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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圆房

短短一段路程,杳娘交代了许多,要她务必伪装好自己,千万不能露了马脚。

最好把烛火全部熄了,否则陆衿一直是清醒状态,他们待一起久了,容易被他看出端倪。

到了主屋外,杳娘总算收住话。

进去后,她交给宜苏一套寝衣:“待会儿换上它,务必成事。”

宜苏看了眼薄如蝉翼的淡紫色绢纱,耳根通红。

杳娘见她如此,忍不住多嘱咐两句:“枕头下放了一本书,姑爷过来之前你打开细细研读,夜里别太拘谨,主动些。”

说完,她也没等宜苏反应,和萦娘一起带着昏睡的褚见月走了。

宜苏依言走到床榻边,翻出杳娘所说的书,只一眼,她便合上了。

这种书,她看过,为了能让陆衿不知不觉服下药,她来陆府之前,绞尽脑汁学了许多,不必再多此一举。

她将书塞回枕下,忍着羞换上那套寝衣,又去妆台前将发髻拆了,用素簪重新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陆衿进屋时,宜苏正在菱花镜前弄头发,陆衿没等他提醒,便先去净室沐浴。

出来时,宜苏已经等在床榻边。

陆衿的目光重新落到她单薄的寝衣上,呼吸顷刻变得有些重,寝衣薄近透明,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随她靠坐的动作肩头衣襟滑落,露出玉白的肩颈,和一点婉约起伏流线。

乌法披散肩头,与雪白的小衣相衬,黑白极致对比,配上她嫣红的唇,艳到极致。

宜苏坐在那儿没动,向陆衿勾了勾手。

他便如被人扼住了命脉般,阔步上前,一手勾起那把细腰,将人带进怀里。

光影明灭中,远处烛火发出“哔剥”一声细微响动,宽大的手带着沐浴后的湿意,在她腰间磨挲。

一掌宽一点的距离,很软。

这几日大理寺接到了一桩凶杀案,有人杀人抛尸,被河边浆洗的一群妇人发现,报官后案件被呈到了大理寺。

秦河一带,人心惶惶,为了尽快破案,他这几日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昨日案情有了新进展,他让底下人盯着,打算在大理寺值房里休息一晚。

结果一闭上眼,他脑子里便划过城外骑马那日,宜苏靠进他怀里那一瞬,二人身份所辖,他一瞬身体僵硬。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熟悉感将他围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几日忙碌他没工夫想这件事,一空下来,脑子就不受控制,他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晨起来,他便吩咐绯云,让他抽空回府一趟,就说他夜里会过来。

他故意提前传话,因为他似乎摸到了一点点规律,唯一两次他临时前往,都是和宜苏同行,一回他先到明合院,然后在主屋看见的是白日的褚见月。

还有一回,宜苏说她害怕,想自己先回,他应下,然后迟一刻钟前往,主屋里看见的,就是灯火暗淡下的妻子。

他就在想,若不提前知会一声,他今日过来想必看见的也只会是褚见月。

但他想见的不是她,他想进一步试探一下,究竟是自己疯了,才将妻子和妻妹联系在一起,还是事实如此。

只是眼下,他有些头昏脑胀的,脑子里有点想不起其他,满脑子都是怀里这个仿佛能勾魂的妖精。

宜苏仰头看着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细打量他昳丽的眉眼,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认真这么明目张胆地看她。

目光如有实质,每掠过一寸,便引起细微颤栗。

陆衿手紧了紧,将人严丝合缝扣在怀里,垂下眼,与她对视几息,遂低头,吻住那抹柔软的嫣红。

湿热的唇舌在她唇上厮磨犹疑,挑开齿关,探入口腔,两人呼吸丝丝缕缕紧紧缠绕,分不清谁是谁的。

耳边呼吸又急又重,带着失控的力道,吻向细白的脖颈,宜苏被迫仰头,目光迷离看着昏暗的屋顶。

他又来吻她的唇,手搂住她的腰,将人弯折往后倾倒。

宜苏后背贴在柔软的锦被上,乌发铺散,和他垂下的发凌乱而无章法地交织在一起。

绢纱很容易便被挑落,后背贴上温热指腹,宜苏身子随着那股温热轻微颤栗,男人乌黑的发往下,垂落在她腰两侧。

宜苏睁着迷茫双眼,忍受着小痣被齿关磨得发疼,又被濡湿的舌细细舔吻,背脊骨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忍不住咬紧下唇,眸中泛起水光。

