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过完年,大家都渐渐开始上班,回到公司,商灼月把办公室内的咖啡换成了牛奶。
许秘书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恰好要十二点了,商灼月轻叹一声,“等我回来再继续,我中午要出去一趟,你先去吃饭。”
她就没见过这么爱工作的人。
中午吃饭休息的时间都要来跟她汇报工作。
许秘书在她在公司历练的时候就在了,还指导过她,后来她正式接手公司,成了她的秘书,不知不觉中已经跟了她十年了。
真要算起来,已经快二十年了,她也从十几岁的少女走到了三十岁。
从前她觉得三十岁——应该已经很老了。
直到她真正走到了三十岁才发觉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三十岁并不意味着青春结束,她还可以尽情的享受、玩乐,让自己开心最重要。
她的三十岁比她想象的要好,自由。
三十岁是她理想中的的十八岁,她现在觉得无比的轻松,自由。
或许三十岁才是人生的开始。
“许哥。”商灼月深呼吸,“你觉得三十岁是什么样的呢?”
许秘书愣了一下,他露出一抹笑:“三十岁啊,自由,快活,享受吧。”
事实上他只比商灼月大五岁,他出来的早,那个时候商灼月才十五岁,刚进公司历练没几年。
“那许哥,你为什么一直不去找别的工作呢?那个时候京月在我手里随时面临倒闭的风险,那时没有现在的流水高,我几乎把几个月流水都赔进去了。”
许秘书抬眸:“不一样。”
商灼月疑惑:“哪里不一样。”
“我出了京月,或许能遇见别的志同道合的人,但我再也不会遇见跟家人一样的老板了,而且为什么要走,说实话要不是你今天问我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想过离职,京月挺好的。”
“商总,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许秘书多嘴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商灼月感慨:“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老了,又或许三十岁是新生,三十岁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许秘书思索半忖:“其实你二十岁到三十岁并没有变化很大,至少心气上是差不多的。”
唯一变化的或许是她不会在盲目相信别人了,许秘书依稀记得,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她才十五岁,很多事不明白。
许老爷子让她来找自己,很多事她不懂就问了很多次,两个人也大不了几岁,相处起来十分舒服,看着像兄妹。
记忆里她是意气风发的,孤注一掷的,但人生哪有那么圆满,就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商灼月,人生也会有缺口。
她的缺口刚好是钟弦其,那件事后商灼月变得越来越谨慎,许秘书也是,整个京月集团进行大规模排查。
“……”
商灼月怔了下:“这么会说。”她缓缓起身,“我要出去一趟,不确定几点回来,我没回来你就不用管了。”
许秘书应声:“我开车?”
“不用,陆总来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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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盛的车已经开了进来,他今天开的是那辆被她贴满贴纸的黑粉交叠的车,他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从后备箱里将一束粉玫瑰抱了起来。
商灼月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看见不远处的他,唇角不禁往上挑,她小跑了过去,“阿盛。”
陆泽盛半开玩笑地调侃:“哪里来的小公主。”
商灼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陆泽盛温柔地笑着将捧花递给她,她闻了闻,舒了一口气。
粉色的玫瑰就像花海一样,色彩柔和,花瓣轻盈,轻轻摇曳, 像是诉说彼此的情愫。
“宝贝,你知道粉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商灼月差点脱口而出,还是笑着看他:“是什么?”
陆泽盛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他微微弯腰,“是初恋。”
“不是有好几种吗?”
