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是你吗?”
听见宋辞砚的声音,那背影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他转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已经是红了眼眶。“小少爷,是我。”
王管家,是宋家老宅为数不多给过宋辞砚温暖的人。在那个如囚牢一般的暗室,大部分人把自己活成一尊雕像,一件摆件,一个机器,而王伯是她见到的活生生的人。
宋辞砚也很激动,自从温家破产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老宅里的旧人了。
“王伯,您怎么在这?”
“是秦少雇我来这里当管家的,我本来想着自己年纪大了回老家种菜,哪知秦少找到了我,说要不了多久你也会来。”
“他说你习惯我照顾,我也怕别人照顾不好你,也就顺势留下来了。”
宋辞砚来到餐桌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开王伯。胖了,好像也年轻了,比之前在老宅更加有生气。
叙了会旧,宋辞砚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水晶包吃。鲜香浓郁的汁水在口中炸开,本来有些焦躁的情绪瞬间被安抚下来。秦叙白倒是没有说错,他确实很认人,王伯准备的食物的确符合他的心意。
吃饱喝足宋辞砚准备回床上躺一会,脑袋挨上枕头之后,翻来覆去的也没有睡着。
他起身抓了抓头发,莫名的开始烦躁,他都醒了这么长时间,秦叙白怎么还没有回来?
“你们秦少呢?”
宋辞砚下了一趟楼,除了王伯没人搭理他,可王伯也不知道秦叙白去了哪里。
他要出门,原本看不见人的门口瞬间出现两个保镖拦住他的去路。
“宋少,秦爷有命令,让您等他回来。”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一出,两个保镖又不说话了,像是两根木头目不斜视的看着远方。
“他这是囚禁,我能告他的?”宋辞砚威胁道。
最怕的就是空气凝滞,两个保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眼睫毛好像都没有一毫米的改动。
宋辞砚又是商量又是威胁,但却根本不管任何用处,他气的一人给了一脚。
无奈,他只能上楼,对着房间里的床单被罩,枕头抱枕就是一顿输出。最后他发泄了半天,发现除了整自己一身汗,没有任何进展。
宋辞砚坐在床边低头沮丧的坐了一会,接着钻进浴室开始洗澡。算了,啥也干不了,那就让自己舒坦点吧,省的浑身黏腻,自己待着也难受。
宋辞砚洗到一半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东西放门口就行。”
他大喊一声,全身上下都是泡沫,糊的他眼睛根本睁不开。
他伸手摸索着阀门,打算把身上的泡沫冲掉。结果,阀门没打开,他的手却碰上了滚烫粗糙的皮肤。
宋辞砚吓得想抽回去,手却被死死攥住。不仅如此,那人用力一拽,他就踉跄着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
他伸手去推,两人的距离反而更近了。掌心的水透过上衣,宋辞砚摸到硬邦邦的胸肌。他下意识的捏了捏,头顶上瞬间就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顿时,宋辞砚的动作就停住了,他的掌心下是扑通扑通强烈跳动的心脏。
眼睛不能视物,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听觉,触感,嗅觉的感染下,宋辞砚的脸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他冲的也不是烫水澡,怎么忽然就这么热呢?
沙哑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的手再捏下去,我可不确定会做些什么?”
“哈,哈。”宋辞砚尴尬的收手,刚离开一个掌心的距离,就被人握住手腕带到身下。
“不行,你帮帮我。”
一秒不到,宋辞砚便面红耳赤。他的大腿抬高踢过去,结果因为看不见直接踢了个空。
不仅如此,因为浴室太热沐浴露的泡沫滑下来,堆积在他的脚下。他这一抬腿重心不稳,反而向后倒去。
还是秦叙白眼疾手快拉住他,要不然他就得光溜溜摔个好歹。结果,这幅举动更像是投怀送抱了。
头顶上传来憋不住的轻笑,随后哈哈哈的大笑出声。隔着衣服,宋辞砚都能感受到,身前人大幅度的抖动。
这毫不掩饰的轻笑,一下就点燃了宋辞砚的怒火。他跳上去双腿紧紧勒住秦叙白的腰,张嘴就咬上秦叙白的肩膀。
秦叙白痛的嘶了一声,两只手却紧紧抱住宋辞砚的大腿,以免不小心让他滑下去。
他把人抱进浴缸,打开花洒冲干净宋辞砚身上的泡沫。秦叙白一边按揉宋辞砚的头发,一边磨牙抱怨道。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受了好些人的嘲笑,宋辞砚你是属狗的吗?”
