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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天

袋子中的饼干小巧可爱,左右摇摆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听闻渐近的脚步,快速地将袋子藏到身后,故作无事抬头面露微笑。

“早上好”微风轻轻将问候送到耳边。

脸上挂着昨天酸楚的痕迹,眼尾淡淡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嗯,早啊。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笑了笑。

葵姬矢一看着她欲言又止,仿佛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字凝星看她这神情有点不解,但也没有去说什么。

半推半就地磨蹭了会儿才把东西拿了出来,一个很可爱的手绘袋子。

那份充满倾注时间的礼物,夺目了视线。

“这是我亲手做的饼干,希望你能喜欢……”

脑海中只想着为她准备礼物的雀跃,未曾想过收到在乎的喜悦。

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僵持有几分钟了,手被动抬起承受重量才拉回现实。

“谢谢专门为我而做,矢一”

闻言道谢,内感愉悦与轻松,微笑面对她。

上了车,从包内拿出昨晚所赋予真诚的创作,交到看向车窗外女孩的手上。

将目光转移到手上,骇然地看着原本歪曲的画作,如今焕然出一股神气的佳作。

惊呼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颤抖的右手缓缓地挪到硬膜上,划动着。感受着。

嘴角的微笑上扬开来。

望着她这般的喜欢,字凝星心里也是一股股热流涌入,手腕上是温暖直流,他也在为此欣慰。

已经不知道要用除谢谢之外的什么言语来答谢字凝星了,只能一股脑地说谢谢,重复再重复。见她这般的模样,心里倒是不是滋味,“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葵姬矢一才停下闭了嘴。

撕开包装,尝起了饼干,很浓郁的奶香味,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赞不绝口。

入春来气温回升了些许,暖阳也频频出现,洒下金光。

早课结束,字凝星像在思索什么事情,盯着桌上被翻开的笔记本,凑近看并不是上课的笔记,而是其他。

她自己在写的小说,以自己为原型开展。

自接触课外读物后,便被深深地吸引住,可以说是字凝星消遣的最佳方式。

下午没课,就回家里休息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久以来,她感到自己很空虚,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在游荡,即使生活里偶尔有开心,但也不足以填补。

靠了一会儿,起身在家中走动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意间看到进门柜子上方的那本册子,拿了下来。

翻开,跃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童年画像,那时的她小小的一个,脸上是最纯真的笑容,没有任何的苦恼。

越往后面翻,照片上的人多了起来,那是字凝星内心深处最模糊的亲人——父母。

一张她在中间笑,左右是父母爱意眼神的照片使她驻足,取出照片,轻拿在手上,就这样看着。

更多的情绪是无奈和不理解,自嘲地笑了笑,左右翻看着,试图找点什么痕迹。

背面有一段祝福语,还是用着寓意很好的金色油漆笔写的

【祝愿我们凝星平安成长,身旁有爸爸妈妈相伴,将来会是令我们最骄傲且耀眼的一颗星星】

边角被攥得皱了起来,已经留下无法抹去的印记,留下那颗执念的心。

将照片放回夹层里,相册也放回原位,回到自己的房间,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骄傲两个字现在一直在她意识里浮现,“现在我有成为你们的骄傲吗?或是我是否还是你们的骄傲?”自顾自地探询着。

等了一会儿,只有街道路过的车流发出了鸣笛声。

这个问题成了无解的。

自己所写的那只可怜的小猫,有这么一瞬是自己的缩影,打开笔记本,继续续写着内容。

一整天,她都将自己沉入文字内,用最蠢笨的办法来平稳内心,不再去多想其他的东西。

开门声响起,是奶奶回来了,紧接着是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起身去打开,门外奶奶一脸和气,门内的字凝星一脸愁容,“饭吃了吗?”

