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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疏影稀稀。

月凉星薄。

洞内人,温柔似水。

“嗯,我识得杭沫。这一事,不是他的心性…”

杭一诺手执檀木齿梳,梳下长发,语气温温:“卫天宇周璇多方势力,助你起风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杭沫慧眼识才,培育他。尔后他又被你父王择中…”杭一诺为沈一曦别上一支步摇,收起檀木齿梳,绕到她身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你这几日,消瘦了。”

盘腿在铺团上的沈一曦,垂下眼。

“嗯…孤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宿。”她嘟囔着,“有时,孤还会将伊络唤错…”

掌心覆上她的脑袋,杭一诺眼波轻颤:“你是重情重义之人…”

“线索查到杭氏族,就断了。就算不是他的主张,也是他手下人的主张…”沈一曦撅起嘴,低下的眼里,显露杀意,“不过,也不见得是他,孤现在怀疑是沈氏族…”

杭一诺面容微敛,眼眸渐沉。

“一曦。”他坐在一侧,动作温柔的将她揽进自己的胸膛,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会有结果的…当务之急,你得照顾好自己。”

夜风飒飒。

秋未至,却频掀凉意。

一场风,裹挟着白日落下的喧嚣尘埃,从午门掠过…

毫无预兆。

永和八年七月十一日,夜。

子时(23时——1时)。

幼王沈刊突发高烧,呕吐,躯干肉眼可见的发起红色皮疹。

因其年幼又过于突然。

身为沈氏族偏远一脉的孤子,沈刊无父无母,发病之际,床榻无一可信可亲之人,还是伺候的侍女最先发现异常,通报上禀。

寅时(3时——5时)。

被急召的林霜御医入殿,还未诊断出明确结果的他,就将从淑明宫赶赴而来的沈一曦拦在殿外。

“公主,染疾!”林霜太医隔着殿门,让在外的太监传话。

紧接着,林霜太医连同自己,一并隔离在钦安殿,并写了一张药方,命人连夜熬煮热汤。

七月十二日。

卯时(05时——07时)。

沈刊陷入昏迷,出现呼吸不畅。

辰时(7时——9时)。

一直都静候在淑明宫的沈一曦,心头预感不妙,当机立断,封锁皇宫,并配合林霜太医叮嘱,以药木高温熏殿。

草木药焚燃,太监与宫女手持着,轻纱交叠,将里外仔细的熏了个遍。

烟雾腾天。

反衬得雕栏玉彻,如那天上云里,可望不可即的琼楼玉宇。

“公…公主。”从延庆殿而回的伊络,明显慌了,“王…怕,怕是…”

她推开门,见沈一曦披着明黄镂空水波龙纹罩,朝着进门的她看了一眼,不怒而威,她当即噤声。

殿内。

数个时辰都未得到休憩的沈一曦,孤身一人站于落地仙鹤铜炉旁,从伊络身上收回视线后,盯着炉内正焚烧的密报,面若冰霜。

巳时(9时——11点)。

沈一曦连着下了两道诏,送出午门。

第一道,命宰相言游召齐内阁大臣,处理宫内外紧急事务。

已在府内等了一日的言游,在接到旨意后,当即动身进宫。

而在他动身之际。

第二道圣旨,于午门昭告。

启用杭氏族杭沫,任其为‘镇守大将军’,赐军符,可调三军,令其带御林军严防京都事变。

并于午时,遣人将坐在轮椅的他‘请’进午门,安于保和殿坐镇。

杭沫被‘请’出,轿子还未进殿。

京都之外,数百位传旨的太监,身侧带着两位御林军,进六大家族数百户的门,宣旨,领人。

数百道‘召令。’

任命孔氏族孔流,孔殊,孔三木为‘三保’…。朱氏族朱文才,朱德之,言氏族…

六大家族所有未及冠,和即将及冠的男子,统计八十多人,跃过科举制。

他们都在同一时间得到旨意,兼任三省六部的职务。

并于内阁的偏殿设下‘修学堂’,由内阁的大臣,集体为其审查,考核,优胜劣汰。

正在揣度局势旁观的六大家族,怎么都没想到,历史的尘埃落下,星辰之变,竟成了万世一时。

这一场本应被史书大肆渲染的‘灾变’,在第二道旨意后,乾坤扭转,亦成为后世史书上,氏族门阀青年才俊凝聚一心,佐内阁大臣,稳外朝内廷的‘华丽’典范。

而在这风云际会,龙虎之争中,更是出了12位文坛大家,3位当朝宰相,6位思想家。开创了中元大陆上,影响深远的‘理学’‘数学’‘知行学’……。

末时(13时——15时)。

林霜太医确诊病因:天花。

在寒冷地带生存的五大家族,虽入了京,但自身缺乏对中原病毒的免疫。

而中元大陆的京都,内廷外朝常年消毒,加之接种痘,已有数百年未发‘天花’……

一时间,皇宫人心惶惶,纷纷将浮言漫向公主。

七月十三日。

丑时(01时-03时)。

年仅四岁的新王,沈刊猝。

七月十六日。

辰时(07时-09时)。

钦天监的林霜太医,取其疮痂磨成粉,送出。

埋首于书案前的沈一曦,桌上是内阁调查来的‘天花’起因:

上个月卫公公暴毙。

内务府监管的管理层,换成了沈氏族的人。

新官上任加之求功心切,迫切想做出成绩,便擅自做主,减了部分疾病预防的预算,这才招致‘天花’袭扰。

天昭昭。

地遥遥。

万化之变于一人身。

殿前御医捧着宝匣,跪在一侧。

“公主,你贸然种痘…”伊络眉头一挂,忧思写在脸上,“这…”

埋头批着折子的沈一曦,一言不发。

“公主,宰相来殿前8回,但因内阁与修学堂的事烦琐,离不了他主张…”

“公主,宰相提了孔氏几人,送去了弘文阁…”

伊络细细禀着。

但殿上的人儿,不言不语。

殿内的气氛,一度沉到了冰点。

一个时辰累计一个时辰。

白天倏忽一过,便到了晚上。

一茬灯油燃尽,陪熬着的这几日,伊络不眠不休,身子愈渐吃力。

她添了新油,眼皮耷拉,在灯前摇摇欲坠。

“伊络。”沙哑一声。

惊醒灯旁人。

伊络当即揉了揉眼皮,打起十分的精神,往书案前去。

“送出去。”沈一曦指了指旁边厚厚的一摞,淡淡看了她一眼,“竺宁武守着京都的门,还有言游在,孤安心一些。这些天来,也辛苦你了…”

这场起源于皇宫的‘天花’,无论是有心人的煽动,还是天意,都已达到了向世人昭示皇宫‘不洁’的目的。

殿内,左右各一尊的紫檀吐水金鱼座宫灯内,灯火如豆。

连着几日都未得到好好休息的沈一曦,灰黑的眼袋下挂。

“公主…你休…”伊络心疼在眼里。

“传御医来。”伊络打断她。

六大家族中,唯五大家族因未被‘普及’接痘…

眼下,明着已有沈氏族的人背了锅。暗着,又与杭氏族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沈一曦昂起头,眯着眼注视着殿内顶上的八角浑金蟠龙藻井,片生升降龙天花。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

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沈一曦目光内敛:“安排吧。”

唯有这样,洗脱有意‘下毒’的嫌疑,也可消弭皇宫因她垂帘听政而‘不洁’的浮言。

时不我待。

永和七年七月十七日。

寅时(03时-05时)。

沐浴更衣完的沈一曦,披着红底金丝镂空龙纹披风,散着一头乌黑及腰的长发,于养性殿宝座前的书桌前。

她亲自打开端石鹅形砚。

取掐丝珐琅云龙水丞中的铜勺,舀一水。

有条不紊,细细研磨。

祥云瑞鹤为底,两侧翻飞的银色巨龙在金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上,偏转间,腾云驾雾。

沈一曦面色从容,目光柔和。

她用白玉雕螭镇纸,压平圣旨。

掐丝珐琅海水双龙笔架上,捏一支象牙管紫毫笔。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置于角落的玉玺,形体温润,敛容屏气。

撇捺起落间。

静默坠地的气息下的蛰伏,一翻一扰,掀发杀机,威震四方。

《齐民要术》云:

顺天时,量地力,则用少力而成功多。

若任情返道,劳而无获。

沈一曦阖眼,圣旨上,落笔最后一个字。

烛火跃光。

心神内敛。

不与君子斗名。

不与小人斗利。

更不与天地斗巧。

此乃安人和,相地利,再顺天时。

沈一曦掌了玉玺,拓印。

永和八年七月十七日。

卯时(05时-07时)。

捧着诏书的太监,一脚踏进重檐黄瓦庑殿(午门)下。

几百米开外,延庆殿的大门正缓缓闭合。

胸背甲束身的御林军,红缨成海,里外三层环抱延庆殿。

午门之上,奉诏官跪接,登台设案。

延庆殿负责接痘的林霜太医,净手后,小心翼翼的捧起一块明黄色绢布…

文武百官与充当百姓的耆老,按官职大小,在午门外的金水桥南排队肃立。

宣召官登台,恭敬捧着诏书,面西而立…

圣明天启,罪己诏:

自先王崩,群臣力荐孤垂帘听政,辅佐幼王。孤,勤勉却不敢妄自菲薄,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

疏忽于内宫管制,以致歹人得逞…

孤,率先垂范,接种痘,并自囚延庆殿,九叩为民祈福七七四十九天……

期间,若孤,暴毙猝死,便以身祭天,佑沧国风调雨顺。

王位,则从沈氏族的沈南嘉,或杭氏族的杭沫这二位中,经由内阁大臣‘考核’择一位良君继任。

若七七十九天后,孤无恙,自当勤勉监国,直到沈氏族或杭氏族,能为沧国择出一位,健全且适龄继位的男子…

修学阁,有良才可堪大任,由内阁大臣删选…择优入阁与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