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清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碗中的粥已经被她全部吸溜光了。
“反正我看前几年的试卷超级难，感觉连竞赛的题都考上来了。”
说罢放下勺子，转头对着许诸辞笑了笑。
“许诸辞啊，你们高三也要入学考试吗?学校真是闲，这个学期本来就超级紧张啊。”
许诸辞没有抬头，似乎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嗯”。
温雾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从碗里翻着菜。水煮菜本身就没怎么放盐，何况仅仅只有半碗，可温雾抒似乎不怎么介意，硬是沉默着把平淡无味还有些发苦的早餐吃完了。
“哎，三位，”瞿倦轻轻用右手食指的关节处敲了敲铁质的桌面，温雾抒和关清抬头
“咱们校长好像开始运动了。”瞿倦指着不远处在所有学生们的惊讶中行走的裴以衡，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吃个饭也算运动？”
“这比起之前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宁愿死在办公室不算运动了吗？”瞿倦半晌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句话。
“训练脸部肌肉。”令三人更加意外地是许诸辞说话了。
三人还没有反应，许诸辞便瞬间低下头，几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低下头看着自己碗中或多或少的早餐，再过了一两秒，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了，别说窃窃私语，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毫无，针落可闻。
温雾抒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裴以衡站在了自己的旁边。
“鬼啊？什么时候过来的。”
温雾抒心想，捏住筷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裴以衡面色如常，很温和，但他的温和和王景呈的有所不同。王景呈的温和是就算居高临下，也可以让人觉得很平易近人。但是裴以衡的话......
不怎么敏感的人似乎并不会怎么觉得，但温雾抒偏偏是那种高敏感的人，他总感觉裴以衡裴校长的眼神像要把他刺穿。
温雾抒终于知道为什么整个食堂的人都会这么安静了。
校园里的八卦传播速度是很快的，不出温雾抒所料，昨天发生的事情，最多到下午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忆辉。
说不定连隔壁那个野鸡大学的人也知道了。
温雾抒瞥开眼睛，眼镜下是一双平静地像是要死了的眼睛。
裴以衡在温雾抒旁边站了很久很久，最终似乎是等地有些不耐烦了，轻轻用手拍了拍温雾抒的头顶。
温雾抒僵硬地回过头，朝满面笑容的裴以衡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早.......早。”
温雾抒差点一口气儿没喘上来，结结巴巴地对裴以衡道了简短的早安。
“不用害怕，”裴以衡笑了笑，“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坐在这，可以吗？”
温雾抒转头看了看瞿倦他们三人，见三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表情，缓慢并且机械地点了点头。
“多谢。”裴以衡朝桌上正在对着各自碗发呆的四位“高材生”笑了一下，很轻柔地坐了下来，开始吃起早餐。
裴以衡再没有说任何话，甚至连四人共同“逃离现场”时也只是像狐狸一样笑着，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许诸辞独自回了高三一班了。
高二二班离食堂很远很远，三人奔跑着过去，也卡着点进入教室的。
三人在老头儿的警告目光下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历史课一如既往地枯燥，瞿倦在书桌里偷偷玩着手机，忽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地震即将来袭，请各位居民注意躲避。”
老头似乎也看到了这个消息，马上大吼：
“地震来了！快，一个两个都用书本护住头！躲桌子底下，别开学就死了！”
学生们虽然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但动作比脑子先快一步，按照老头儿所说的随机拿了几本书护住头，躲到了桌子底下。
地震来的很快，不过三秒所有人都觉得地动山摇。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了一会儿，老头儿用比平日里训人的还大几倍的声音指挥着高二二班的学生们下了楼，到了空旷的操场上。
也不能说空旷吧，几乎所有同学和教师都在这了。
所有人都蹲着，用书本或书包顶在头上。
“咋办啊，一直蹲在这吗？”瞿倦似乎并不怎么害怕，语调如常，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
还没等到温雾抒回答，被瞿倦放在校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后温雾抒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瞿倦冒着危险单手打开手机，只见屏幕上赫然写着“地震过去，雷电暴雨即将在2小时后出现，请各位居民做好准备。”
在最前面半跪着的裴以衡似乎也看到了这条信息，他的表情已经不见往日的温和，却也并不算臭脸。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话筒，也没有拍，直接说道：
“请各位马上回到自己家中，”裴以衡的皱了一下眉，“恕我直言，忆辉的宿舍楼是几十年前建造的了，平常能用但估计扛不住这么强烈的自然灾害。”
忆辉的学生大多家就在附近，住宿生只是因为为了晚一点起来才来住宿的。
可温雾抒怎么办？难不成跑到在环城极为偏远的家里去吗？
那他还不如在宿舍里，宿舍还有可能可以抵挡住灾害，他现在回家一定会被温保国打死，并且质问他为什么跑出去上这么远的高中了。
其实不止温雾抒，同宿舍的李眠鸢、王景呈和刚见过一次面的许诸辞也面临着这么一个困难。
许诸辞自然是和关清一起的，可温雾抒去哪里住？
一旁的瞿倦似乎看透了他的疑问，在站起来的同时抓住温雾抒的手腕，带着温雾抒跑出了刚刚开起来的校门。
“你和我一起走，”瞿倦累得喘气，马路上已经有一辆迈巴赫在等着了，“走，别给我冒险住在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