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起拿到孕检报告的当天，站在医院门口给邱时雨发了条消息。
“邱时雨，晚上七点，溪云路晋阳酒馆，有事。”
那边秒回：“什么事？”
冯云起盯着屏幕，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三个字：“来了说。”
他关掉手机，在秋风里站了足足五分钟。
三个月前那个晚宴的记忆又涌上来，邱时雨端着香槟走过来，嘴角挂着欠揍的笑，说“冯少爷今天穿得像来砸场子的”。他回了一句更呛的，然后两个人拼酒，再然后的事情糊成一团。
他只记得第二天早上在酒店醒来，邱时雨已经走了，床头放了杯温水和一张纸条，写着“早餐在楼下自助餐厅”。
他当时把纸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肚子里多了个小东西。
晚七点，晋阳酒馆最里面的包间。
冯云起把报告单拍在桌上，邱时雨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我的？”
冯云起端起面前的茶杯泼了他一脸。
邱时雨闭着眼睛，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抽出纸巾慢慢擦，擦完把纸巾放在一边，“好，我的。”
“你！”冯云起一拳打在棉花上，“你他妈不惊讶？不否认？不问我为什么三个月了才告诉你？”
“你肯告诉我就不错了。按你的脾气，大概率会自己扛。”
冯云起哽住了，这人永远这样，吵架从来不好好吵，一拳打过去他给你递个枕头。他想起身走人，邱时雨的手按在他腕上。
“冯云起，协议结婚。我照顾你，孩子有合法身份。协议书，三天后给你。”
三天后，协议送到冯云起手上。
冯云起翻了几页就开始头疼。邱时雨找的律师大概是把市面上能找到的婚姻协议模板全拼在了一起，条款密密麻麻，他耐着性子看到第十二项，血压直接飙了上去。
“乙方每日须接受甲方三十分钟的陪同散步。”
他打电话过去：“邱时雨，你养狗呢？”
那边声音不紧不慢：“孕期适当运动对你有好处。”
“我走不走路由我自己决定，删掉。”
“好，散步这条可以删，你看看后面的。”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第十八项：“乙方入睡前须接受甲方提供的下肢按摩，以防孕水肿。”
冯云起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邱时雨你在搞笑吗？”
“你的体质容易水肿，三个月以后会更严重。”
“你怎么知道我容易水肿？”
电话那边顿了一瞬，“你妈跟我妈说的。”
冯云起继续往下看，第二十三项：“乙方不高兴时须接受甲方讲笑话调节情绪，笑话内容由甲方自行准备。”
“第二十三条。”冯云起咬牙切齿，“你还会讲笑话？”
“可以学。”
“你他妈有病！”
他挂了电话，把协议摔在桌上，坐在沙发上喘了五分钟的粗气，又拿起协议继续看。
第四十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若乙方于任何时候提出终止，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无条件配合，不以任何形式纠缠。”
他在这一条上停了很久，然后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