摇了摇头,“我给你下面条,出来等着”

跟着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听着那气象台的播报,心不在焉的样子过于明显,毕竟电视在前方,她的头却偏向了窗外的方向。

面香飘了过来,奶奶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不紧不慢起身去到餐桌前,吃面。

明明刚出锅的面泛着热气,散在脸上却是冷的水珠。

字凝星拿起筷子搅了几下面,才开始吃了起来,在她心里唯一能够感受到的爱就是奶奶这关心。

吃好后,她觉得在家有点闷,跟奶奶说出去一趟,天已经开始黑了下来,本想拒绝,但看着字凝星这般模样,便也只是随意交代了几句,让她出去了。

出门前,她没有忘记芦商裴,想着一个人也是无聊,不如和他聊一会儿天,哪怕是只有几分钟又是几秒钟都可以,他的那本笔记里,有记录过自己心情不好时会喜欢晚间一个人在外面散步。

看着,手动了起来

【晚间风起凉意席卷全身,但没有冬天那般的寒冷,倒是给了三分凉爽,见人心内一直纠结于某个问题,与之前我一样,选择到夜笼之静下散步散心,陪同着她,倾听她的心思,接住她的不安与焦虑】

看着写下的话,停顿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就写出来了,字凝星想着会不会太过于自私了,芦商裴每一次出来能待的时间并不多,自己还想占据一半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的时间服务于自己,本想修改的,但无形中有一股力量操纵着无法动笔,也就放弃了。

字凝星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反正走到路口就一直往右边,这其实也有父亲的影响。

小时候,她分不清方向,经常走错,父亲怕她自己回家时走错方向,观察了很久的路线,买了一个房子,从学校到家或是她经常去的公园,到家的路路口都是右转,不会再担心方向感弱的问题。

一天她突发奇想,想试试往左边走,发现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找到家的方向,原路返回也一直在绕弯,站在那路上,哭泣和呼喊都没有用,只有无助。

喊累了就继续往前,她也不知道能到哪里,就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一个巷子口,里面漆黑一片,走了进去,再也无法回到家的方向。

“你想要走去哪?”一阵询问响起,她才被遣返现实,发现自己走到了一条巷子里,路灯坏了,很黑,借助月光勉强看得清路。

和自己回忆重影了?并不是,因为这次有芦商裴。

“没事,我就是随便走的”回应了他。

右前方有一家店还开着,暖黄的灯光格外显眼,“我们去前面那家店看看吧”说着就走了过去,芦商裴神色欣然地看了一眼她,抬脚跟了上去。

那是一家摆满灵性物品的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淡淡的墨水写着【御影】。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里面是暗黄的光调,弥漫着线和香的味道,柜台前坐着一个女孩,年龄看起来和字凝星相仿。

钗子固定着头发,一双杏眼极其的勾人,如同会说话。

“欢迎光临御影,二位想要看点什么?”一直盯着芦商裴看,笑了笑。

被她这般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往字凝星身旁靠了靠,“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路过好奇进来看看”看着桌上的东西,回答着。

“有样东西或许很适合,跟我来”带着他们走到一旁的架子前,拿起两个小布袋,一深一浅。用同种款式的绳子系着,温婉地开口“这个叫缘结御守,可以看作现实中的护身符,不单卖,是成对的”说完看着他们的表情。

字凝星本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刚要开口回绝,被抢先一步,“帮我们拿一个,多少钱?”

女孩笑了起来,领着他们回到柜台,“一千五日元。”

芦商裴掏了钱,被抓住,“你花钱买这种东西回去干什么?”

没有和她太多的费口舌,用另一只手给了钱,这只任由她抓,“想要保平安,当一个饰品”

收完钱,将布袋子放到芦商裴手中,“祝二位长久,下次光临”

走出店,回到街上,字凝星还是很不理解这个人,性格怪异就算了,还喜欢买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回去摆放着。

身旁的人也不说什么,就这样陪着她走,走到家楼下,停住脚步。

“字凝星,这个送你”

那个浅色布袋递过来,她愣了一下,“给我?为什么?”

“你没听见刚刚那位店家说不单卖吗?我多拿一个也没有用,给你当护身符”

接过护身符,心里一阵感动,没有表现出来,“谢谢,也谢谢今晚你陪我散心”

字凝星握紧那个布袋子,芦商裴脸上扬起微笑,“不用客气,能让你心情好点,对我也有好处,毕竟你是我灵魂的归宿,这样我能出现的时间久一点”

“嗯”

一只蝴蝶从眼前飞过,转瞬便同芦商裴一并消失在这拥有迹象的深夜。

她想起刚刚的话,不自觉笑了出声,芦商裴的出现是靠字凝星倾注的情感,而不是心情,只不过是想让她生出同理心,保持心情好的借口罢了。

还真是如之前那般的可爱。

踏进家门,奶奶看向字凝星,那个布袋子吸取了目光,没有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字凝星进房间后,奶奶看着房门,不紧不慢地说:“缘分不是一个人能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