“是吗,没注意,搜出来是初恋。”
她从怀里的花瓣中取出一片花瓣,随意地把玩着随后踮脚在他唇上亲了几下。
“你好呀,我的初恋男友,我的初恋跟白月光可就只有你。”
周围不断有人路过,不知道是谁拍了视频不小心发到了公司群里,大家聊的开心,有人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们在公司大群里聊啥呢?】
突然安静下来。
商齐宴:【不碍事。】
有人好奇:【商总,您在吃饭吗?】
商齐宴:【没有,我在窥屏。】
他办公室的方向可以直接看见京月集团楼下,可惜距离太远了,楼层那么高,看不清楚,只能看见缩小的身影。
京盛挨得近,但他不可能去京盛。
妹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长裙,领口周围的设计比较有层次,一眼望去,她整个人比较温柔。
年后的天气温度渐渐上来了,前两天还是几度,今天直接二十度,虽然今天二十度,也不妨碍商齐宴穿风衣来公司。
盛听韫一度觉得他有病,秋冬季节就算了,大热天还穿这么厚,他自己春夏就是差不多的穿搭,简单舒适,秋冬也是类似的,外面裹一件风衣。
盛虞秋说不知道这是不是全国老板统一穿搭,沈忻白他们都这么穿。
主要商齐宴衣柜里不是西装就是衬衫,不是衬衫就是风衣,大衣,只能穿风衣来公司。
他总不能穿件睡衣来公司。
“……”
陆泽盛一路开车到附近的医院,商灼月怀孕这件事除了自家人,还有朋友,没告诉任何人,许迎安说怀孕这件事能藏就藏,除了自己信任的朋友长辈,最好别让别人知道。
她问为什么。
许迎安说当今社会总有你想象不到的恶人,车也别让不认识的人坐,坐了后也得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她说了很多商灼月只觉得眼眶湿润。
许迎安不清楚后面会如何,只希望她能平安。
-
陆泽盛停好车帮忙拿包,递纸巾递水,在医院碰见了很多年轻夫妻,看着跟他们差不多大。
在等候区坐下来的时候,一转头一群高个子的男人,门口坐着的家属跟孕妇等候区就隔了几米距离。
商灼月把包拽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包辣条,她没敢拆开太多,怕弄的都是味。
刚吃了一口发现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商灼月沉默了两秒,缓缓侧头,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腹部已经很明显可以看出怀孕,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的辣条。
商灼月一眼看穿,温声软语:“吃吗?”
年轻女人立即道:“吃。”
商灼月从包里拿出另一包辣条给她吃,面露疑惑地看着年轻女人,女人刚吃了没几口没几口就察觉她的疑惑,赶忙解释:“我老公不让我吃,你自己来的吗?”
“我老公陪我的。”
年轻女人羡慕地笑了一声:“你老公对你真好,居然还让你吃,你多大了?”
“二十九。”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在门口等待的陆泽盛嘴角抽动,不禁往上挑,商灼月笑而不语,打算回头收拾他。
年轻诧异地打量了下她:“二十九,看不出来,你老公呢?”
看着不大年轻的样子。
“三十二,有点老。”
陆泽盛:“?”
他才三十一。
他直接转过身去,靠在玻璃墙上,手机响了几下,盛虞秋激动得在群里问是双胎还是单胎。
年轻女人点点头,跟她互加了联系方式,她很快就进去检查了,商灼月一个人把辣条吃完,又偷摸摸了一袋面包出来。
等商灼月进去检查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出了医院,商灼月把报告单收好,身后陆泽盛一直追问,可怜巴巴的。
“老婆给我看看。”
“不给。”
陆泽盛换了个方式:“宝宝说它也想看。”
商灼月:“……”
她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顺势把报告单抽走了。
然后她就看着陆泽盛默默掏出手机对准报告单拍了好几个角度的照片,她是双胎,医生说双胎的时候,也不知怎的,商灼月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泽盛抱着她亲了一口,准备抱着她继续转个圈的时候忽然一顿,商灼月笑着摸摸他的头,“没关系。”
陆泽盛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过了几秒才放下来,他重新抄起报告单,指着左下角问,“你不是三十了吗,为什么显示早孕?”