宋辞砚用轻咬秦叙白的手臂,来做这个问题的回答。
秦叙白都咬牙做好准备,结果最后居然只是酥酥麻麻的摩擦。他甚至能感受到,宋辞砚在松嘴前还用舌头舔了一下。
宋辞砚借着秦叙白的手冲干净脸上的泡沫,一睁眼就看见面前人一脸狼狈的样子。
脸上的牙印洇着血还没消,料子轻薄的上衣,早在两人的拉扯中凌乱不堪,甚至湿了大片贴在秦叙白鼓鼓囊囊的胸膛上。其他位置,更不不能看。
盯着秦叙白强有力的身材,宋辞砚不知想起什么,他的脸瞬间红的像煮熟的虾。
“我……,我洗完了,你也收拾收拾。”
宋辞砚慌张的从浴缸里爬出来,扯过两条浴巾,一条围在自己身上,一条扔在秦叙白脸上。
“快洗!”
坐在床上快一个小时,宋辞砚砰砰乱跳的心才恢复正常跳动。他听着浴室的水声,若有所思。
一个大男人洗澡也这么慢的吗?这都快一个多小时了!
浴室门打开,率先而来的是冷的水汽。宋辞砚暗暗的想,秦叙白这洗澡水该有多凉,隔着快三米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扑面的凉意。
“你还好吗?”宋辞砚斟酌一下用词。“虽说你还年轻血气旺盛,但洗这么凉的澡,身体能受得了吗?”
秦叙白擦着头发,用抱怨的眼神看他。他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想着他昨天情绪太差,身体可能不舒服,他犯得着大上午的洗冷水澡。
接收到秦叙白幽怨的眼神。宋辞砚闭嘴了。他早就换好衣服,这时起身问道。“你饿不饿,午饭应该做好了,我去端给你。”
宋辞砚走到门口时,秦叙白拉住他的胳膊。“我和你一起下去吃。”
午饭依旧是宋辞砚爱吃的类型,靠近他的右手边,是一碟椰蓉软酪。他惊诧的看着一直在忙的王伯,心脏酸酸涨涨的。
宋家老宅沉闷死板,不单是在学业行事上严格要求宋辞砚,就连穿衣吃饭他都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他上衣的扣子必须系到最上面的一颗,裤子也要求不能有任何褶皱。一天过完,他的衣服必须是整整齐齐。
那时的宋辞砚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展示品,能让他父亲,母亲获得夸赞的展示品。
长期的压抑下,他喜欢上甜食,但这个秘密他隐藏的很好,任何人都没有发现。
不然,他和父母共同进食的餐桌上,便连一碗银耳羹也不会出现。宋辞砚其实根本不喜欢银耳煮熟后,黏腻腻的感觉,可这却是他能获得的为数不多的甜。
那时的宋辞砚是真的羡慕又嫉妒秦叙白,因为他的父亲就不会要求他,必须吃苦菜叶子和难喝的汤药。
宋辞砚用汤匙小口挖着软酪往嘴里送,每咬一口他就会眯一次眼,眉毛的弧度也会跟着上扬,鼻头还会微微耸动。
期间,他还状似无意的夹些别的菜,来掩饰自己对甜品的喜爱。孰不知,他所有的表现都被秦叙白尽收眼底。
在秦叙白的视野下,宋辞砚就像是偷鱼成功的小猫咪。明明已经偷到手,应该立刻逃跑,却还要躲在角落里,冒出一个小脑袋,看有没有人发现他做了坏事。
宋辞砚眼睛眯成一条缝,显而易见的超级开心。看着这副情景,秦叙白的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他还记得,宋辞砚小的时候,装的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眼睛却盯着他的蛋糕。即便只有几秒的渴望,秦叙白却怎么也忘记不了。
所以,他小的时候,口袋里总会装着各种各样的糖果,为的就是观察宋辞砚更喜欢那种口味。
他想起这些,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小时候的宋辞砚更加可笑,嘴上说着男孩子怎么可以喜欢吃甜的?但每次他求着他品鉴哪一种更好吃,他打算卖给宋家老宅的少爷小姐的时候,宋辞砚总会勉强的接过,仔细品味之后,给出他不同的建议。
秦叙白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刚清醒过来,就看见宋辞砚一脸奇怪的盯着他。
他拿手在脸上擦了一下。“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宋辞砚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笑的这么恶心,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
“秦叙白,我可跟你说好。我是答应被你包养,可你我也算各取所需。你管好自己,别整一堆人,让我得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听着这话,秦叙白险些一口气噎死。宋辞砚果然是他上辈子的仇人,仅凭一句话,都能单杀他。
他咬牙切齿的说。“放心,我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要的。”
说完,秦叙白起身离开餐桌。他是吃不下去了,气都气饱了。
“你去哪?”宋辞砚叫住了他,秦叙白停下,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好听的话。
“让你的人送我,我要回家一趟。”
“不行!”
秦叙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还记得宋辞砚昨晚那副对人生绝望,生无可恋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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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