自从光线透进来,他就格外喜欢这一处地方,要折磨很久,才肯转移阵地。

仅着的白色绸裤很单薄,若有什么触碰上去,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

宜苏腿边贴来滚烫,她下意识抬手,穿过他腋下,抱住紧实的肩膀,入手是一片滑腻,还有一小段伤疤。

宜苏正在想,这是什么伤,猝不及防腿弯被勾起,她下意识搂紧了那片肩背。

有些疼,还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宜苏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意识已被突然袭来的颠簸搅成一团乱麻。

搭在床榻边的脚用力到泛白,细白的脚趾忍不住用力蜷缩起来,浑身都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弦。

一点点破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暧昧难言,守夜的冬雪和露珠红着脸搓手捂耳朵,两个没经历过事的小姑娘,哪好意思听这些动静。

偏偏这动静持续得格外久,两人在外等得都麻木了,才终于听见一声暗哑的“备水”。

两人连忙将热水提到净室,然后急匆匆退出来,一眼都不敢多看。

等到里头人去了净室,又赶忙进去换上干净的被褥,交给外院负责浣洗的陆府下人,然后才到耳房去歇着。

宜苏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被陆衿抱去清洗好回来,一个翻身就要睡过去。

索性她理智尚存,还记得去看看陆衿睡着了没有。

她今日依旧给他下了药,不过是在最后关头,这个时候药效想必已经发作了。

不是她谨慎,主要是陆衿此人太过机敏,一会儿她还要和褚见月交换,若不用药,一定会被他发现。

推了推手边的人,没反应,宜苏这才放心睡了。

清晨天将亮未亮时,宜苏听见敲门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起来开门。

瞧见她这幅乌发散乱,眼底泛青的疲惫模样,杳娘几乎可以断定事情成了。

而且她方才找冬雪和露珠确认过,姑爷夜半三更还开口要了水。

她对宜苏道:“二姑娘回去歇着吧,我们带娘子进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宜苏已经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她也实在累得慌,没与她们推辞,自己出门走了。

这一夜,陆衿睡得格外舒服,清晨醒来,往日那种疲惫压抑感尽数消失,整个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这回都没往旁边看,直接避开褚见月,爬起身穿上外袍离开。

昨夜不同往日,记忆很分明,所有的亲密接触他都记得很清楚,而不是只记得前面的一些片段。

昨夜,他是怎么抱着人折腾,她的婉转求饶,强行忍耐,却又忍不住泻出一点破碎的音,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还有一点……他无意间瞥见的,床褥上一点红。

陆衿结合之前的所有异常,忍不住怀疑,昨夜,他们才是真正的圆房了?

所以以前他会以为自己记忆中断,实则不是,是根本没进行下去。

陆衿脚下步子越来越快,背影瞧着,有几分沉默的愤怒。

宜苏从偏院往主屋走,迎头便遇上出来的陆衿。

二人同时脚步一顿,陆衿下意识看向她脖子。

她今日领子不高,雪白颈段白皙一片,什么都没有。

陆衿呼吸一窒,他清楚记得,自己昨夜在那上面留了许多印记,还在她推拒说没法见人时,俯身吻咬她耳垂,告诉她:“抱歉,我忍不住。”

陆衿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他猜错了?真的不是她?

宜苏不知他心中心思几转,强忍着心头羞涩,面上一派自然地福身见礼:“见过姐夫。”

陆衿拢在袖中的指尖一颤,仔细分辨,声音也是不同的。

宜苏眼见他面色越来越沉重,关切问:“姐夫身体不适吗?脸色这么差。”

陆衿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道了句:“我没事。”就错身走了。

大清早的,脾气这么差。

宜苏忍不住腹诽,昨夜她累得够呛,都没给他摆脸色,他倒好,吃饱喝足了还一副欲求不满的萎靡模样。

陆衿阔步走到前院书房,关起门把这段时日的线索一一理了一遍。

昨日,他是真的以为,夜里的妻子就是宜苏。

虽然荒唐,但他出乎意料的并不抗拒。

他昨夜故意在她脖子上显眼处留了印记,可今晨看见的宜苏没有,她甚至没有特意穿领子高些的衣物来遮挡,说明她没有需要刻意遮掩的东西,脖子上也确实干净得很。

有些印记是在接近清晨时才留的,短短一两个时辰,就算用了药,也不可能消散得一干二净吧?

可就是没有,他仔细观察过了,也没有脂粉掩盖的痕迹。

所以,真的是他弄错了?

陆衿情绪有些难言,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本以为一切就要拨开云雾见月明,结果兜兜转转,陷入更深的迷雾中?

不是宜苏,那会是谁呢?

与褚见月容貌相似,除了宜苏,偌大的陆府,就只有褚见月本人。

陆衿烦躁地推了把桌上的卷宗,仰头靠在椅背上,头一回觉得,查案真是件复杂又麻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