商灼月:“……”
“我不跟傻子说话,回头问你爸去,走了,回公司。”
“……”
车子开到京月集团楼下后,陆泽盛不舍的抱了抱她,商灼月心情可谓不错。
群里有人问他们是单胎还是双胎,陆泽盛隐隐有炫耀的心思:【不好意思,我们家肯定是小公主。】
他没有直说,估计要后面才说,陆泽盛由于心情好,直接订购了几百杯奶茶给员工,员工以为又是陆泽盛哪个兄弟掉河里去了,就没在意。
毕竟老板几个兄弟一有什么事,老板就要买奶茶,放烟花,这都是家常便饭了,只不过这回还真不是。
**
晚上回来的时候曾映月已经做好饭了,俞酒童也在,商灼月下午的时候突然说要吃虾和萝卜汤。
导致商齐宴一回来就想找个地方跳了,以往一回来就往厨房钻,这会儿有点委屈,眼角还有泪,眼眶红红的。
“焰焰……”许迎安抿了抿唇,“你看,今天还买了……”
这是商灼月给他起的小名,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
商齐宴转过身去:“我不要吃这些,你们两个骗子。”
许迎安给商恭礼一个眼神。
商恭礼没敢走太近:“吃不吃蛋糕,我去买,正好马上你生日到了。”
商齐宴:“哦。”
商恭礼有些坐立难安,侧头递给陆怀之一个眼神,让他想想办法。
陆怀之别过头去,抬眸看向妻子:“宝贝儿子好像要回来了,我去烧水。”
曾映月:“……”
她曾记得,他说,宝贝两个字是多余的。
商恭礼:“……”
这个老不死的。
商灼月输入指纹开门,探了个头进来:“妈妈,我们回来了。”
“……”
听见开门声,商齐宴回头,委屈地看着妹妹,诉说不满,许迎安也是没想到年过五十了还要哄三十二岁的儿子。
怎么哄都没用,他们为了以防万一,还专门买了其他菜,商齐宴就是不满。
因为一桌子的菜都不是他喜欢的。
俞酒童跟秦宴难得一句话没说,商齐宴是回来的路上才知道今晚要吃什么,本来他都想着帮忙一块做了,结果愣是没进厨房。
商灼月笑着看着哥哥,他此时就跟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眼眶通红,面前茶几上一堆纸巾,委屈地抿着唇看向她。
她拎着精致的盒子走过去,商灼月顺势坐下来,盒子放在茶几上缓缓打开,隔着透明盒,里头是精致的奶油蛋糕。
陆泽盛手中拎着两大袋吃的,一打开,看着像哪里买的外卖,他还让人买了小龙虾。
商齐宴吸了吸鼻子,硬烟道:“你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咱两忌口一样。”
“哥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是补偿,跟你妹夫一起去买的,下午就让店员做的。”
秦宴:“……”
第一次听见他承认他们的忌口一样。
他跟俞酒童当时过来大气不敢喘,一进来就看见四个长辈在那哄商齐宴,而商时漾他们躲在房间不出来,显然已经经历过一遭了。
说实话,俞酒童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商齐宴哭。
小时候打架,都是商齐宴把别人打哭,他倒是没怎么哭过。
许迎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商恭礼把那一袋小龙虾拿过来,随后进了厨房,三两下就把玻璃门拉上,像是烫手山芋终于解决了。
儿子闺女都特别叛逆。
记忆里除了他们小时候,其他时候都没怎么哄,特别是男孩子青春期叛逆,商齐宴也不例外。
没想到三十多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被哄。
陆怀之全程没敢说话,隔壁房间听见外面没声了兄弟几人才缓缓出来。
商知屿先是看了看茶几上的蛋糕和饭菜,随后看了眼妹妹妹夫,陆泽盛疯狂暗示他,接到消息,他调侃道:“商齐宴,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那是买给我的,你不准偷吃。”
他的语气有点硬烟,鼻音比较重。
商时漾跟他兄弟三十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哭,显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见。
毕竟什么时候见商齐宴哭过,还是委屈哭的。
前面过来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了,给他们都整的不知道怎么办。
于是兄弟几个决定回房间避难。
曾映月抱了抱商灼月,温和地开口:“先去坐着,前面哄人,都没做饭,可能要一会。”
“没关系,你们去吧,别太累了,我跟阿盛买了水回来。”
曾映月:“嗯,去吧,陪陪你哥。”
商灼月把外套脱下来,室内开了空调,并不热,她坐在哥哥身边,拿过塑料刀,还没切下去,身边传来一道声音,“我要拍照。”
商灼月愣了下:“啊?哦,好。”
陆泽盛哭笑不得:“哥,大老爷们的害不害燥。”
商齐宴顿了顿:“比你好。”
商与礼正举着手机对他拍,跟兄长对视一眼,低头憋笑。
商齐宴面不改色:“再笑回头发给你爸。”
商与礼忍无可忍:“商齐宴!”
商知屿拍了拍他:“你惹他干什么,他刚得了妹夫的赏赐,开心还来不及呢。”
“什么赏赐?”
“他妹夫叫哥了。”
“哦。”
商齐宴拍完照,他看着妹妹切蛋糕,第一块给了他,正准备伸手拿叉子,商灼月拿起叉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一时间递过来好几道目光,商齐宴有些不自在,无意识挑了挑眉。
陆泽盛憋笑:“我去倒杯水。”
俞酒童缓缓站起来:“我家宝宝好像要听故事书。”
商时漾:“哎,我去抽根烟。”
商晏白直接给他来了一脚。“抽你妹,戒烟!”
