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牢出来，云冽直接去了城外那座曾经住过谢生的宅子。
宅子已经被查封，空无一人。他推开大门，穿过院子，走进那间曾经摆着巨大铜镜的正屋。镜子已经碎了，碎片被收走，只剩下空荡荡的墙壁。
但墙壁上，还有痕迹。
他走近细看，发现那面墙壁上，隐隐约约有一扇门的轮廓。门的形状，和寻常的门不一样，窄而长，像是……
像是一面镜子。
云冽伸手去推那道“门”。指尖触碰到墙壁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像是触碰到了冰面。墙壁忽然变得透明，像是水面泛起涟漪，他整只手竟然穿了过去。
他收回手，看着恢复如常的墙壁，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
他整个人，走进了那面墙。
眼前先是一片黑暗，随后渐渐亮起。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两侧全是镜子，一面挨着一面，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镜廊。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一个世界。有的镜中是街道，人来人往；有的镜中是山林，鸟语花香；有的镜中是房间，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吃饭，有人在哭泣。还有的镜子里，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云冽沿着镜廊向前走，一边走一边看那些镜子。忽然，他在一面镜子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雷燚。
雷燚正站在六扇门的院子里，和几个捕快说着什么，神情焦急。他似乎在找人，四处张望，嘴里喊着什么。云冽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他的口型。
他在喊：“头儿！头儿！”
云冽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雷燚。雷燚看不见他，只是一个劲地找，一个劲地喊。
他想伸手触碰那面镜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碰。碰了，你就回不去了。”
云冽回头。镜廊的深处，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玄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模一样的刀，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镜中人。
这一次，他没有戴面具，也没有微笑。他的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久别的故人。
“你到底是谁？”云冽问。
镜中人缓缓走近，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叫镜尘。”他说，“这个名字，是你师父给我起的。”