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房间的小阳台上堆满了酒瓶和烟头,烟灰也散了一地。
小予猛地拉开宋辞野房间的窗帘。阳光照射进来,刺的宋辞野眼睛生疼。
宋辞野狼狈的扯过被子,把自己闷在里面:“小予,你干嘛啊!”
小予双手叉着腰,一脸认真:“宋辞野,你已经这么躺有快一个月了,你不能再这么躺了,我得对你的身体健康负责,你再不起来,真该生病了。”
宋辞野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那就让我病吧,病死我最好!”
小予见他好赖话不听,只好伸手掀了宋辞野的被子。
被子之下,宋辞野的头发很乱,脸上是深深的疲惫,眼下乌青很重,嘴唇干裂着,眼睛肿得像桃子。
小予见宋辞野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叹了口气:“不就是失恋了吗?你怎么好像天塌了一样。辞野,你心态好一点,就算没了江怀序,你也得照样活,不是吗?”
宋辞野在听到小予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眼泪就已经绷不住的倾泻而出。
宋辞野的泪水吧嗒吧嗒的掉到枕头上,然后在枕头上晕开,一下子就湿了一大块:“到了现在我还是不相信,他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就把我给甩了,就这么不要我了。”
小予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宋辞野的脑门:“江怀序他出轨了就是出轨了,你们两个分手就是分手了。宋辞野,我还真没听说过谁跟谁分手了活不的。所以你得振作点。”
宋辞野听了他的话又把被子拉上了。
江怀序的枕头上面独有的味道已经淡了,淡到不仔细去闻,就闻不到江怀序身上独有的那股味道。
宋辞野抱了一会突然坐了起来,把枕头放了回去。声音是哭喊过的沙哑:“味道淡了,小予,属于江怀序的味道淡了。”
小予叹了口气粗暴的扯了两张床头的纸巾给他擦泪。但是无论小予怎么擦,宋辞野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不停的从眼眶里涌出。
窗外的阳光太过耀眼,刺的宋辞野哪哪都不舒服。
其实窗外的太阳并不大,反而柔和,那么好的太阳照射在身上,应该是舒服的。
小予叹了口气帮他拉上了窗帘,开了盏床头灯,床头灯明明也是暖黄色的,但就是没有那年出租屋里的暖黄色的光好。
小予眉头皱了又皱,语重心长:“你这样不行啊,收拾收拾。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宋辞野满脸都是抗拒:“不要,我不去。”
“你必须接受检查。”小予说。
宋辞野积攒的脾气在一瞬间爆发:“我不需要你们这些狗屁关心,你跟江怀序一样,都是那种把我真心骗走了,反头给我狠狠一拳的人!你就只是我的朋友而已。我生没生病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那都是我的事,你不要再管我的死活了!”
话刚吼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宋辞野手忙脚乱的解释:“对不起,我没想冲着你发脾气的……”
小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良久,伸手轻轻抹去他的泪:“没关系……辞野。”
宋辞野任由他动作,但是心却透过小予的动作,看到了另一个人。
——江怀序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小予去取了检查报告。回来的时候,神情不太对劲。
宋辞野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我病了吗?”宋辞野声音平淡但笃定。
小予抿了半天的唇,终是没有瞒宋辞野:“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你……得了中度抑郁,医生说,你不接受治疗的话,很可能转重度。”
话音刚落,小予又连忙接着说:“但是医生说,只要你积极治疗就会好的。”
宋辞野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些茫然:“可是我不想治。”
小予第1次在宋辞野面前红了眼眶,哭腔浓的几乎让他说出的话都不太清楚:“为什么?生这个病很不好受的。”
宋辞野伸手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小予,我想不到什么东西能说服我自己接受治疗。”
小予像个孩子,眼泪不知所措的掉:“可是……宋辞野,这个世界那么大,那么美好,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留下来。你接受治疗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
宋辞野叹了口气,用袖子擦去他的眼泪,一边袖子被小予的泪水染湿透了就换一边继续擦。
“我很抱歉,但是你不要劝我了,我这个人很犟,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了。我想好好过剩下的时间。好吗?”宋辞野说。
——
不治疗的话,宋辞野的情绪一直不好,小予知道,宋辞野继续留下的时间不多了。他劝不了。
在剩下的这些日子里,小予只能陪着宋辞野去看了宋辞野一直想和江怀序去看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去看的海。
海面拍打着岸边,掀起层层波浪。海风凉意,刺的宋辞野精神了些。他没有穿外套,而是安静的坐在岸边,看着日落的余晖。
不是正值假期,又是饭点,整个岸滩上就宋辞野和小予两个人。
小予双手举起相机。宋辞野就转头冲着镜头笑眯了眼。
本是无比幸福欢乐的时候,小予却不自觉的红了眼,泪珠滚滚,砸在海滩上,不一会就陷进了沙子里,不知所踪。
浪花依旧翻涌着,小予拍了好几张照片,想着有什么时间去洗出来。宋辞野任由他拍完照之后,就安静的坐在海滩上,看着海浪拍打着岸边。
宋辞野想着,如果江怀序在,那该多好,可是哪里有如果。
两人一直坐到太阳完全落山,海滩边的路灯亮起,熙熙攘攘的游客走过来。
宋辞野站起身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里,小予躺在隔壁的床上,已经陷入了沉睡。
宋辞野找不到安眠药,心里上的疼让他浑身发抖,每当他疼的时候,宋辞野就总是想去找江怀序,想去告诉江怀序,自己一点都不恶心,自己现在好疼好疼,想问问江怀序可不可以抱抱他?
夜深了,宋辞野的鼻尖却不自觉的发酸。眼眶里的泪水完全不受宋辞野的控制,还是肆意的染湿了酒店的枕头。
宋辞野怕给酒店的工作人员添负担,赶紧伸手想要抹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枕头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让他无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