商时漾:“……听不懂人话可以滚了。”
商齐宴吃了下去,随后别过头去。
小时候他也喂过妹妹吃饭,吃蛋糕,后来长大了,这类互动就很少了。
茶几上几道饭菜的盖子被打开,商齐宴觉得比萝卜汤跟虾顺眼多了,厨房那边热闹的很,折腾了小半个小时才出来,新鲜的饭菜呈现到桌上。
商与礼过来夹了点菜给两位孕妇,那盘小龙虾被端放在他们面前,许迎安捞了一点给他们剥。
陆泽盛坐在侧面,陆怀之坐在身侧,两人手中都在剥小龙虾。
曾映月举着手机对准他们,陆泽盛下意识挡了下,“妈,别拍,在剥虾呢。”
“没事没事,就一张。”
“一张啊,不准多拍。”
她拍了好几张,还录了视频。
陆泽盛沉默的看着照片内的自己跟父亲,“他怎么抢我镜头?”
曾映月:“……”
陆怀之轻哼一声,把剥的虾放在手边的碗里,“分明是你抢我镜头。”
曾映月一拍即合:“就是你抢儿子镜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陆怀之笑着应了下来。
眼看着儿子端着剥好的小龙虾准备往后走,陆怀之忽然将装满小龙虾的碗推过去,“拿着。”
“给灼月的,你可别偷吃了。”
“就吃我气死你。”
回到客厅,商灼月正大口大口的吃蛋糕,她目前没有孕反,一切正常,也没有特别反胃的食物。
说来奇怪,前几天查出怀孕就是因为她觉得蛋糕有点恶心。
这会儿完全没了那种感觉。
她就当自己怀了两个天使宝宝。
陆泽盛头抵在她肩上,一只手轻轻覆在她腹部,“多吃点,明天想吃什么?”
“我要吃蛋糕,螺蛳粉,麦当劳……喝奶茶。”
“我这是养了个小吃货啊。”陆泽盛把碗端起来,轻声说,“宝宝,你喂我。”
他的声音很轻,餐厅那边长辈都在聊天,声音直接盖了过去。
商灼月笑着摸摸他的手,手往下,勾住他的下颚,继续往下摸到了他的喉结,喉结轻轻滚动了几下。
最后她才乖乖的拿起筷子夹着剥好的小龙虾给他吃,陆泽盛顶着泛红的耳垂低头吃了起来,也不说话,耳垂跟脸颊红的厉害。
吃了几个小龙虾后,陆泽盛将脸埋在她怀里,身侧的商知屿陷入了沉思,冒出来一句:“你青春期来了?干什么呢,我小妹现在是特殊时期。”
“嫉妒,你没有。”
他的声音闷闷的,不肯把头抬起来。
商时漾坐在陆泽盛的斜对面,他的目光落在陆泽盛泛红的耳垂跟脖子上,低笑一声。
商晏白看着弟弟:“你傻笑什么,跟个傻子一样。”
商时漾:“?”
他不搭理商晏白,盯着陆泽盛的耳垂看了看,偷拍了几张。
最后甩到了群里。
商时漾:【找不同。】
江清淮:【怎么还害羞了呢。】
要不说是三十年发小呢,一眼看穿。
沈忻白:【弟妹真好看。】
商时漾又发了一段视频到群里,视频里男人紧紧靠着面前的女人,商灼月笑着给他夹小龙虾吃,他乖乖的张嘴。
最后似乎是害羞的把头埋在她怀里,她温柔的摸摸他的手,温热的气息瞬间蔓延全身。
商时漾也看的一愣一愣的,最后轻叹一声,喊道:“他不会自己吃吗?”
商灼月宠溺地笑了一声:“哥,我们家陆总呢,还是个孩子,需要喂,你看,多乖的孩子啊。”
“没见过三十岁的孩子。”
“嗯,现在你见到了。”她笑了下,“他很乖我很爱他,他是我的爱人,我一生都在追逐的人,遇见他,是我之幸。”
“错了,能有和你第二次的相亲机会,能和你相爱,是我一生最幸运的时刻。”
陆泽盛:“老婆,辛苦你了,我爱你,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一个跟你相爱的机会。”
“你是我追逐寻找一生的月亮与爱人。”
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露出开心的笑容,随后起哄,商灼月跟陆泽盛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屋内烟火气十足,灯火通明,声音交织,心连心。
两人对视着,笑意盈盈。
他想,那抹月亮落在了他身上,月亮此时正朝他笑着,笑的明媚又多情。
唯妹主义者知道妹妹主动要吃委屈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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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爱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