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冽沿着镜廊一直走，一直走。两侧的镜子里的世界不断变换，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他看见青龙城的街道，看见六扇门的院子，看见自己的卧房，看见雷燚还在四处找他。
他还看见了许多他不认识的人，陌生的脸，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故事。每一个镜子，都是一个世界，都有无数的人在生活，在欢笑，在哭泣，在死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足有一人高，镜框漆黑，没有任何花纹。镜子里的景象，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云冽站在镜前，静静地看着那片空白。
忽然，空白里泛起涟漪，一个人影渐渐浮现。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浓眉大眼，一脸正气。
穆怀远。
“师父……”云冽的声音有些发颤。
镜中的穆怀远看着他，眼神温和，带着一丝欣慰：“你终于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您还活着？”
“活着？”穆怀远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死了十五年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我留在镜中的一缕残念。那人在杀我之前，把我的脸复制了一份，留在这面镜子里。他想用我的脸，去做一些事。但他没想到，我的残念还在，还能阻止他。”
“阻止他？阻止什么？”
穆怀远看着他，目光变得凝重：“他想出来。他想走出镜中，走进你们的世界。他需要一具身体，一个真正的人，来承载他的存在。那个人，我本来是他选中的。我没让他得逞，我选择死。后来他又选中了别人，你查到的那些案子，都是他在做准备。现在，他准备好了。”
“他选中了谁？”
穆怀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云冽的心猛地一沉：“是我？”
“不是你。”穆怀远摇头，“是你的脸。”
云冽愣住了。
“他不需要你的身体，他需要你的脸。”穆怀远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已经在镜中收集了无数张脸，每一张都可以用来制造影子。但他缺一张最特别的脸——一张可以让他真正‘活着’的脸。那张脸，必须是活人的脸，必须有人心甘情愿献给他。”
“谁会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脸？”
穆怀远看着他，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云冽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