,他又,他……”说着,肖氏竟掩面垂泪起来。

曹明月脑中警铃大作:“父亲他如何了?”

在女儿多次追问下,肖氏才慢吞吞道:“年初你父亲常常不着家,我又身子实在难捱,加之身边没了可用的人,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一耽搁,他居然伙同那外室将孩子都生下来了。据说那外室二八年华,娇媚得很,你父亲本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这又给他生了个带把的,更是稀罕得紧,前些日子还去老太太跟前说要将人接进府里,若是抬个妾也就罢了,可那狐媚子偏不肯做妾,定要那正妻之位才肯入府。”

说了许多话,肖氏忙顺了口茶水,才勉强把这口气喘上来了。

听到这,曹明月反而松了口气,她如今嫁做人妇撇了憨直,心思也千回百转了起来。

“且不说老太太绝不同意,可当那两房是死绝了不成,虽然分了家,可一家子荣辱与共,抬妾为妻都是重罪,何况是个外室,二哥哥升迁在即,为了二哥哥的前程,伯父就不肯父亲如此胡闹,母亲您且找几个人去,将消息透点给二房,再去老太太跟前诉诉苦,我保管自会有人先坐不住去把这事给摆平了。”

肖氏一听女儿说得在理,心中郁结也解了大半,展颜道:“我的好女儿,娘便按你说的办。”

这肖氏听了曹明月的话,一番操作下来,没过几日便收到那外室被发卖的消息,不过那外室生的小子却是被抱回了侯府养在了老夫人跟前。

因是回娘家探亲,自是不好留得太晚,申时一到,便打道回府了。

午安侯府位于西南方向,王府又在东北方,途经东市,又遇城隍庙庙会,本可绕道而行的,可曹明月偏唤人换了辆寻常马车,说是想瞧瞧热闹。

兴隆街上帐灯结彩,一小摊上更是堵得水泄不通,蕊珠前去打探后来报,竟是一货郎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张燕几桌,能变换二十几种形态,引得百姓驻足观看。

“王妃可要我将那货郎唤来?”蕊珠因瞧出主子露出了兴致,便垂首站在帘子外询问道。

曹明月微微撩开帷幔,电光火时那一刹那,余光瞥见一道窈窕身影拐入了巷尾的书画铺子里。

“今日庙会真热闹呀!”桃红左手拎着庙会上买的糕点,右手持柄团扇给姑娘卖力的摇着。

“一会儿我们再逛逛?”林思悠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架上的字画道。

整日呆在那院子里,就算是仙境也腻歪了,听自家姑娘也有再逛逛的意愿,桃红小脸激动的红扑扑,忙点头。

心里正盘算着一会儿去哪儿玩。

“哎哟。”

一女子撞倒了书架,连带着林思悠身子也歪了一下,差点被书架砸伤。

动静之大,连带着一旁打瞌睡的掌柜都被惊动,忙上来查看情况。

“蕊珠怎的如此无理,还不快给这位姑娘道歉。”那撞倒书架的女子身后出现一锦衣华服的女子,见此情形,怒斥道。

闻言,那侍女连声道歉后,退到了一边,和掌柜交涉起赔偿的事。

于此同时华服女子上前搀了林思悠绕到一旁道:“都怪我这侍女笨手笨脚的,姑娘没事吧。”

事发突然,林思悠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摇头道:“不妨事。”

只见搀扶她的女子珠光宝气,一头珠翠价值不菲,身份定是不凡,可这街角不起眼的小店,有什么值得她踏足的?

且这女子的面容有一点面熟,但却不是那种亲切的面熟,颇有点微妙之感。

而林思悠也注意到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那窥视像是想将她帷帽下的面纱撕个粉碎一般。

而反应过来的桃红忙挡在林思悠前面,有些紧张道:“我家姑娘还有些急事,既然是误会,那便无需多言了,这就别过吧。”

那华服女子还想再言,竟想拉住林思悠的手腕。

桃红眼疾手快,超对方充充福身行礼,转身便拉着林思悠快步出了那书画铺子。

待到远行了好一段距离,这才在林思悠疑惑的目光中,拍着胸脯,喘着粗气道:“她可不是好人,她恐怕是认出了姑娘,这可怎么办是好?”

“我和她可是有什么过节?”林思悠不解道。

“何止是过节,她一直将姑娘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呢!她如今可皇妃。”想到这儿,桃红暗道不好。

而另一边。

曹明月握着桌角的手指已经隐隐泛白。

“是她,绝对是她,我不会看错,她居然没死。”曹明月不禁冷笑道。

“王妃可要传信与肖贵妃。”蕊珠道。

“暂时不要惊动母亲,王爷还需国公府的助力,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顾子珏既然要护着她,我倒要看他能护得住几时?”曹明月轻蔑道。

当年那一出刺杀,曹明月也是知情的,只是她没想到林思悠的身份这么曲折离奇。

而恰恰是如此,她才会更的嫉妒她,一个罪臣之女,她凭什么处处压自己一头,自己可是侯府嫡女呀,而她不过是一个只知攀附他人的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